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三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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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夜，黑色的汽车如幽灵般划破城际，直升机在停机坪上准备就绪，一袭黑衣的男人面无表情地走在前，身后的黑伞亦然追随。
“二少。”苏泠手里撑着伞，右肩的西装湿了一半，“现在虽然仍然可以满足飞行条件，但毕竟是雨天，跨越三千公里，我们的建议是……”
秦知澜冷眼停步：“能不能飞？”
“不能的话，我自己来。”
苏泠：“……”论自己的老板能疯到什么程度。
更可怕的是，他并不怀疑秦知澜亲自开飞机过去的可行性，毕竟这位号称“六边形总裁”的二少在国外时就有了超过三年的飞行经验。
他低下眸，手里的黑伞追过去：“飞行员已经就位，十分钟后可以起飞。”
秦知澜抬腕看表，还有十分钟到晚上八点。选择最近的直飞航线，耗时需要四个小时。
起飞前，秦知澜破天荒对苏泠道：“这次峰会告一段落，我从现在开始休年假，你们跟我的这条线同样带薪休假，休假期间，所有签字和开会权限转移给秦道微。”
苏泠的手抖了一下，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这是二少担任副总以来第一次休假。说是副总，其实公司真正的第一决策权早就掌握在他的手中，相比之下，秦道微这个真正的“挂名总裁”，倒显得不那么称职。
秦知澜见苏泠不语，问：“还有什么疑问吗？”
苏泠答道：“没有了。”
他看向这个总是让人琢磨不透、却明显反常的老板，知道他大抵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完成。
那就……祝您成功。
飞机滑行，进行南飞前最后的倒计时。
“三、二、一……”
铁鸟笔直冲上云霄，另一边的沙滩上，响起了整齐划一的合照声。
宋翩脸上保持着笑容，一群人聚在长桌旁，何梦淮坐在他的身后，身体往前倾，手中的汽水瓶和宋翩的椰子相碰，眼中望着宋翩，笑意昭然若示。
薛城双手威武一扬：“好了，等会摄影师选图后发给各位经纪人哈，争取今晚出个宣发！”
楚时本来最近也想着好好经营下宋翩的社交账号，马上热切着找摄影师选图，宋翩坐在位置上，嘴里含着吸管喝椰汁，盯着对面的海浪放空。
天色已经黑了，白日蔚蓝的大海变得神秘莫测，海中的灯塔始终亮着，孜孜不倦地指引着远处的航行。
“在看什么？”何梦淮跟他一同望过去。
宋翩转过身，笑笑：“……没什么。”
他盯着手机屏幕，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何梦淮找着话题：“这边的气候蛮舒服，天气也晴朗，拍摄应该会顺利。”
“对了翩翩，你会冲浪吗？哪天拍戏的间隙，我们可以约着玩。”
他乐于也善于向宋翩展示自己的长处。
宋翩双手撑着脸：“……好啊。”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何梦淮开始叫他“翩翩”，不过熟络之后赵轻月一行也这样称呼，大概是关系加近的缘故。
何梦淮继续寻找着话题：“我看了你微博以前的照片，跟现在真的一点也没变，不，还是变了。”
宋翩面露疑惑：“啊？”
何梦淮笑着说：“现在更好看了。”
宋翩有些没料想到，不太好意思地低下头道：“谢谢。”
何梦淮眼神一动不动地盯着宋翩，明明只是光线朦胧的夜晚，可面对那张漂亮清媚的脸，他竟然舍不得挪开眼，看入了迷。
“翩翩，我……”
话刚说出口，楚时兴冲冲拿着手机过来：“翩儿！图我已经选好了！你看看p哪一张？”
何梦淮及时止住了要说的话。
宋翩应下楚时，转过头问何梦淮：“刚刚是有什么话要说吗？”
何梦淮微微一笑：“正想说，选好了照片交换。”
宋翩点头：“好呀。”
他接过楚时递过来的手机，商量着选出了觉得还可以的照片，说是p图，其实也只是调了一下光线的明暗和对比度，然后就交换给其他的艺人同步。
拍摄明早开始，沙滩上的人陆陆续续地散，楚时帮宋翩一起想好了文案，编辑完微博发送，提议早一点回去休息。
宋翩觉得也差不多了，于是跟何梦淮道了别，起身回酒店。
细沙钻进拖鞋的缝隙，脚底酥酥痒痒的，宋翩抱着椰子深深浅浅地往回走，听楚时说了一句：“翩儿，这个何梦淮还挺爱跟你交流。”
宋翩想了想，道：“可能我们之前都拍过谭导的戏，认识得相对早一些吧。”
楚时点点头：“不过这位的情况也有点特殊。虽然不爱炒作背景，也算低调，但也是何家老爷子的外孙。”
“说起来也是缘分，何家……跟秦家近年来在某些领域也是竞争对手。”
宋翩不知道楚时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含糊地唔了一声。
回到房间洗漱完毕，宋翩换上睡袍走出浴室，床上一边摆着剧本和珠宝的概念资料，另一边静静躺着刚熄下屏的手机，中间似乎划了一条泾渭分明的分界线。
他伸出手，拿起了剧本，开始顺明天的动作和台词。
一个小时后，他停下来，拿起了手机。
多是和工作相关，还有何梦淮发来的夸宋翩的微博评论截图。
宋翩回了一个“谢谢”的表情包，退出聊天界面往下滑，看着那张羽毛图片，点进去，放大，居然有了惊异的新发现。
羽毛的毛流下面，有一行手写的英文。
love song forever.
宋翩盯着那行字，心跳猛烈跳动。
他慢慢捂住自己的胸口，好像有声音震耳欲聋。
重新审视着两人的聊天，最后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他的那句“我在亚岛”。
宋翩开始反思，自己是否太过于无情。
从曾经的交易到如今的求和，秦知澜对他一如既往，除了床上爱折腾些，偶尔有些掌控欲，还有冉峤指出……可能会吃些醋，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可挑剔的。
假如他们不是合约关系，而是普通的恋人，那么将他称为“满分恋人”也不为过。
可惜没有假如。
宋翩穿上拖鞋，捧着剧本坐在落地窗边，睡袍因为坐姿微微敞开，露出白玉般的纤长小腿。
思绪如起伏的浪潮般，始终无法平静。
海浪没有彻底停歇的一天，人的心意也不可能永远波澜不惊。
他不禁想，会不会秦知澜没有骗他……而是真的喜欢他呢？
会不会他早就对自己有心，只是还没来得及表白于口呢？
只是痴心妄想。
宋翩晃了晃脑袋强制自己清醒些，忽而听到门铃响起的声音。
他坐起，以为自己幻听。
墙上的挂钟显示晚上十一点五十九，这么晚了，会是谁？
宋翩没有马上去开门，直到第二声低沉却带着急促的敲门声再次响起。
他还是拿起手机走过去，轻轻问了句：“谁呀？”
“是楚哥吗？”
知道他房间号的不多，这么晚还来找，估计是楚时。
门外没有应，宋翩手搭在门把手上，也没有开。
手机震动了一下，他低头，差点叫出声来。
消息来自今晚才仔细观察过的羽毛头像。
“阿羽，开门。”
门打开的同时，宋翩被来人一把揽住，深陷入宽阔而熟悉的怀抱中。
“唔……”
宋翩感觉快要喘不过气来，那人却像是不知疲倦似地，将他越抱越紧，贪婪地从他身上汲取着拥抱的温度。
但更让他震惊的是，秦知澜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照常说，晚宴应该才结束没多久吧？
宋翩想问，但和秦知澜的身高体力太悬殊，挣脱不开，连说话的气口都没有。
他只好伸手够上秦知澜的后背，慢慢顺着安抚：“你，你先放开……”
秦知澜置若罔闻。
宋翩涨红了脸，一咬唇，道：“阿澜……先松手。”
“我就在这里……”
这句称呼像打开了什么开关，秦知澜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了松动，埋在宋翩耳边深深嗅了一口气，这才松了些力道。
宋翩试了下，稍微可以完整地说话了。
他放轻声音问：“你怎么来了？”
秦知澜双手搂住他的腰，语气中带着浓重的倦怠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低落。
“阿羽，别离开我。”
宋翩不知道秦知澜发生了什么，决定先稳定他的情绪，像安抚小孩子那样哄着：“我不是在这儿吗？你放心，我不会离开的。”
他试着离开秦知澜的怀抱，这次，秦知澜没有再用力。
“真的……不会再离开了吗？”
宋翩没有回应，理了理因为拥抱而凌乱的睡袍领口，垂下眼睫对秦知澜说：“你……先进来。”
暖调灯光下，映出墙上一高一低两道影子。
“说吧。”宋翩站在坐着的秦知澜面前，第一次，两人像是反转了角色与地位。
他背靠着桌沿，蹙眉问：“你是怎么过来的？还知道……我在这里。”
秦知澜抬头望他，伸出手，看起来又想要抱他。这次，宋翩提前躲了过去。
他压住内心的慌乱，佯装冷静：“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秦知澜打开手机，对他展示了一张他在微博中发出的合照。
宋翩懂了。合照就在酒店不远处，应该是凭借这个找出了位置。
但转瞬反应，秦知澜竟然细致到连他的微博都关注了。
秦知澜冷不丁问：“他是在追你吗？”
宋翩茫然了一瞬，很快明白这个“他”指的是谁。
“你不要多想。”宋翩赶紧实事求是地解释，“我们只是搭档和朋友。”
秦知澜盯着宋翩白皙的锁骨，眼中的琥珀色越来越深。
“我不信他对你没所图。”
表情怨怼。
宋翩无奈：“能不能别总……”
他本来想说“吃醋”，但又显得自作多情，于是改口：“胡乱揣测别人。”
放在从前，给他一百个胆子也不会这样跟秦二少说话。但现在他们已经没有了合约关系，宛如一身轻，也没必要给秦知澜面子。
秦知澜说：“好，我不揣测别人。”
“可是阿羽。”
他“蹭”地站起身，高大的阴影瞬间将宋翩笼罩在身下，两人的优劣势再次反转。
秦知澜朝前迈一步，将他圈入怀里，眼底猩红：“我对你，可是有所图啊。”
“你说的喜欢我，到底还算不算数？”
宋翩：“……”
腰部抵在桌缘，身后已经没有可以躲避的地方，宋翩别开脸：“秦先生，我们的交易已经结束了。”
秦知澜紧紧搂住他的腰，语气喃喃：“我承认，我图你身子不假——”
“可我更图的，是你整个人。”
秦知澜用手背一寸寸抚过宋翩的脸颊，眼神中流露近乎痴迷的眷恋：“从你撞到我怀里的那一刻起，这场‘交易’，就注定是一辈子。”
他愿意用他的一切，去交换宋翩的垂青与喜欢。
宋翩静静地凝视秦知澜，内心翻江倒海，开口道：“我有三个问题，你可以回答吗？”
秦知澜抱起他坐正，表情庄重：“绝对坦诚。”
宋翩问出第一个问题：“四年前，我在亚岛的沙滩上救了一个人，是你吗？”
秦知澜抬起了眼。
“是。”
“我在那时就见过你。”
所以雨夜重逢时，他一眼就认出了宋翩，并且，一见钟情。
第二个问题宋翩问得不太轻易。
“我，是什么人的……替代品吗？”
秦知澜皱起眉，坚定地说：“不是。”
“阿羽，我说过，从一开始到现在，我只有你。”
他伸手拿过手机，当着宋翩的面拨通他的电话：“如果有人对你造谣我把人带回过公寓，那么我现在就澄清。”
电话拨出，宋翩的手机震动起来。
他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备注，瞳孔一点点放大。
——“秦先生”？！
怎么会……
他看向神态自若的秦知澜，有些语无伦次：“这位‘秦先生’……是你？”
真有这么巧的事？
秦知澜挂断电话：“那段时间电话卡出了故障，拨通你电话的，是我的备用号码。”
雨夜递出的名片被拒绝后，他派人时刻关注着宋翩的动向，得知他在南艺，就想着去校园碰碰运气，哪怕只看一眼就好。
没想到却真的碰到了发烧昏迷的宋翩。
作为“秦先生”与宋翩约饭时，他简直喜出望外，甚至把预计耗时三天的谈判成功压缩到了一天半，可准备赴约时，又收到宋翩抱歉的消息。
担心宋翩出事，他查到那个酒店跟过去，当宋翩一头撞进他怀里，红着眼睛求助时，秦知澜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
——他要让宋翩成为他的人，他要顺理成章地护着宋翩，哪怕从一场交易做起。
既然是这种关系，多一个秦先生，少一个秦先生，又有什么所谓。宋翩不知道，他便不解释。
反正，作为“秦知澜”，他已经拥有了宋翩。
可他到底疏忽了，脱离了感情的根基，既是一场交易，自然来得快去得也快。
“之所以他们在意那个住处，因为那是我二十岁出柜后购置的房产，作为婚房使用。”
“除了你，没有任何人踏足过，包括我父母在内。”
宋翩彻底定住，试图消化这一连串的信息。
“秦先生”就是秦知澜，而严琓和蒋言所说的那位另有其人……其实是他本人。
兜兜转转，他们就像不停缠绕的莫比乌斯环，竟然又回到了原点。
秦知澜目光灼灼地看向他：“第三个问题？”
宋翩犹豫着开口： “你当时带我回秦家……”
秦知澜斩钉截铁道：“因为我已经认定了你。”
“我跟父母说，你少时就救过我，如今又奇迹般重逢，这就是上天的旨意。我这辈子已经定型了，药石无医，只会跟你结婚。”
宋翩：“……”
他刚翻过楚时给他的那本珠宝资料，在上面，正好看到了“西西里亚的赤焰”的简介。
原料来源十九世纪西西莉娅女王头顶的那颗全球仅此一枚的殿堂级珍藏鸽血红宝石，设计则源自一名姓魏的神秘首席设计师，除了精巧而复杂的设计程序和精妙的概念之外，最后还有一段：
——一见倾心，二见钟情，三见余生共白头。纵天地辽阔，唯所爱之境如烈火燎原，致西西莉娅的赤焰，永不熄灭。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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