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秉烛游［水仙］》憬影

77、可惜了

　　酒的后劲太大，唐嘉到现在还晕着。他艰难地起身，神经牵连的大片疼痛瞬间使他的脑海里闪过昨夜的片段。
　　抬臂，梅好像开了满枝桠。别处就更不用提了。
　　唐嘉想抬手揉眉心的力气都没有。
　　烛朦都不知道什么是克制吗？他昨晚可是封了脉的普通人！
　　“师父，您醒了。”
　　唐嘉本能得浑身一抖，艰难扭头就看见了赤着上身跪在床边不远处的烛朦，烛朦面前还有一条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荆棘。
　　哦，那手臂上的红色抓痕也分外明显。
　　唐嘉有点搞不清楚面前的状况，他的脑袋还晕着，动作迟缓地解开了自己封住的脉，感受着灵气的流动，才觉得稍微好了些。
　　他开口想要询问，却发不出声音，尴尬地扭过头去。
　　“是弟子的错，师父想怎么惩罚都行。”
　　烛朦低着头，格外恭谨。
　　你但凡抽一丝放昨夜，我也不至于这样啊。唐嘉在心里暗暗道，叹了一口气。
　　他施法，烛朦面前的荆条就瞬间化为了灰烬。
　　烛朦抖了一抖。虽然知道师父应当是很生气，可是……难道是想告诉他，他的下场会和这荆条一样，灰飞烟灭——
　　唐嘉招了招手，示意烛朦过来。
　　烛朦跪着，极其虔诚地用膝盖挪了过去。
　　唐嘉眉一皱，挥了挥手示意烛朦站起来，烛朦乖乖站了起来。
　　再挥一挥手，示意烛朦靠近点，烛朦却不敢了，只是道：“师父现在不便开口，可以写下来，我这就去取纸和笔墨。”
　　他好像总是在奇怪的地方格外用心。
　　眼看着烛朦转身要急匆匆离开，唐嘉猛地揽住了烛朦的脖颈，下一刻雀衔红果。
　　哪怕唇被咬破了，烛朦也几乎下意识欣喜地回应，又瞬间清醒，猛地掩住唇推远了唐嘉：“师父还没酒醒，我去熬醒酒汤。”
　　逆徒！欺负我说不出话动不了是不是？！唐嘉愤愤地想。
　　等烛朦端了醒酒汤过来，看了看汤和汤匙，又看了看他师父，把碗递了过去。
　　唐嘉却张了张嘴，示意烛朦喂。
　　烛朦自然只能顺着唐嘉的意思。
　　他一眼都不敢看唐嘉，一直盯着碗沿，唐嘉却一直盯着他。
　　喂完收了碗，烛朦打算再次默默跪下。
　　唐嘉声音嘶哑道：“背对着我跪。”
　　师父……是觉得看到他那张脸就烦吗？烛朦郁闷得背对唐嘉跪着。
　　这是挠得多深，元婴期修者居然到现在还没自我恢复好。
　　恶狠狠戳了烛朦背上的伤口，唐嘉一点都不觉得解气。
　　他气的不是烛朦，而是自己。
　　可是做过就是做过了。他也不想逃避自己的心意。
　　大不了，就用那个。
　　唐嘉垂睫，回忆起那日拍卖结束在客栈，红纱说的话。
　　隐离芝。
　　“它生长在忘川河边，百年难得一见。研磨成粉入水或者扳下一小块入口都可以。只要服用者有一瞬间想忘记某个片段，它就能清除，哦不，遮掩那个片段。”
　　“能遮掩多久？”
　　“那就看服用者的能力和他想记起来这个片段的欲望。”
　　他相信只要他抛弃了烛朦消失得无影无踪，烛朦总会有一个瞬间想忘记和他的点点滴滴。
　　衣服突然盖在了烛朦脑袋上。
　　烛朦疑惑地回眸，唐嘉已经盖了被子打算睡一整天了。
　　烛朦便静静穿好衣服退了出去。
　　师父太累了暂时还没打算处置他。
　　不过……他的手摸上唇上的伤痕，眸光黯淡。是……什么意思？
　　休息了一整天的唐嘉终于神清气爽。
　　雨早已经停了，雨后青草裹挟着土壤和花朵湿漉漉的味道，清新可爱。
　　看了眼床边的面具，唐嘉并没有动，穿好衣服直接出去了。
　　找他的逆徒好好聊聊。
　　人呢？不再院子里不在屋里，在雨后的小树林里乱窜。
　　唐嘉扶额，没心情去找烛朦了，晃着他的摇椅。
　　回到了林间小屋的烛朦看见他师父，几乎想踮着脚尖挪过去，却被蓦地叫住。
　　“过来。”
　　烛朦来到了唐嘉面前撩袍又想跪。
　　“谁教你动不动就跪的？”
　　烛朦手一松袍，不敢跪了。
　　“看我。”
　　“徒儿不敢。”
　　“哈……”唐嘉捏了捏鼻根，倒是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有一身反骨。
　　“烛朦……”
　　“烛朦是谁！？”烛朦猛地抬眸，怒火就在眼里烧了起来。
　　“是你。”唐嘉不想解释，有需要部分隐藏的解释会越解释越乱。
　　烛朦撇嘴：“骗人。”
　　“除了我叫过你嘉儿，还有谁叫过？”
　　烛朦：……好多，掌门和长老几乎都叫过。他沉默了。
　　“那吾玉呢？”他选择反问。
　　唐嘉叹息一声：“你就当我做过一场印象深刻的美梦，可以吗？”
　　师父缄口不言，烛朦也不好追问。他只得点了点头。
　　“不过别唤我吾玉，等你比我强了才能唤。”唐嘉又道。
　　“好，一言为定！”他兴高采烈。
　　唐嘉也笑了，不过那笑转而敛了下去。他分明记得在他那世的时候，烛朦硬压了他还说要等他真正有本事讨回来的一天（见57末）。
　　忽略昨天的狼狈，这一天不就近在咫尺。
　　“不过……师父的脸……”烛朦转而又问。
　　“不喜欢？”
　　“喜欢。”就好像那个曾经的我还在，没有污泥没有狼狈，而是熠熠生辉，怎么能让人不喜欢。
　　“哦，喜欢啊。”唐嘉止住了摇椅，“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
　　烛朦的视线触及唐嘉举起的无名书，袍子都没撩直接面红耳赤跪下了。
　　怎么会在师父那里！？
　　“是不是还挺可惜的，昨晚没把里面的招式全用上？”书翻页的声音刺激着烛朦的耳朵。
　　“绝对没有！”
　　合上书，唐嘉眉开眼笑：“我觉得挺可惜的，那就调换位置试一下吧。”
　　——
　　作者有话：
　　感谢审核！谢谢您选择了百分之零点一！
　　是的以后要用失忆梗，不然前面我圆不上，悲T^T
　　被霸道开学强制爱，被病女乔早八天天黏，再会了家人们，等我抽空出来看你们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