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君茉莉》孟圆

9、花露水 坠入情感的

　　——“有”。

　　萧澈的回应让沈星杭和在场的人都有些惊讶。

　　沈星杭诧异地挑了挑眉，侧头看萧澈一眼，见他神情认真，不似说笑。

　　他心想，自家兄弟终于算是“铁树开花”了，也不知道是谁这么有魅力，能让向来拒人千里之外的萧澈动心。
　　沈星杭颇是好奇，偏偏此时又不是适合问的时机。

　　而坐他对面的陈瑶瑶，颇有些惋惜地垂下头，浅浅喝了口酒。

　　问题不大，这个缘分不够，下一个说不定更好。

　　大伙又玩了几轮，夜色渐深，游戏也散场了。

　　大家纷纷洗漱的洗漱，回帐篷的回帐篷。

　　只有萧澈有些沉默地，拿着一瓶新啤酒和一张折叠的椅子往溪边走去。

　　小溪旁边流水潺潺，水声清脆。
　　他找了片空草地，将椅子随意地架好，然后坐了下去。

　　“滋啦”一声，啤酒的易拉罐开口被拉开，有些泡沫撒了出来，不过萧澈不太在意，他仰头灌了口酒，望着前方的溪流和杉树林发呆。

　　野外小动物多，夜色深浓，蟋蟀的叫声一阵阵地传来。
　　因为离热闹的营地中心有点远，这里显得静谧。

　　萧澈一口一口的喝着瓶子里的啤酒，他的模样看起来好像在思考什么。
　　然而实际上他什么也没想，脑袋是放空的。

　　该想的，该琢磨的，刚才在酒桌上已经想过了。
　　——他只是需要时间来接受心动的事实。

　　在他二十多年的人生中，萧澈第一次这样，关注在意一个人，靠得近了会心跳加速，离得远了又会占有欲作祟。

　　确切的说，这是他第一次喜欢上什么人。

　　在他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林茉冉悄然走进他的心里，轻飘飘地留下痕迹。

　　——却扰乱了萧澈的心绪。
　　像是向来平静的湖面被接连不断地投入石子，频繁泛起涟漪，久久不能平息。

　　萧澈习惯了无波无澜，对于本来无欲无求的他来说，她的闯入无疑是意外，甚至是打破一贯常态的危机。

　　强势地将他卷入风浪的中心，于是他被迫地，不受控制般，坠入情感的漩涡，被欲望挟持。

　　很快，易拉罐里的酒被喝完。

　　萧澈只得起身，返回帐篷所在处。

　　待他洗漱完，回到帐篷，看见沈星杭还在整理帐篷。
　　帐篷空间不大不小，两个男人凑活睡一晚还是足够的。

　　沈星杭见他回来了，本想问他，今天在酒桌上说的是真是假，那个女生他认不认识。

　　但是在看见自家兄弟不太好的脸色之后，他识趣地闭嘴，觉得这些问题还是以后再问比较好。

　　这天晚上，萧澈的失眠毛病又开始作祟了。

　　翌日清晨，林茉冉起来的时候，碰见萧澈已经在水池边洗漱了。
　　露营地条件没有那么好，漱口的地方只有一个小小的方形洗手池。

　　她拿着牙刷牙膏走近，跟他打招呼：
　　“早啊。”

　　萧澈在刷牙，嘴里含着泡沫，听见她的声音，转过头看她一眼，随意点点头当做回应。

　　然后他很快刷完牙，装水漱口，接着打湿毛巾擦了把脸。

　　同林茉冉说了一声，就匆匆离开了，林茉冉甚至才刚刚给牙刷放进嘴里，他就洗好了。

　　速度快得，像有什么急事一样。

　　早餐是泡面，萧澈用昨晚借的锅煮的，热气腾腾。
　　吃一碗下去，饱腹后，清晨早起的昏沉感全不见。

　　萧澈只是看着大家吃，他在旁边冲了包速溶咖啡，也不加糖，一口一口慢慢喝着。

　　沈星杭见怪不怪，他和萧澈是大学室友，知道他不吃早餐。

　　他只是扫了眼他眼下有些乌黑的黑眼圈，随口问了句：“昨晚没睡好啊？”

　　萧澈被他问得有些怔然，随即看见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反应过来，随口找了个理由：“蚊子多。”

　　林茉冉就坐在他对面，听见他们的对话，抬头扫了眼萧澈的黑眼圈，然后视线下移，看见他手里的咖啡。

　　失眠了？
　　不吃早餐只喝咖啡？

　　她心里并不赞同这种做法。
　　在他们家，不吃早餐指定要被念叨，长辈们认为一日三餐是必要的，早上空腹可能对胃不好。

　　但最终，林茉冉没说什么。

　　她想收回视线的同时，瞥到了萧澈穿着中裤的小腿，上面有几个明显红肿的蚊子包。

　　林茉冉只顿了顿，随即缓慢地移开视线。

　　吃完了早餐后，众人决定到营地附近的树林逛一逛。
　　那是一片面积不大的水杉林，天然氧吧，适合拍照，也适合散步。

　　大伙先走在了前面，林茉冉在帐篷里拿了点东西，是后面才跟上来的。

　　她走到萧澈身边，将手里的东西递给他。

　　萧澈扭头往她手上看了一眼。
　　——那是一瓶花露水。

　　看清楚是什么之后，他脚步一顿，望向林茉冉，问她：
　　“给我？”

　　林茉冉跟着他的节奏，放慢脚步，说：
　　“对啊，你腿上不是被蚊子咬了好多包吗？”

　　萧澈迟疑地接过，还没反应过来跟她道谢，又听见她说：
　　“你没穿长裤的话，昨晚就应该找我要这个的，那样也不至于被蚊子咬到失眠啊。”

　　林茉冉昨天有跟大家说过，自己带了花露水，有需要的找她借。

　　他们落在人群后面，跟着大部队往前走，林茉冉此刻心情放松，还在碎碎念：
　　“野外蚊子多，下次出来玩的话最好还是穿长裤，做好防护。”

　　她没有责怪或嘲笑他，不懂得野外生存规则，蚊子多要穿长裤。
　　而是直接给他拿了驱蚊的花露水，再来提醒他下次记得穿长裤。

　　萧澈看着手里的花露水，跟她轻声道谢。
　　然后沉默着，不知道再说什么了。

　　他好像突然明白，自己为何会对身边的人心动了。

　　想靠近温暖的人，应该是人的本能吧。

　　回程的车上，沈星杭开车，萧澈坐在副驾。
　　由于最能活跃气氛的人在开车，不方便讲太多话，遂而车上只放着音乐。

　　林茉冉和祁禾在处理植愈预约平台上的单子。
　　而萧澈只看着车窗外的风景，沉默着放空。

　　等到祁禾下车和沈星杭都到了住处，跟他们告别下车后，萧澈重新回到主驾驶座。

　　林茉冉在后座上反应了一会儿，轻声问了句：“我是不是应该坐到前面去？”

　　萧澈从后视镜里看她一眼，说：“你随意，我不太在意这些规矩。”

　　他指的是这种情况下，一般坐到前面去，而不是坐在后面像把开车的人当司机，这种社交的规矩。

　　但网络上有另一种说法是，副驾驶是留给女朋友坐的。

　　林茉冉问的时候只是想到了社交礼貌层面，她应该坐到前面去。
　　但是问完后，她想起萧澈昨晚的真心话游戏——他有想发展的对象。

　　那位对象可能会坐他的车，那么副驾驶就有了较为亲近的意义，应该留给心上人。

　　两相权衡下，林茉冉决定维持原样。

　　“好，那我就不耽误时间再下车一趟了。”她说。

　　店里的预约单回复完了，林茉冉听着车上的音乐，无意识瞥一眼空着的副驾驶，然后转过头看向车窗外，思维渐渐发散。

　　萧澈喜欢的是什么样的女生呢？

　　年上还是年下？
　　御姐还是甜妹？

　　她发现这个问题的对象，有点难于想象。

　　周日下午，萧澈将林茉冉送到家，他们告别后，接下来的半个多月，都没有再碰面。

　　那天林茉冉和萧澈说，最后一个疗程，地点不在植愈店里，而是在户外。

　　是她大学同学和别人合伙开的苗圃基地。
　　一样的，让萧澈有空就同她说，她来安排到那边开展植物疗愈的时间。

　　由于工作和别的原因，萧澈过了挺久，都没有主动预约。

　　这段时间里，植愈花店的疗愈模式在悄然改变。

　　林茉冉在寻找创新的疗法。

　　这是她每一年都会做的事情——时常更新园艺的疗愈手段，不仅可以吸引回头客，还可以打响园艺创新疗法的口号，让更多人好奇并加入到园艺活动中来。

　　她查了资料，询问毕业后从事园艺相关职业的大学同学们，有哪些新品种花卉，又有哪些拥有特殊的疗愈作用，可以达到利用形声闻味触，感官五感的植物疗愈效果。

　　将植物和创新疗法，比如插花，制花茶等相关园艺活动联系在一起，才能转化成最佳的疗愈方法。

　　另外，她了解到，营建“可食景观”是个热点，经过在网络上查找相关资料，她将草莓，红薯，番茄等作物大胆地列到自己的方案中来。

　　园艺活动中很重要的一方面是收获果实，丰收的喜悦也能带给人们满足感和幸福感。

　　她试着跳出花卉的局限，寻找更多能给人们带来喜悦感的植物或者作物，从而找到疗愈新的方向和道路。

　　因为创建新的园艺疗法之后，她们花店需要新的人手，于是林茉冉在网上发布了招聘信息。

　　而萧澈也在为超市的工作忙碌着。
　　虽然超市的各方面经营已经稳定了下来，但是他也在总结经验，学习一些大超市的经营策略。

　　再次见到林茉冉，是在半个月后，避风港宠物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