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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122愁滋味 期末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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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考试周到了。大礼堂再次变成了考场。
张灯结彩的圣诞树一夜间消失了,连带着熟悉的长桌长凳以及墙上那些热闹的学院旗帜。
整个大礼堂突然变得光秃秃、冷凄凄的,要不是圣诞节还没到来,所有人都要以为它早就过去了。
总之,考生们都低眉顺眼地找到各自的座位坐下,等待考试开始。这一场考的是必修课黑魔法防御术。
赫敏本打算专心考试,哪里也不看,但余光总是不自觉追随有金发的身影。这让她非常气恼,但更气恼的是,没有任何头发是铂金色。
德拉科居然缺考了。
正当赫敏忍不住想环顾确认时,铃声大作,考试开始了,试卷飞到了桌上,她只得暂抛脑后,专心答题。
第二场考试是草药学,她依然没见到德拉科,然后魔咒学接连着变形术的考试他都不见踪影。
这也太过头了!
赫敏怒火中烧之余升起一丝担忧。难道她那晚把话说得太重了?也许是有点,她的确不了解他的真实处境,她是不该要求每个人都奋起反抗,她只是怒其不争,哀其……不,她真的不能再想他了。
她摒除杂念,捧着厚厚一摞期末论文走向麦格的办公室。
门半掩着,交谈声传了出来。
“我们真的不管吗?他已经严重违反校规了,平时作业就算了,可连考试都缺席,就算他是校董的儿子也说不过去。”是弗利维教授。
意识到他们在讨论德拉科,赫敏敲门的手放了下来。
“这学期我已经留堂很多次了,小马尔福根本听不进去。”麦格教授头疼地说道,“要不是阿不思拦着,我早就叫家长了。可你也知道他家里的情况,所以还不如待在学校里。”
“那他圣诞假期还回家吗?”斯特劳普教授问道。
“回的。西弗勒斯告诉我他没收到小马尔福的留校申请。”
“西弗勒斯也不管管他,小马尔福不是最听他的话吗。”弗利维抱怨道。
“西弗勒斯毕竟不是他的父亲。唉,他家里出了那么大事,也能理解。”斯特劳普连连叹气,“唉,都这样了还要回去,谁知道会不会碰上他那个越狱的疯姨妈。”
办公室静了静,一时只有喝茶的杯碟声。
过了一会儿,教授们又聊了起来,把话题转到了其他事上,传来一阵生硬的笑声。
赫敏内心却没法继续粉饰太平。她放下论文,扭头忧心忡忡地走向格兰芬多塔楼。
想想吧,就连一向公正的麦格教授都破格同意让德拉科继续留在学校,那他家里的情形得多不堪啊。
天哪,她为什么要对他说那些话?他……
“赫敏,你还好吗?”唐克斯的声音打断了她越来越乱的思绪。赫敏抬起头,女傲罗走下移动楼梯,关切地看着她,“你脸色看起来真差!是不是不舒服?”
赫敏摇摇头,迟疑了下还是忍不住问道:“唐克斯,我能否知道……现在外边怎么样了吗?”
唐克斯的头发红灯似的闪了下,又立刻变成了粉色。她露出大姐姐的笑容:“为什么问这个,赫敏?你在担心回家不安全吗?别怕,我和穆迪早计划好了,会在寒假去挨家挨户设置防御魔法的。”
赫敏听出自己得不到真正的回答,便不再追问。“那再好不过了。”她也整理出一个笑容,“我已经满17岁了,可以在校外使用魔法了,正好学一学。”
“是吗,太棒了!这样安全多了!”唐克斯露出大松一口气的神色,高兴地拍了拍赫敏肩膀,说了些祝福的话便告别了她。
赫敏注视着唐克斯走下楼梯的背影,眉头渐渐皱在一起。安全?这就是她的第一反应?难道不应该祝贺她终于可以自由使用魔法了吗?这是不是意味着……外面的形势已经非常严峻。
她心事重重地往上爬了几个台阶,差点绊倒自己。最后赫敏实在忍不住飞奔起来,冲回寝室翻出了剪报本。
她一打开就翻到了贝拉特里克斯的入狱照,她在一月份的标题《阿兹卡班多人越狱,魔法部担心布莱克是食死徒的“号召人”》下癫狂地大笑着,眼里闪着恶毒的光。
赫敏盯着她的狞笑几秒,唰的往后翻去。
福吉下台……斯克林杰就任魔法部部长……马尔福等食死徒袭击神秘事务司,判入阿兹卡班……傲罗司抓获三名食死徒嫌犯,其中包括骑士公交售票员斯坦·桑帕克……亚瑟·韦斯莱奉命搜查马尔福庄园,没有发现食死徒踪迹……黑魔王之手伸向欧洲……狼人屡犯恶行,魔法部呼吁民众月圆紧闭门户……摄魂怪……阴尸……
赫敏翻着翻着,心中越来越震惊和愤怒。其实,魔法部抓获的食死徒,从夏天到现在,自始至终都只有神秘事物司的几个弃子吧!
而她在学校里听闻的那些惨剧,上报的只有受害者。加害者去哪了?为什么一个都抓不到?这究竟是因为魔法部的无能还是无心!
赫敏脑海里猛地闪过德拉科说的那些话。……如果他说的是真的,如果卡卡洛夫的事是真的,如果伯恩斯女士的事是真的,那岂不是说明,食死徒一直在魔法部的眼皮子底下来去自如?!
天哪,傲罗司是不是早被渗透了?否则无法解释为什么一直抓不到人。
那魔法部其他部门呢?估计只会更严重。而被推上部长位置的斯克林杰,恐怕一开始就是光杆司令。
……魔法部已经完蛋了。
赫敏的心彻底沉了下去。也许,一切只是时间问题了。魔法部已经无力或者说不愿抓食死徒了,它内部只有沉默的,倒戈的,还有死灰复燃的人。
一切都只是时间问题了。虽然她想不通伏地魔去欧洲做什么,但显然食死徒现在按兵不动就是在等待他回来,而他回来的那天,就是英国魔法界沦陷之日。
天哪……
剪报本从赫敏手中滑落,掉在了地上,她愣愣地坐在床沿,心跳重得发疼。
如果德拉科说的是真的,如果她的推测是真的,那她的父母怎么办……有她的记录在,英国的麻瓜世界可能也不再安全。
天呐,她的父母怎么办?食死徒不会放过他们的!
德拉科……德拉科……他的父母……他是不是也成了食死徒?那些人会不会逼他杀人?他们是不是伤害了他?
他痛苦苍白的模样从她眼里闪过。
噢,天哪!赫敏紧紧捂住脸。
她做了什么?她竟然向一个受害者索要道德!
她怎么能说出那些话?她不该说的!可她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的父母该怎么办?
“喵!”克鲁克山突然跳上她的大腿,使劲拍了拍她的手臂。
赫敏放下手看它,这才发现自己在发抖。她抖着手摸了摸它的头:“克鲁,好孩子,我没事,我没事。”
“喵~”克鲁克山黄色的眼睛定定地看着她,没有被说服。
赫敏定了定神,深吸几口气命令自己恢复平静。“没事的,克鲁克山,我会想办法的,我会找到办法的。”她保证道。看着散乱一地的报纸片,她挥了挥魔杖,它们嗖嗖飞回剪报本,合上封皮钻进了书摞里原本的位置。
“咔嚓——”一页纸片在她脚下挣扎,赫敏低头一看,是贝拉特里克斯的那片简报。它把自己从她鞋底下抽了出来,抖了抖残破的身体,贴着地面,冷笑着钻入了书缝里。
赫敏看着她消失的地方,心思越发不详。如果德拉科说的是真的……贝拉特里克斯是不是也在那儿?她是不是……那个逼迫他的人?
“克鲁克山,你觉得德拉科回家会安全吗?”赫敏苦涩地说道。
猫狸子摇了摇尾巴,没有回答。
………………
德拉科已经失去了时间概念。
自那个雪夜,他在黑暗里魂游着回到有求必应室后,就颓废地浸泡在绝望和痛恨之中,活得昼夜颠倒起来。
离奇的是,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究竟恨谁,是伏地魔,还是父亲,亦或是格兰杰。似乎无论谁靠近他,都会招致他的怨恨。
起初,他是最恨她的。
他恨她的曲解和鄙视,恨她高高在上的同情和自以为是的勇敢,尤其最恨她把他的脑子搅得一团糟。
也许,从认识她的那一刻起,他就恨她了。
她孑然一身闯入他的世界,像个不被邀请的客人,却从没被宴会的规则绊住手脚。她格格不入,偏偏不屑一顾。她烧穿了他的新衣,踩脏了他的地板,是那样的桀骜不驯,非得证反一切,戳穿一切!
他厌恶她,他嫉妒她,他……仰慕她。
现在好了,他自讨苦吃。她明亮,却也灼人。他在想什么?他为什么要靠近她?他在最骄傲的时候都无法战胜她,何况最脆弱的时候。
德拉科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城堡的,只知道自己没有回到寝室,而是来到了城堡八楼,倒在了消失柜面前那堆落灰的笔记和书本上。
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醒来的时候窗外依然是黑夜。
可他不想知道时间,也不想点亮黑暗,尽管消失柜幽深的柜门让他恐惧。
他逼迫自己凝视它,却越感到绝望。清醒地走进深渊让人五脏俱焚,他何尝想这样呆站在命运里引颈就戮,可理智的权衡将他的天平拨向另一个方向。
她不是他的命运。他不是她。真实的失去和灭顶的暴力难道不足以填平耻辱和畏惧?颠沛的未来和确凿的风险难道足以舍身和忘死?
他想相信她的。可渺茫的希望在天平上没有重量。那是一团空气,无法被描绘,无法被镌刻,从不在家族的字典里,也不在他的信条上,自然无法被称量。
他不信她!
德拉科猛地站起身,拿起魔杖在柜门上刻下一行行魔文,它们早已烂熟于心,早在木板上演算实验无数次,却被一遍遍推迟。
可是他不能再拖了,寒假已经迫在眉睫。性命也是。
最后一个魔文刻下,消失柜上浮现出一圈金色的法阵,一层古老的魔力迅速在柜子上荡开,又重归于寂。
他的研究方向是正确的。
这才是他要的东西!摸得着、看得见的筹码!
他该欣喜若狂的。他的手臂已经举过头顶,他的拳头已待挥舞,可德拉科只感到喘不过气。
他丢下魔杖,一步步后退,最后转身找了个远离消失柜的角落躲了起来。但也许还不够远,因为他还看得见它的尖角,像食死徒的尖顶帽那样在帐篷间逡巡。而他也和当初一样,远远地在树林里看着,不敢离开。
太阳照常升起,无人能拒绝明日的到来。
他在白天里焦躁不安,不想应付世俗的任务,更不想看见同类的面孔。
于是他在白昼里等待黑夜。
他在一块灰尘砌就的床垫上坐下,盯着阳光擦过消失柜的柜角,在焦虑的啃噬中睡去。
夜晚终于到来,万籁俱寂,可灵魂的声音便在这时响起。
于是他又在黑夜里等待白天。
他的身体变得无比沉重,沉重得他只能移动双眼。他迫切地想要爬起来,在这每个迫在眉睫的日子,他光是站起就已经耗尽力气。
有时候,他睁着眼过了一夜,就这么一动不动地逃避了一夜。他甚至总是在期望着不可能,期望自己的消失能被人发现,被揭发,被判牢,终于得以脱离这残酷的任务。
于是他消极地呼吸,消极地进食,消极地等待,仿佛这样努力的消极足以打动冷眼旁观他的命运,看在他这么痛苦的份上,给予他一点垂怜。
可是没有,他依然在垂死挣扎。
终于,过了不知几个夜晚,德拉科修好了消失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