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见》寂里y

2、校运会 岑妤猛地从

　　岑妤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心脏狂跳得快撞碎肋骨。

　　窗外的雨还在噼里啪啦砸着玻璃，手里那本泛黄的相册和笔记本，还留着一种奇怪的、不属于这个房间的温度。

　　刚才那一切，是梦吗？

　　画室的粉笔灰味、苏念的声音、周湛那双没什么情绪却能把人钉在原地的眼睛，还有张爱英……真实得就像昨天刚发生的事。

　　她把相册摊在茶几上，指尖抖着翻到第二页。

　　是张她穿旗袍的照片。

　　十七岁的她，站在秋日的操场上，旗袍是素雅的月白色，绣着细碎的玉兰花，风把发梢吹起来，阳光落在她侧脸，整个人亮得晃眼。照片背面，是周湛那笔龙飞凤舞的字：
　　整个操场上我第一眼就看到了她。

　　岑妤盯着那行字，脑子一片空白。
　　她完全记不起这是什么时候拍的了。秋季运动会？好像有这么回事，可具体的细节，早就被十年的时光磨得一干二净。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像上次那样集中精神，等着那阵熟悉的眩晕。
　　可等了半天，什么都没发生。

　　“奇了怪了……”她皱着眉坐回沙发，把上次穿越的细节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上次是盯着日记第一页的字出神，这次怎么就不好使了？到底哪个环节出了岔子？

　　想了快半小时，脑子都快想炸了也没个头绪。岑妤索性起身收拾客厅，反正她总觉得，要是那不是梦，肯定还能再穿回去。

　　等把客厅擦得干干净净，时针已经指到十二点。她累得瘫在沙发上，给自己倒了杯温水，刚端起来，手一滑，整杯水“哗啦”全泼在了那张旗袍照片上。岑妤赶紧抽纸巾去擦。指尖刚碰到照片背面那行字的瞬间，一阵天旋地转猛地砸下来，眼前的客厅、沙发、雨声，瞬间被一片喧闹的下课铃取代。

　　“叮铃铃——叮铃铃——”

　　“岑妤！岑妤！醒醒！下课了！”

　　有人在使劲晃她的胳膊，岑妤只觉得脑袋沉得像灌了铅，眼皮重得抬不动，好不容易睁开眼，放大版的苏念凑在她脸前，吓了她一激灵。
　　“我穿越回来了？！”岑妤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还是十七岁的软嫩触感。

　　苏念伸手碰了碰她的额头，皱着眉：“鱼鱼，你真没事吧？都咳嗽了。明天就大降温，最低才6度，你穿旗袍表演不冷吗？要不跟老师说，下次运动会再上？”

　　“运动会？什么运动会？”岑妤彻底懵了。

　　“秋季运动会啊！”苏念翻了个白眼，“咱们学校每年十一月都办，你是不是睡傻了？昨天排练旗袍秀你还说冷来着。”

　　“哦哦，我一下没反应过来。”岑妤赶紧打哈哈，顺势转移话题，“念念，明天运动会是不是有表演？”

　　“那必须有啊！”苏念眼睛一亮，“还有乐队表演呢，七班的周湛和我们班陈勿组的，听说唱新歌。”

　　话音刚落，陈勿就晃悠着回来了，校服外套搭在肩上，吊儿郎当的样子。苏念立马喊住他：“陈勿！你们乐队明天唱什么？快说！”

　　陈勿凑到她耳边，贱兮兮地笑：“就不告诉你，嘿嘿。”

　　岑妤坐在位置上，看着这俩活宝又吵起来，忍不住摇了摇头。
　　她太清楚了，这俩就是典型的欢喜冤家，未来陈勿追苏念追得有多惨，现在就有多欠。

　　“陈勿，小心追妻火葬场啊。”她插了一句。

　　陈勿嗤笑一声，斜睨着她：“就她？”

　　结果就是，两人又打打闹闹了一上午，粉笔头满天飞，闹得全班都习以为常。
　　等到中午放学，苏念才想起吃饭的事，凑过来拽她的胳膊：“鱼鱼，中午吃啥？食堂菜单全是我不爱吃的，要不咱出去吃？”

　　“好好好。”

　　岑妤满脑子都是穿越的事，根本没心思听，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跟着苏念站在了快餐店门口。
　　她刚抬头，就直直撞进了一双深邃的眼睛里。

　　是周湛。

　　他就坐在靠窗的卡座里，校服外套搭在椅背上，白衬衫领口松垮地敞着，指尖转着笔，目光安安静静落在她身上，像早就等了很久。

　　岑妤的心跳，在那一秒直接漏了一拍。

　　苏念没察觉她的不对劲，拽着她就往里走：“走了走了，饿死了，就坐那边！”

　　她指的，偏偏就是周湛旁边的空位。

　　岑妤被她半拖半拽地坐下，全程不敢抬头，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盖过了店里的嘈杂。

　　“两份招牌汉堡套餐，加两杯冰可乐！”苏念熟门熟路地点完，转头就跟岑妤唠嗑，“鱼鱼，你明天旗袍穿什么鞋啊？我给你找了双小皮鞋，跟不高，走路稳。”

　　“嗯……都行。”岑妤心不在焉地应着，余光里，周湛的身影就在旁边，连呼吸都能感觉到。

　　她偷偷抬眼，正好撞上周湛看过来的视线。

　　四目相对的瞬间，岑妤像被烫到一样，猛地低下头，耳朵尖瞬间红透。

　　周湛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勾了一下。

　　“对了，”苏念突然拍了下桌子，“陈勿那小子说乐队要唱新歌，还不告诉我，鱼鱼，你说他是不是欠揍？”

　　岑妤刚要接话，周湛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清冽又低沉：“《晴天》。”

　　苏念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说给她听的，眼睛瞬间亮了：“哇！周湛你太够意思了！不像陈勿那个小气鬼！”

　　周湛没说话，只是目光又落回了岑妤身上，轻轻说了句：“明天，好好看。”

　　岑妤的脸更烫了，只能含糊地“嗯”了一声，扒拉着汉堡，连味道都尝不出来。

　　一顿饭吃得兵荒马乱，岑妤几乎是逃着出了快餐店。
　　刚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周湛还坐在那里，目光追着她的背影，手里拿着相机，镜头对着她的方向。

　　岑妤心里一慌，赶紧转回头，快步走远。
　　同一时刻，岑妤猛地从沙发上惊醒。

　　窗外的雨停了，天已经黑透了。
　　茶几上的照片还湿着，水痕晕开了周湛的字迹，却依旧清晰。

　　刚才快餐店的相遇、周湛的那句“明天，好好看”，真实得不像话。

　　她拿起那张湿照片，指尖摩挲着背面的字，心跳越来越快。

　　不是梦。
　　绝对不是梦。

　　她真的，在两个时空里，反复横跳。

　　而那个叫周湛的少年，从十年前，就一直在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