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三只狐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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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世英寿带小川利佳来到楼下的波洛咖啡厅，这个时间点光临的顾客不算少，有着淡金头发与深色皮肤的店员正在厨台忙碌。
他点了杯拿铁，为女孩要了果茶和蛋糕，没有急着询问，悠然地端起咖啡啜饮，耐心等待对方先开口说话。
“浮世先生，”小川利佳双手放在腿上，在桌面遮挡下的手指无意识地相互绞动，她小心翼翼瞥了眼与自己面对面坐着的男人:“您想知道些什么？”
“这取决于你愿意说出多少你隐瞒的内容。”
浮世英寿脸上总是挂着一副似笑非笑的神情，让小川利佳产生一种被看透的错觉，她不敢与男人对视，掩饰性地将头悄悄往下埋了一些。
“……我没隐瞒什么，该说的在毛利侦探那里都说过了。”
“是吗？”对于她的说法，浮世英寿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他把手机推到女孩面前，界面上打开的是鞍马祢音分享过来的那条论坛链接:“发帖人小姐。”
“你调查我？”
小川利佳的头猛地抬起，眼睛略微睁圆，看向浮世英寿的眼神中带上戒备，这让那张无精打采的脸庞变得稍显生动起来。
“这种程度的情报不需要调查。”
得到意料之中的反应，浮世英寿满意地正式开启这场谈话，他直接把帖子拉到最下方，用食指轻点了点帖主、也就是小川利佳最后的留言:“必须找到消失的同伴，才能结束无止尽的噩梦？”
“很有趣的发言，”他说:“谁告诉你的？”
“不是谁告诉的，只是我自己的猜测。既然消失了就去找回来，这是每个人都能想到的很直白的问题解法。”
小川利佳直视浮世英寿。
“你坚持的话，我就姑且当做是这样吧。”
“什么叫姑且当做是这样，我……！”
“我们聊点别的。”浮世英寿打断小川利佳的解释:“比如……”
“那天晚上在学校，你们的奇妙冒险？”
“这个我在毛利侦探事务所也说过了，无非就是遇到了传说中的漆黑将军。后来我们各自回家，紧接着参与过那场探险的同伴一个接一个地消失，最后只剩下我，就这样。”
“我说的不是这么笼统的概括，而是更加实际具体的东西。”浮世英寿的话有种奇妙的魔力，令人不知不觉放松下来:“你再仔细想想，除了见到漆黑的将军外，还有没有其他怪事发生？”
“什么都可以，只要是你能想起来的。”
“其他怪事……”
确实是有的。
浮世英寿摆出洗耳恭听的模样。
“你也知道，在日本，大部分学校都有属于自己的七大不可思议怪谈。”小川利佳陷入回忆:“我们学校也不例外，其中之一便是多出来的第13级阶梯。”
“我们经过了传说中能数出第13级阶梯的那个楼层，大家想着来都来了，干脆数一下试试，竟然数到了‘13’。什么都没有发生。”
“于是我们再数了一次，这次数出来的是正常的12级楼梯，所以谁都没有在意，毕竟环境太黑了不小心数错也不奇怪。”
“之后外面突然下起来暴雨。白天的天气很好，天气预报也没说会下雨，自然不会有人带上伞。”
“最初我们想在教学楼里等一会儿雨停了再走，可是雨一直没有变小的迹象，又没人想留在学校过夜，最后变成做好冒雨一路冲回家的准备，我们跑了出去。”
“好在跑出学校的时候雨就停了，但是校外的地面十分干爽，根本没有下过雨的迹象，要不是身上的衣服湿哒哒的，我们都以为那场雨也是幻觉的其中一环。”
“……我说完了。硬要说，我印象中能算作奇怪的事大概就是这两件。”
“原来如此，”浮世英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
“明白校园怪谈的真相，以及怎样找回你消失的同伴。怎么样，要不要试着委托我解决你的烦恼？”
“委托？”小川利佳感到莫名其妙，老实说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的那些东西有什么用，然而对着浮世英寿带有狡黠的笑容，拒绝的话莫名卡在嘴边说不出口:“……先说好，太高的委托费我可出不起。”
“这个问题不用担心，我很便宜的。”
浮世英寿伸出手，比了个五。
“五千？”这个价格确实很便宜。
“不，五円。”
如果说以为委托费用是五千时，小川利佳有些心动，听到五円时，她开始认真思考起浮世英寿是个骗子的可能性。
五円和免费有什么两样？连请她的果茶和蛋糕都远不止这点钱。
“原因不能说，但给我五円就足够。”
尽管有所疑虑，神使鬼差的，小川利佳从钱包拿出一枚五円硬币。
“你的委托我收到了。”
五円硬币被抛起又接住，浮世英寿许下承诺:“我会找回来的，无论是你，还是你消失的同伴。”
“……”小川利佳沉默一阵，问他:“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做？”
“别急。还有，不是我们，是我。”
浮世英寿让她稍安勿躁。
“你多久没睡过觉了？现在回家休息吧，后面的交给我就好。一觉醒来，一切都会结束。”
原本并不觉得自己困倦的小川利佳听他这么说后，真的感到困意袭来，她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地道别离开，回家躺在床上。
把属于自己的责任推给浮世英寿真的好吗？
她不想再把任何不幸带给愿意伸出援手的人了。
脑中升起这样的念头，意识彻底沉入黑暗。
*
在江户川柯南看来，小川利佳的身上有种很重的矛盾感。
一方面，她似乎不想把别人牵扯进自己的事中，来毛利侦探事务所也是在他和毛利兰的半强迫下被强行拉过来的。
另一方面，她似乎又在心底期望着有人能够帮助她，否则打从一开始她就会态度坚定地拒绝。
虽然小川利佳的叙述超出常识，但那不是谎言，她谈及自己的经历时没有表现出一般人说谎时容易做出的那些小动作和微表情。
若是伪装，她又有什么必要用如此高超的说谎技术去编出一个正常人听了都不会相信的荒诞故事？
探查迷雾后的真相是每个侦探的本能，事件越是扑朔迷离，柯南越是想要调查清楚。
在小川利佳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此外，下午那个名为浮世英寿的神秘男人也让柯南感到在意。
因此当天黑后他趴在毛利侦探事务所的窗边，看见浮世英寿从波洛咖啡厅走出时，想也没想就跟了上去，如同无数次遇到突发情况那样对毛利兰说了句:“小兰姐姐，我有点事出去一下！”
先斩后奏已成习惯，也不管毛利兰有没有答应，这个门反正他是出定了。
尾随浮世英寿来到的地方是帝丹高中校门口，对方不知道和值班的门卫说了什么，相当轻松就被放进去。
柯南就不行。
他对自己有着清晰的自我认知，贸然过去只怕会被门卫当做附近捣乱的小学生拦在外面不予放行，为了不被发现，他仗着身型矮小的优势紧贴安保亭的外墙，卡在视觉死角处，趁着门卫不注意一溜烟跑进了校门。
耽误的这一小会儿功夫，浮世英寿已经走进了教学楼，他赶忙跟上去，但哪里还有男人的身影。
不过意料之外的收获是，他在这里看见了另一个认识的人。
——小川利佳。
“小川姐姐？”
柯南试探性地喊了一声，没有得到回应。
小川利佳的状态看起来和白天精神不振的样子不太一样，脚步飘忽，神色迷瞪，有点像是在梦游。
今晚的月亮又大又圆，苍白的月光透过窗户洒进走廊，洒在小川利佳的身上，有一瞬间柯南看见女生脚底仿佛有数条黑影在无规则地扭动。
他揉了揉干涩的双眼，再看时地面上有的只是一道普通的影子。
错觉吗？
柯南拿不准要不要再靠近一些。
“一、二、三……”
小川利佳在数楼梯。
柯南想了想，决定先观察一阵对方的怪异举动。
女生一步一步，以极其缓慢的动作向上踏步，每走一步都报出一个数字，停顿几秒。
“十二。”
十二级，这是标准的教学楼每层阶梯的数量。
但小川利佳没有停下。
她继续向上迈出一步。
“……十三。”
话音未落之际，女生当着柯南的面不见了踪影。
怎么回事？
难以理解的状况在柯南面前发生，他几步跑上小川利佳刚数过的楼梯，确认对方没有藏在拐角处，又敲打附近的墙壁，试图找出一个机关解释刚才发生的场景。
没有，什么都没有。
没有机关，也没有可以躲藏的地方，一个活生生的人凭空消失，这种事真的有可能做到吗？
黑夜里空荡荡的教学楼看着的确有些阴森。
曾经他不理解为什么各种怪谈秘闻被传的神乎其神，现在他有些懂了。
“你要按规则来啊，小侦探。”
找到略带笑意声线的源头，柯南看见之前不知道跑哪里去了的浮世英寿正现在楼梯下方。
“你跟了我一路，应该什么都看见了吧。”
“啊哈哈……你在说什么呀，浮世哥哥。”柯南摸不清浮世英寿的目的，摆出在外人面前一贯的小孩子伪装:“我只是喜欢玩侦探游戏而已啦，不是故意要跟着你的，对不起，我马上就回家！”
“来都来了，别急着回去。”
浮世英寿给了他和意味深长的眼神，没有戳穿小小的侦探先生笨拙的装嫩。
“你不想知道小川利佳是怎么消失的？你想想看，她消失前做了什么？”
小川利佳消失前做了什么？不就是数楼梯？
“……！”
有着足以被称作名侦探的高智商头脑，柯南立刻明了关键所在。
那不应当存在的第十三级阶梯。
超高的行动力让他两三步并作一步迅速跳下楼梯，从第一级台阶开始一步步往上数。
一直数到第十二级。
他看见了，第十三级阶梯真的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江户川柯南回头看了眼浮世英寿，好像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鼓励。
他踩了上去。
这一刹那天旋地转，眼中所见之物全都变得扭曲、糅杂，意识恍惚间他听见浮世英寿戏谑的话语在耳边响起。
“多亏你帮我‘开门’，工藤新一。”
等到感觉脚下再次站定，柯南睁开眼观察四周，眼前的画面冲击力过大，他没余力再去思考为什么浮世英寿会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
地点依旧是熟悉的教学楼内部，前提是忽略变得大不相同的窗外景色。
倾盆的暴雨细密且高频率地击打在窗户上，发出刺耳的“啪嗒”声，不免让人担忧玻璃制品碎裂的可能性。血色红月于天空悬挂，其上遍布的裂痕流出黑色浆液，咧成嘲笑的弧度。
这片空间中，最难以忽视的是静静伫立在走廊之上，全身覆盖重甲的漆黑将军。
闪电劈开夜幕，长刀出鞘。
他甚至无法看清将军的动作轨迹，闪烁着寒光的刀刃眨眼间逼近，电光火石，直取面门。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三只狐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