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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番外 神策府也缺人0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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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造司外。
开拓者三人左右无事,便与彦卿同去应付投诉的星际和平公司职员,谁曾想对面竟是那位趾高气扬的公司老熟人斯科特。开拓者对付斯科特自然是手拿把掐,但这次斯科特似乎铁了心要找茬。就在此时,香风袭来,一位棕发红瞳女子缓步走来,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慵懒的妩媚,举止优雅从容。
“斯科特先生是吧?妾身灵砂,罗浮丹鼎司新任司鼎。”
女子走到斯科特面前,声音柔婉却暗藏锋芒,三言两语便让斯科特认栽,让开拓者、彦卿等人好不佩服。
斯科特带着手下灰溜溜地走后,众人连忙向女子行礼。灵砂温柔笑道:“久仰贵客之名,不必多礼,唤妾身灵砂便好。”
灵砂顺势相邀,请众人往丹鼎司做客。路上众人的目光总忍不住落在默默跟在灵砂身后的怀夕身上,都不知该如何安慰——彦卿已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尽数告知。
数月前。
罗浮建木复生之际,仙舟通缉要犯镜流曾现身与彦卿短暂同行,而后再次行踪成谜。同时到访的,还有一位来历不明的天外行商罗刹,他背着一口巨大的棺材,在罗浮大乱时,出手相助云骑。
彼时幻胧之事方歇,景元便暗中着手布置,等待着那时无暇顾及的不速之客——将星核带入仙舟的罪魁祸首出现。
如今的丹鼎司一派繁忙景象,战后重建工作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莫慈刚调度完今日的工作任务,就看到彦卿气鼓鼓地走了进来。她忍不住打趣道:“这是谁惹到我们的彦卿骁卫了?”
“还能有谁?当然是又双叒叕不好好养病、偷跑出去的将军了!司鼎大人你可得管管他!”彦卿一见到莫慈便开始抱怨。
莫慈身旁的怀夕听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原来将军也和我一样坐不住,天天想着偷玩。”
莫慈伸手揉了揉彦卿的小脑袋,安抚道:“行,我陪你去找他。”她心里清楚,景元哪里是偷玩?这偌大的仙舟,让他坐不住的事情可太多了。连自己也忙得几天没怎么合眼,除了重建事宜,更要快准狠地拔除这些年被丹枢渗透的暗桩,及时安排人员接任,让丹鼎司重回正轨。
话音刚落,一名医助便匆匆走来:“司鼎大人,与工造司的联合会议要开始了。”
“知道了,我马上就来。”莫慈点头应下,略带歉意地看向彦卿,“对不起,彦卿,我还有会要开,让怀夕陪你找好不好?”
彦卿立马摆摆手:“司鼎大人不用道歉,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您快去忙吧。”
怀夕忍不住腹诽,又装大人。她拍了拍胸脯,对莫慈打保票道:“师父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莫慈望着两个小孩远去的背影,心底生出几分欣慰,怀夕这孩子,刚拜入门下时还怯生生的,如今也成长了不少。
行至观颐台时,莫慈见四下静谧无人,只有波月古海的涛声随风而来,便索性放缓了脚步。连日的忙碌让她身心俱疲,偶尔的片刻宁静,也算是劳逸结合。波光粼粼的海面倒映着苏生的建木,茂盛的枝桠直插云霄,透着勃勃生机。她望向远方的建木,思考已久的答案渐渐清晰,丹鼎司的内鬼,恐怕不只丹枢一派……
就在她沉思之际,周遭温度骤然下降,和煦的海风仿佛瞬间被冻结,空气里弥漫开淡淡的寒意。一片莹白的雪花,徐徐飘落在她的眉间,冰凉刺骨。莫慈心头一震,惊讶之余,却没有回头,只是缓缓闭上眼,长叹一声:“你果然回来了,镜流大人……”
“真是久违了,莫慈。”
清冷的声音在莫慈身后响起,超然脱尘的女子举剑指向了昔日的故人,“可惜……”
幽囚狱内,云骑将士正将不请自来的罗刹困在中央。面对云骑密不透风的合围,这位神秘的行商显得十分从容。景元手握石火梦身,目光紧紧锁定这位不速之客。
“还不束手就擒,药师的孽物。将星核带入仙舟,究竟有何企图?”
罗刹面不改色地举起双手:“不要误会,将军。我同你一样,是「丰饶」的敌人。”
话音未落,一片雪花倏然落下,轻触刀尖的瞬间,寒气陡然暴涨!景元神色一凛,这样的气息只属于一个人,一个不该出现的人——他的恩师镜流。
“不要妨碍我们,景元。诸神之战将启,仙舟已至抉择命运的时刻,若不站在赢家的那方,便是输家。”雪一般的女子从阴影中走出,她无视周遭林立的刀锋,径直走到景元面前,语出惊人,“而这一次,我们定要置「丰饶」于死地。”
景元无言地看着镜流,一别经年,如今的镜流让他感到无比陌生,更不敢有一刻大意。
镜流像是早有预料般笑道:“你比从前更加稳重了,即使是这样的诱人之语也能不为所动。”
“堕入魔阴之人的话能有几分可信?”景元神情肃然,抬手示意云骑,“乖乖束手就缚,我或许会赏你们一个痛快。”
“将军,何妨把刀放下,咱们好好谈谈?”罗刹见状,依旧好言相劝。
“无需多言。”景元语气冷厉,夹杂着不容拒绝的威严,“拿下!”
眼看云骑迅速逼近,镜流却岿然不动,似乎不打算出手,她掌心蓦地光华炽盛,一件通体碧绿的玉笛缓缓浮现,笛身上雕刻着缠枝仙纹,流光婉转,让景元的心猛地一沉。
那是莫慈从不离身之物,玉笛仙风。
云骑将士们自然也认出了此物,纷纷举刀不定,面面相觑,“将军,这……”
“如何,景元?现在我们可以谈了吗?”
丹鼎司内灵香氤氲。莫慈悠悠醒来,转头便看见了守在床榻边的“闭目”将军。她不禁轻叹,这才过几天,就换她躺着了。
正小憩的景元听到动静,立刻睁开了眼:“醒了?感觉如何?”
“我已无碍。”
景元略微放下心来,他看着莫慈苍白的脸,一时心绪翻涌,良久才化作一句:“抱歉。”
“昔日沙场之上,蒙镜流大人多次相救,如今这般,我不怪她。”莫慈摇了摇头,挣扎着想坐起身,“只是这么多年过去,她在此时重返罗浮,所为何故?”
景元连忙伸手扶住她,在她背后垫了个软枕,答道:“她为弑神而来。”
莫慈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低声道:“若为此故,她因何要……难道星核只是幌子?”
“正是如此。”景元端起桌案上的药碗,用调羹舀起一勺,吹了吹递到莫慈嘴边,“只是弄出这么大的阵仗,甚至不惜以你为质,最后却束手就擒。”
“莫非他们想……”莫慈眼看汤药喂到嘴边,根本来不及拒绝,只好顺着景元的动作咽下。
“没错,他们是想借去「虚陵」受审的机会,觐见元帅,献上他们那所谓的‘诛杀药师的办法’。”
“依你看,他们所言可信吗?”
“自然是口说无凭。”见莫慈乖乖地喝完药,景元满意地放下药碗,“我认为在见元帅之前,他们必须先去「玉阙」接受审问。”
“由爻光将军先行审问,确为稳妥。”莫慈点点头,甚是赞同。
景元抬眼看向窗外,枝头残花随风簌簌而下,落在窗台上,添了几分萧瑟。“树欲静而风不止……恐怕接下来,等待我们的是神明对垒,列神之战。”
“在那之前……”莫慈伸手接过飘入窗内的一瓣残花,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景元,有件事,我们要加快去做了。”
神策府的史官案上,一盏孤灯摇曳,新的记载尚未定稿刊印,纸页赫然写着:
星历八千一百年三月,丹鼎司司鼎莫慈遇刺重创。时司内百务待举,慈力疾视事,夙夜匪懈,创势日亟,至六月魔阴骤发,伤人逸走。将军景元亲制之,乃付十王司镇于幽囚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