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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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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车上乘客很多,基本上都坐满了。
许多人都戴着各式各样的过滤面罩,只露出一双眼睛,甚至连眼睛都看不清楚,像末日电影里的场景一样冰冷而怪异。
程浪现在的感官十分敏锐,一眼就能判断出来谁是普通人谁是异能者,不管后者有没有把精神体放出来。
这种直觉很奇特,像呼吸一样自然。
余大海临终前说的那些只言片语回响在她耳边,她没听明白究竟是什么意思,是临死前出现了幻觉,还是真的发现了什么,提醒她可能存在的潜在危险。
谨慎起见,进站后程浪就给狮鬃水母下了命令,没有她的允许,不要招惹事非随便跑出来。
即便出来体型也不要那么大,那么张扬,最好收敛一点。
上了列车后,程浪在寻找自己的座位时一路见到了好几个哨兵,同时还清晰地看到每一名哨兵的精神体,小到巴掌大的食肉类昆虫,大到快有一人高的大型犬,五花八门什么都有。
但她没看到一个向导。
也是,哨向数量悬殊,向导们比较金贵,大部分都集中在联邦政府设立的向导协会,轻易不会在外面抛头露面。
据说联邦军队里十个哨兵甚至几十个哨兵才会配备一名向导,定期梳理这些士兵的精神,防止他们暴躁发狂。
军队以外没有编制的普通哨兵只能到民间开设的私人向导诊所寻求治疗,或者去药店高价购买联邦政府研制的安抚剂,以求抑制体内的狂躁因子。
否则,没有得到及时干预的哨兵会陷入狂躁症,轻则因为暴力攻击人群而被拉去特殊监狱关起来,重则自伤自残自我毁灭。
程浪目前还没有这个顾虑,她的精神世界还比较稳固平和。
她默默观察列车上遇到的哨兵们,个个都比较张扬,有些两三个聚在一起旁若无人地大声笑闹,不管会不会吵到旁边的乘客。
当然,被影响到的普通乘客也只能默默忍受,吭都不敢吭一声。
有个穿着迷彩服的高壮男人似乎是一名退伍兵,没戴面罩,一个人霸道地占了三个座位,一脸不好惹的戾气。
这名退伍兵的精神体是一只豺狗,呲着牙在列车过道里烦躁地踱来踱去,像是想逮个什么东西撕成碎片。
这名哨兵应该等级不低,而且精神状态也不大好。
程浪上车时帮一位老妇人托了一下沉重的行李箱,老妇人见她看着那名退伍兵,就拉了她一下,示意她赶紧往前走,不要在这节车厢多作停留。
程浪收回目光,跟着老妇人进了相邻的下一节车厢。
她们俩的座位刚好挨着,坐下来后老妇人才小声说:“小姑娘,刚才那个大块头肯定是哨兵,看上去就脾气不好,要是惹到他可就麻烦了。”
程浪点点头:“谢谢阿姨提醒。”
邻座的一个男人低声接口道:“可不是么,那些哨兵都是神经病,动不动就像疯狗一样咬人,应该把他们通通关进笼子里,不要放出来祸害人。”
周围人纷纷小声附和:“就是!”
程浪只能干笑两声。
不好意思,她也是哨兵。
但她做为顶尖运动员一向自制力强大,现在变成哨兵肯定也不会像疯狗一样随便祸害人。
开车后过了半小时,前面那节车厢突然骚动起来,传来惊恐的尖叫声,接着乘客们惊慌失措地朝两边车厢逃跑。
邻座的男人起身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逃过来的一个喊道:“有个哨兵发狂了,打死了一个人!”
警报声响起,车厢里一片耸动,所有人都坐不住了。
“唉,我就说吧,肯定就是那个大块头。”老妇人抓起行李袋起身,“咱们也赶紧走吧,省得那个疯子跑到这边来。”
程浪有点好奇,想看看哨兵狂躁起来是什么样,便说:“阿姨你先走吧,我看看情况。”
“嗐,这热闹有什么好看的,要出人命的!”
老妇人匆匆走了。
程浪朝对面车厢张望,越过一片人头看到那个穿迷彩服的退伍兵双眼赤红,一边吼叫一边胡乱地朝周围人群挥舞拳头,确实与疯子无异。
他的豺狗精神体则正跟另一名哨兵的灰狐精神体撕咬作一团。
狭窄的车厢过道里,一个五六岁的孩子被人撞倒了,趴在地上嚎啕大哭。
那孩子眼看着要被其他人踩上一脚,侧旁突然伸过来一只手,将他一把拉起来,推到家长身前。
“谢谢!”
家长匆忙跟程浪道了谢,拉着孩子继续往前跑。
两节车厢的连接处挤的乘客太多,卡得水泄不通,发生了踩踏,哭喊声此起彼伏。
程浪想跑都跑不动,进退两难。
在进一步酿成重大事故前,列车终于停了下来,警车与救护车来了。
车门打开,一群全副武装、精神体为各种猎犬的警察上车开始疏导人群,程浪就随着其他乘客一起下了车。
在站台上走了几米,程浪停下脚步,骤然回头。
她察觉到一股异样的气息,清冽而冷锐,在纷乱混浊的各种气味中独树一帜,穿过拥挤嘈杂的逃生人群直击她的天灵盖。
连正在她的精神海域中呼呼大睡的狮鬃水母都打了个激灵,醒了过来。
那是什么?
透过列车车窗,程浪在一群身着黑色制服的警察中间看到一片白色的衣角,一闪而过。
是一名医生吗?
程浪穿过来还不到一天,见过的异能者加起来数量也有限,不知道这股气息代表着什么。
她只能判断出应该是一名向导,不像哨兵的气息那样外放张扬,却有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程浪想上前看个仔细,却被一名端着枪的警察拦下来,催促道:“走走走,不要在这里逗留,去候车室等着!”
另一名警察则大声喝道:“哨兵都到这边来,双手抱头,蹲在地上!”
就算没有参与打架斗殴,所有的哨兵也必须接受检查。
程浪不想多生事端耽误时间,因此屏气敛神,尽量弱化自己的存在,混在普通乘客的人流中去了候车室。
在此期间没有警察察觉到异常,发现她这条漏网之鱼。
车厢里,一名身着白大褂、戴着白色医用面罩的男子却脚步一顿,转头看向窗外。
站台上大批乘客正匆匆忙忙从应急通道奔向候车室。
十多米开外处,一群警察手持防暴盾围成一圈隔离人墙,人墙里面是青蛙一样抱头蹲在地上的哨兵。
男人眼睫微闪,目光从那群哨兵身上投向另一边去往候车室的普通乘客。
跟在他身边的一名警督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没发现什么异常,便问道:“柯博士,怎么了?”
柯博士收回目光,乌黑清润的眉眼间看不出波动:“没什么。”
其实有什么。
刚才他嗅到一丝与众不同的气味,如同一把破空而来的利刃,罕见地挑动了他的神经。
但只是短短一瞬,那丝气味便消散在纷挤的人群中,仿佛只是他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