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秉烛游［水仙］》憬影

61、梅雪清绝

　　试试？他该吗？该记得那个和他有不同未来的自己吗？
　　不，烛朦是罪魁祸首，怎么能忘记。
　　唐嘉摇了摇头，“我要报复，不要遗忘。”
　　“也对也对。像你这样的人啊……”
　　“怎样的？”唐嘉还鲜少从别人口中听到自己。除了师弟师妹长老的赞扬和告诫。
　　“雪月最相宜，梅雪都清绝。”
　　温和而疏离，高洁而坚韧。
　　“那你觉得，未来的我，会变成什么样？”
　　玄苍对这个问题感兴趣极了，摸着下巴思索着。
　　“你或许会因为某个人越走越偏，那时候应该就像雪，会因为温暖融化所以逃避一切温暖，漠视情感。梅花依旧开着，只是没有了四季，伶俜而可怜。”
　　“也或许会一直这样，未曾改变，怀抱着热忱和善良的心，努力缔造一点点美好。或许还会成为世人传颂的对象。”
　　玄苍笑着，看着镜子里含苞待放的梅花。那骨节分明的手顿住，放下了笔。
　　“怎么不画完？”
　　“不想。”唐嘉莞尔一笑。
　　会因为某个人，越走越偏。所以，烛朦到底是因为鬼界经历和误以为天灵宗除名走偏了，还是……别人？
　　别人，会是谁？
　　烛朦对他提及过的人，还有谁？
　　红纱，鬼王，如意，钟秀，殷池瑜，甚至滢樱和甪里……
　　不应该。
　　唐嘉叹了口气。是他想多了吗？没有别人？
　　“今天有擂台赛，争抢去堕天窟的机会的，你要去看看吗？”玄苍邀请到。
　　唐嘉点了点头。
　　擂台上轮番的群魔乱舞，都不走寻常路子，阴险狡诈的套路手法自成一套。
　　只有一个人，用剑，不露脸，很强。
　　唐嘉很清楚那个人是谁。也瞬间知道了烛朦的目的地。料想烛朦应该也注意到他了，毕竟大摇大摆坐在魔尊身边。
　　但是，在烛朦与一个用金斧的人对战时，当雩霙每每碰撞上金斧，唐嘉都能感受到霁雪的颤抖。
　　为什么？唐嘉百思不得其解。
　　“那是他吧。你一直盯着他看。”玄苍突然出声，垂睫看着擂台上那玄衣男人，“很强呢。但是有种外强中干的感觉。”
　　唐嘉只是问道：“堕天窟里，有什么东西？”
　　“有很多东西。看起来很厉害但其实没价值的东西，看起来破破烂烂其实很厉害的东西……比起奇花异草珍禽异兽多的灵夭绝境嘛，不是同一种性质。”
　　“我就是好奇问你下，或许有人干了坏事，被你们发现了。”玄苍托腮，眼睛眯起。
　　“是。”唐嘉也不避讳，直言道。
　　他也看得出来，玄苍对修仙界的生活很感兴趣。
　　“本性如此，不过，我会召他们回来。”玄苍的视线重新投向了擂台。
　　就……这么简单？
　　“多留无意，何况我现在对打架没有兴趣。还是你有趣些。”玄苍好像看出了唐嘉心里的疑惑，解释道。
　　因为一切已经不同了。
　　“如果我想去堕天窟呢？也需要上去打架吗？”
　　“噗嗤，哈哈哈，当然不了。如果我真得宠你的话，我会让你不要去。但是……我是为了找乐子，所以如果你想去的话，就去吧。”
　　大手一挥，一块令牌落在了唐嘉手上，抬眸，玄苍的脸闯入了眼帘，带着玩世不恭的笑：“那……你打算回报我什么呢？”
　　唐嘉并不了解玄苍，于是道：“你说吧。”
　　“现在别动。”玄苍高深一笑，道。
　　他的脸离唐嘉越来越近，吐息温热，唐嘉的眼睫一颤。
　　蓦地，一击裹挟着火焰的风，猛地自擂台飞向上座，被玄苍带着玩味抬手挥散。
　　擂台上，应战的魔族已经倒地，而烛朦盯着台上看，像是被别人动了肉的狼，凶狠到快呲牙咧嘴，眉头紧锁。
　　“他抛了你负了你，怎么还不许你有新欢呢？未免也太霸道。”玄苍抚掌大笑，评价着。
　　“哦，说明他心里还有你。不过是恋人，还是玩具？”
　　话语间，烛朦已经背过身去，握着剑柄的手却恨不得把剑柄捏碎。
　　“如果……你爱的人和你必须死一个，你会选谁？”唐嘉低头，眼里带着忧伤，覆盖着阴霾。
　　“我？哈哈哈，我肯定选——我自己……”在张扬放肆的笑声里，玄苍回答的声音却变小了。
　　他的手指点着座椅扶手，托着腮，似乎想到了谁，吐出一口浊气。
　　“我不爱她，是她爱我。”像是玄苍最后的倔强，他道，“所以她选择了自己。”
　　“抱歉。”知道自己戳中了玄苍的伤心事，唐嘉道。
　　他很难想象，这样玩世不恭的魔尊，心里也一直有一块地，为那人而永久留存。
　　擂台结束，毋庸置疑，烛朦是第一名。
　　他最后拧眉看了高台一眼，玄苍搂着唐嘉的腰，飞身离开。
　　唐嘉已经开始收拾东西，整装待发去堕天窟了。
　　“我还没玩几天呢。”玄苍嘟囔着。
　　唐嘉则笑了，缓缓道：“如果……我和他都没出来，就是殉情。如果他出来了，就是我爱他。如果我出来了，就是他爱我。”
　　这最后一个假设，却是唐嘉难以相信和犹豫的：“如果……我和他都出来了，就是两情相悦，天佑良缘。”
　　“你根本就没想过报复他。唉，相思疾，不可医。”玄苍叹息一声，“你走吧，我想她了，去看看她。”
　　“珍重。”
　　“嗯。”
　　或许打一开始的初遇，就是同病相怜了。
　　——
　　“都回来了？”玄苍坐在高位上。
　　“额……有一些被抓住了。是那绝境樱灵，不知为何帮助修仙界。”明明妖和魔更加亲近。底下人解释着。
　　“当初一夜之间，预言之书的几页瞬间烧毁，料想也是这样对我们不太好的结果了。”玄苍摇了摇头。
　　“还行吧，好歹太平。”他最后评价到。
　　预言之书的开启都有时间，那几页在烧毁前的瞬间更改了字迹，而玄苍意外瞄到了几个字——唐嘉，天道。
　　看来他的运气很是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