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山有扶苏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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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风邶带念柳到一间老旧方馆，两人寻了处无人角落歇足。
念柳主动为防风邶拉好板凳才自行坐下，如此殷勤令邶默默莞尔。
“吃什么？”念柳问。
“赤水美食。”邶招手，用地道的赤水方言与小二答问一番，那小二又朝后厨吆喝几声菜名，便退下了。
赤水多美食，除去内湖河鲜，鹿肉亦最为著名。
很快，被炙烤焦香的大盘鹿肉端上来，除去鹿肉外还有好几道特色硬菜，显然是下了血本。
念柳一方觉得防风邶可真阔气，一方又觉得这菜上的正好，相柳九个头耶，一颗头一道菜，恐怕她都要不够吃了。她想象九颗蛇脑袋挨在一起馋食，不知道会不会交错打架？
念柳被自己想象的画面逗笑，一转眸，她碗里多上一块焦香鹿肉。
防风邶：“尝尝吧，你要的异域美食。”
念柳心里有说不清的愉悦，她夹箸品尝，焦质入口，嚼而嫩香，唇齿间美味流连忘返。
“好吃儿！”
大拇指高举半空，邶移望那大拇指下，念柳双眼放光，里面的惊喜欢心都要溢出来了。防风邶看她馋猫样不自觉勾起了唇，他又挑了几块肥而不腻的上好皮实肉给她。
“看来你确实身处束缚之地，区区赤水鹿肉便得你芳心青睐？看上去可不像高辛王姬的作风。”
念柳大快朵颐，腮帮子塞得鼓鼓的：“你孩真四生性多疑，不过也对，作歪一军之涨，万四都要，都要想了又想，我光想想，都累……”
“吃完再说。”邶摇摇头，给她添了杯温酒。
这么一长段话下来，念柳确实说累了，她乖乖合了嘴细细咀嚼。尔后一杯青梅酒下肚，只觉喉间清爽无比。
她回想起在清水镇时喝的桑葚酒，哪壶不开提哪壶道：“跟玱玹哥哥酿的比较起来，还是桑葚酒好喝！”
邶唇角一直含笑，听到“玱玹哥哥”时那笑不易察觉消失一瞬。
防风邶笑着将她手中杯子拿走：“不好喝便不喝了。”
念柳愣上片刻，手中陶樽已然随邶之手放在他碗边。
念柳有些无措：“……相柳，你生气了？”
邶笑意非但未改，更是加深不少，可越如此这般越叫念柳不寒而栗，她想不明白好端端的，相柳怎得忽然别扭起来了？
邶淡淡道：“我怎敢生王姬的气？”
嗯，阴阳怪气了。相柳生气了。
念柳腆脸忙给相柳也夹了块肉，殷勤笑道：“尊贵的大人，请慢用！”
邶的情绪肉眼见缓，可他没有动碗里的肉，念柳观察着，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将那刚夹到相柳碗里的肉又夹到自己碗里。
防风邶似乎没想过她会突然来这一出，本是满面春风的俊颜出现愣色。
他也未阻，继续淡定看她要整什么幺蛾子。
念柳主动执相柳的筷子，再笑嘻嘻从盘中夹块鹿肉放进他碗中。
尔后她拿出过年对付亲戚长辈装模作样的礼貌，恭敬递筷：“最最最珍贵的相柳大人！请慢用~”
邶松眉，别过头笑了。
“相柳？”念柳见他不接，又往前递了递，歪头，大眼睛眨巴眨巴：“相柳。”
“……”邶忍笑。
念柳继续连唤带唱：“相柳~相柳大人~请慢用~”
似乎是怕她要用他的名字唱出歌来，相柳轻咳，快速瞥她一眼才接过筷。
在念柳以为他会吃碗中那块肉时，他却执筷偏转，竟是伸向她的碗中，将她初次夹给他的鹿肉给夹回去了。
念柳傻眼了。
说好的高冷呢？说好的孤傲呢？
“你、你你你、”
邶优雅吃着，轻描淡写：“送出去的东西，泼出去的水。”
念柳双颊不住发烫，低头继续闷声吃菜。
邶吃完肉，不经意般对她道：“桑葚酒香甜，适合怡情，却不能解腻。青梅酒则相反，清爽可口，与鹿肉相伴乃绝配。”
念柳沉思几秒，忽然对他道：“我们玩个小游戏怎么样？”
防风邶懒懒看着她，终于点头。
念柳便给他介绍游戏规则：“这个游戏超简单，叫做快问快答！猜拳定胜负，若我赢了，由我快速问你问题，你需快速回答我；反之若是你赢，由你快速问我问题，换我快速回答你。”
“特别说明，一个人只有三个问问题的机会哦。”
邶冷嘁一声，顷刻吐槽：“这游戏真无趣。”
念柳激他：“喂……大荒最强妖王难道会怕我问的问题？”
邶淡淡扫她一眼，给自己斟酒半樽。
“什么问题都可以问？”
念柳：“对！”
“问的问题都必须答？”
念柳又道：“没错！”
“如果不答呢？”
念柳撑下巴思考：“那……那就答应对方一个要求！”
邶小酌杯酒：“不妥。”
念柳立即反驳：“哪里不妥了？明明妥到不行！”
“你能答应的事太少。”
念柳轻哼，撇撇嘴掩饰失落，“看来你很嫌弃我啊？”
邶淡淡睨她一眼：“我只是不愿浪费时间提没有意义的要求。”
念柳追问：“你不说不试又怎么知道提出的要求有没有意义？”
邶笑，玩味问她：“此话当真？”
念柳斩钉截铁：“自然！”
邶凝视她，玩味道：“若我要王姬你……归顺我，你也愿意？”
念柳笑颜僵住，她微动唇，欲说不能说模样。
邶戏谑自嘲，在她开口前秒止道：“想必王姬定不会答应。既然如此，便没有必要玩此游戏。”
念柳不死心：“大人您难道没有什么想对未来知晓的事情吗？我或许可以在不泄露天机情况下告诉你一二哦！”
邶佯装不屑，独自饮酒。
念柳只好使出杀手锏：“我们就玩一把，一把之后我告诉你玟小六的真实身份，如何？”
邶仍旧波澜不惊。
念柳又要开唱：“相柳啊~相柳~你就~答应~我吧~”
最后邶被她缠得没法，只好浅浅应下。
防风邶对新型猜拳方式似乎很费解，念柳便又花费好些时间教会防风邶石头剪刀布的猜拳规则。
开盘时，三盘两胜下，邶利落胜。
“胜负已定。”
防风邶挑眉得意，眼尾居然略带孩子气。
念柳幽怨望他：“你耍赖！”
邶：“我哪里耍赖？”
念柳：“你肯定早就懂如何猜拳，还……”
“还什么？”邶认真看她。
念柳想起方才他显露无辜懵懂神情，原来竟是迷惑她！
居然用美色.诱惑！防风邶就是个扮猪吃老虎的骗子！
算了，念柳自我安慰，愿赌服输，大不了后面再跟他耍赖嘿嘿。
念柳摇摇头：“没什么，既然你赢了，那就由你问我。开始吧！”
邶不易察觉露出狡黠浅笑。
直到很久后，本想套相柳话的念柳才深刻体会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还是块巨石！
*
赤水秋赛第七日，迎来盛大庆功宴。
自第一日见过相柳，尔后比试便再没有重逢他的身影。
几日相谈相随，玱玹与丰隆两兄妹愈发熟悉，常常坐在一席攀谈观赛。
念柳也随玱玹与她们打过招呼，馨悦得知她是玱玹的妹妹，态度由冷转热，常常亲昵相待。若不是念柳看过原著知道馨悦是个怎样的人，她大概会接受她的靠近。
大宴是野外聚会，一只只肥美的羊送上篝火上炙烤，男男女女围着篝火舞着踏歌，不时传来参与者的欢笑与观看者的喝彩。
念柳随玱玹与小六挤近人群，意外遇见馨悦他们。
馨悦是女舞者群里的领头，她着束腕宽袖衣，梳利落发辫，跳舞时发辫随舞姿妩媚而活泼晃动，又不知是谁起哄，玱玹被推进舞圈，差点与馨悦撞上，两人先为一愣，尔后对视一笑，馨悦羞涩中带了领舞者的娇俏，大方邀请玱玹合舞，人群顿时发出善意起哄。
小六与念柳转身相对，隔着朦胧帷帽纱两人表情大概是差不多的坏笑。
“走！我们吃肉喝酒去！”小六道。
念柳点头，“正有此想法。”
于是二人闪到一旁买上三人份鹿肉与酒坐下。
玱玹很快也回来了。
小六嘴里塞了鹿肉：“哥哥怎么不多玩一会儿？”
玱玹看着念柳与小六，笑道：“再好玩，也没有妹妹的安全重要。”
他说此话是对着念柳说的，可眼神却有意无意放在小六身上。
念柳垂眸，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小六嘿嘿看着玱玹笑，将最后一份肉与酒递上前去。
三人吃着，馨悦与丰隆过来了。
念柳与小六随玱玹行礼，馨悦与丰隆也客气回了礼。
馨悦对他们说：“今晚爹爹将举行大宴欢送众人，我和哥哥将会在船上为璟哥哥和意映举行一个小宴。”
丰隆拍拍玱玹的肩膀：“本是邀请以前就熟识的朋友，妹妹向我提议邀请你，我想若是你加入会更好，我的朋友们定也十分乐意认识你。”
玱玹自是欣然接受，“那便恭敬不如从命！”
丰隆爽朗笑罢：“那今晚见，我们还有事先行一步。”
玱玹带念柳与小六施回礼以别：“今晚见。”
*
到了晚上，小六不愿去，念柳也胡诌了个理由回绝与玱玹一同参宴，两人便顺势在一块游玩起来。
玱玹对二人无奈而笑，待暮夜欲沉，只他先行去赴约了。
小六与念柳一直待在原地，时候越晚，篝火晚会亦为热闹。
篝火火焰愈发亮堂，人们玩闹的便愈加疯狂。
众人喝酒奏乐，抑或在篝火旁疯狂扭动自己舞蹈的身躯……如此热情不减的氛围下，小六的心扉似乎短暂被现场的高涨情绪打开，也吆喝着笑着闹着加入他们，可谓要多尽兴有多尽兴，最后更是把帷帽都给摘扔了。
念柳一直看着他，她本是笑的，笑着笑着却再笑不出来。
小六……她不是真的高兴，她的笑总带着苦涩。
念柳停下同她一起乱跳的舞步，盯住她忍不住叹了口气。
似乎感知到念柳的突然安静，小六忙回头问她：“阿念妹子，你怎么了？累了？”
念柳仰头看眼前比自己高上一头的硬朗男子，脱口而出：“小夭，你呢？你累不累？”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山有扶苏I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