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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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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荀南醒来时已经天光大亮。
昏昏沉沉摸向床铺的另一侧时，入手是一片冰冷，那里不知何时已经空了。
楚荀南有一瞬间也觉得心内空空，身体的酸痛让他整个人疲累不堪。
他的手昨晚被勒出了红痕，也不知傅凛绑的是什么结，越挣扎勒得越紧，而他越是软声求饶，傅凛越是凶狠。
虽然傅凛偶尔也会将他折腾得很狠，但那都是因为AB体质差造成的结果，其实傅凛大多数时候都是张弛有度、冷静自持的。
昨晚傅凛一直逼问他是谁的人，只要楚荀南的回答稍不如他意，就要承受他猛烈地挞伐。
他毕竟不是Omega，很难承受Alpha这种发狂式的入侵。
不知是什么时候晕过去的，傅凜应当是半夜就回了自己的房间，毕竟他很少会在他这里过夜。
他到这一年多来，和傅凛睡在一起的次数不超过三次，更多时候是傅凜来他这办完事就走。
对这种场面早就见怪不怪的管家见他没有下楼吃早餐后，马上意识到了问题所在，给他叫来了家庭医生。
医生是个三十几岁的男Beta，看起来斯斯文文的。
楚荀南其实现在很不想看医生，昨晚被傅凛折腾过后，他直接昏睡了过去，根本没力气起来做清洁。
而傅凛是不会屈尊降贵帮他做这种事的。
所以他昨晚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
不过虽然傅凛不做人，但对他的身体却还算关怀，经常让厨房给他炖补品，就连眼前这个医生也是专门给他配的。
何医生正打算替楚荀南测体温时，发现青年一直盖着被子，迟迟不愿掀开，脸也红得不正常。
马上明白了过来。
他无奈只能选用电子体温枪给他测温。
“除了发热还有哪里不适吗？”
楚荀南摇了摇头，面色微微泛红。
医生没做多余的动作。他对这位青年也有些了解，楚荀南十分排斥做检查，也不喜欢让别人看他的伤。
但他十分能忍，眉头都没皱过一次，看起来比许多Omega都要坚韧。
这回他只是给对方开了退烧药和某处的消炎药，便离开了。
“少爷说您今日不用上课，这是您的智能手环，您可以先好好研究一下。”
楚荀南来到首都星后，一直没有购置通讯手环。
他一直呆在别墅里，傅凛想找他可以通过管家，他有没有通讯器根本无人在意。
楚荀南平静地将智能手环戴到手腕上。
“傅先生呢？”
“少爷昨天半夜赶赴第七星和虫族作战。”
楚荀南愣了一下，这是刚从床上离开就去了战场？
刘管家没发现他走神，又递过来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
“这个也是少爷给您的。”
楚荀南接过盒子，打开后，发现里面是一个看起来十分高科技的抑制环。
这是一款黑色的颈环，中间镶嵌着一颗璀璨的钻石。
楚荀南这才想起前几天傅凛在车上说要给他换个颈环的事。
楚荀南只觉得这不过是另一个可以将他拴得更紧的狗项圈罢了。
他将颈环放到了抽屉里，和傅凛之前赏他的胸针、银行卡放在一起。
服用了退烧药后，他的脑袋更沉了，像一块笨重的石头，很快陷入了柔软的鹅毛枕里。
他睡得并不安稳，身体时冷时热，一会儿像是被架在火炉上烤，一会又如坠冰窖。
——他梦到了四年前，他还在第九星那会。
那时的第九星被虫族摧毁得所剩无几，他的父母也在那场入侵中永久地离开了他。
那时，在别的星球上学的他成功躲过一劫，但回家后看见凌乱不堪的屋子，和倒在血泊中的父母后，他觉得天都塌了。
父亲紧紧地抱着母亲残破的身体，两人均已没有声息。
那一幕是楚荀南平生见过的最残忍的画面。
父亲给他留了一封信和一笔足够让他念完书直到成年的费用。
原来虫族入侵第九星时，父亲就联合镇上的青壮年对抗虫族，他救了许多人，可最后却护不住自己最心爱的人。
父亲在信中悲痛万分，并向他道了歉。最后随母亲而去了。
他将父母埋葬后，破败不堪的屋子就只剩下了他自己。
周围幸存的邻居都让他赶紧逃，但他却像是忽然失去了动力的火车，怎么拉都拉不起来。
虫族再次来犯时，他拿起了父亲的军刀，朝冲过来的虫族刺去。
他忘了疼痛，也不知疲惫，心里只剩仇恨。
他不明白为什么温馨的家园会被焚毁为灰烬，当他躺倒在血染的废墟里时，想的是他们一家终于要团聚了吗？
就在他即将被虫族吞噬时，一架黑色的巨大机甲挡在了他的身前，光剑快速地将面前的巨虫切成了碎片。
机甲发射出无数光弹，不过两分钟时间，那些他杀了半天都没能消灭的奇形怪状有着坚硬躯壳的虫族便倒成一片。
黑色机甲停了下来，驾驶舱门缓缓打开。
一名身着军装，脚踩黑色军靴的的高大男人跳下机甲。
男人来到他的面前，递出了戴着纯白手套的手，温声询问：“你还好吗？”
此时已是傍晚，玫瑰色的霞光照在男人身上，给他高大的身影披上了一层光晕。
他的身姿在光晕中挺得笔直，优越的五官在夕阳余晖的笼罩下愈显深邃，整个人看起来优雅又矜贵。
楚荀南在第九星从未见过这样好看的人，一时看得冷了神。
他满脸血污，唯有一双黑漆漆的眼睛宛如一湾泉水，映照着眼前如天神般降临的俊美男人。
他倏然间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悸动。
沉寂的心终于涌现出一丝生机，向死而生地狂烈跳动着。
男人的军装格外整洁，与这污糟血腥的环境格格不入。
帽檐下的深邃眼眸，看人时给人一种深情的错觉。
楚荀南看着他白色洁净的手套，一时不敢伸出自己脏污的手，怕玷污了这纯白。
男人似乎看出了他的顾虑，放缓了嗓音，“不用不好意思，这是我职责所在。”
“你现在需要治疗，还能走吗？”
看着眼前少年艰难起身，仍旧颤颤巍巍站不稳的样子，男人说：“我背你去我们军队的医疗部。”
后来男人似乎还说了什么，但楚荀南的意识已趋于迷离，听得不真切。
男人应该不常做这种事，背人的姿势十分僵硬。但他的肩膀很宽，让人觉得很安心。
他紧紧地拽着男人的胳膊，那是他在黑暗来临前，能抓住的最后一抹光。
傅凛救过许多人，他兴许早就不记得曾经救过这样一个微不足道的男孩了。
他不知道自己当年好心救下的脏少年，心里怀揣着对他的爱慕。
只当他是个穷疯了妄图攀附权贵的服务生。
这样的小人物并不值得他挂心。
*
楚荀南第二天烧就退得差不多了。
他躺着有些无聊，打开了智能手环，绑定了自己的账号。
傅凛正在第七星和虫族战斗，他虽帮不上忙，但还是时不时点进星网的军事新闻，关注傅凛的最新状况。
在人类生死存亡面前，许多事情好像都会变得渺小。
就好像现在，楚荀南担忧着傅凛的安危，已经无暇去想傅凛和苏知茗约会抛下他这件事情。
苏知茗是傅凛的朋友，他无法埋怨傅凛和他走得近，也没有资格埋怨。
说到底，这一切不过是他的一厢情愿罢了。
但他还是希望傅凛能够好好的。
以往傅凛每次出战，楚荀南都会在心里默默为他祈祷，期盼他平安归来。
这次也不例外。
新闻上报道覆凛正在对抗的是一支不小的虫族军团，这支虫族军团有组织有纪律，与以往那些只会吞噬劫掠的散兵虫完全不同，无论智力上，还是服从性上都更强。
它们的目的性很强，就是奔着占领七星域去的。
楚荀南是和虫子交过手的，之前在第九星遇到的那些低阶虫族，仅凭着它们的体型和坚硬的外壳就很难对付了。
不少星网上的网民在上面评论，说傅凛的军团可能会遇到危险。
看到这里，楚荀南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他刚才问管家要了傅凛的通讯号，但因为怕打扰到他，一直没敢给他发消息。
可他现在真的很想知道对方的状况。
楚荀南打开傅凛的对话框，手指欲落不落。
给傅凛发消息他会看吗？
踌躇不定间，他似乎不小心点到了视讯，屏幕显示“视讯等待接通中”。
这个手环和他之前用的完全不一样，这个功能更全面，反应速度也更快，还不熟练的楚荀南，经常点错东西。
楚荀南一下慌了，刚想点挂断，屏幕就显示接通了。
他愣了一下，完全没料到傅凛会这么快接通，他以为对方会挂断，或等着系统自动断掉。
然而对方真的出现在了屏幕里。
还是一如既往的整齐军装，男人应该是在机甲舱里，狭长冷厉的眸子直视着前方，戴着白色手套的修长大手灵活地操控着各种手柄和摁键。
看起来气定神闲，稳操胜券。
这样的傅凛不禁让楚荀南想起四年前的傅凛，一样的耀眼夺目，让人联想到阴沉冬日里乍现的阳光。
“有事？”清冷磁性的声音传来，仿佛带着电流。
即便在如此紧张的情况下，傅凛的神色依旧没什么波动。
楚荀南想挂断通讯不再打扰傅凛杀敌，但又鬼使神差地多看了几眼。
“傅先生，您没受伤吧？”
那边似乎遇到了一个强劲的虫族袭击，傅凛的机甲振动了一下，连带着视频画面也颤了一下。
傅凛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将那虫族迅速击杀，然后回道：“没事。”
“那我不打扰你了。”楚荀南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刚才那一下他吓得不轻。
犹豫了几息，他还是说道：“打不过就跑，只要活着就还有机会。”
“一定要平安回来，我等你。”
傅凛神色微顿，在楚荀南即将挂断前，抬了一下眼皮，看向屏幕里穿着睡衣，头发稍显凌乱的青年。
无论是皇帝陛下还是他的同僚，对他说的都是“凯旋归来”，就连他的爷爷也让他一定要打赢虫族，不要让傅家蒙尘。
虽然傅凛不认可“打不过就跑”这个做法，也不觉得自己会存在打不过的情况，但希望他能平安归来这样的话，傅凛还是第一次听到。
他一改往日的冷漠，应了一声“嗯”。
*
楚荀南和傅凛通过视讯后，心里安定了许多。
无所事事地划到军事新闻的最底下，一则讨论度极高的军校招生指南，引起了他的注意。
由于虫族的灾祸日渐增多，许多星球不堪其扰，所以帝国迫切需要更多的军事人才，便有了此次的扩招。
军校考试分三门，一是文化理论，二是体能测试，三是精神力测试，精神力达到A级算合格。
只要接受了高中教育，且年龄18至25岁间的均可报名。
楚荀南狠狠地心动了。
他不知道自己做为一个Beta，精神力能不能达到A级，但他想试试。
因为他能感觉到自己是有精神力的。
以前他以为是自己力气大的缘故，但自从和虫族对上后，他发现自己可以利用精神力击杀它们。
但受过一回重伤后，他的精神力就弱了很多，像那天将易翔宇震晕已经是极限了。
他得找到法子试着恢复才行。
楚荀南当即在网上下单了一套考军校需用到的文化理论知识，打算先刷题。
好在傅凛给他这个账户存了钱，倒是方便了他。
就这样，他连续刷了七天的题。
这日，他躺在床上刷题，其实他往常会坐在书桌前或是院子的竹椅上，但由于他昨晚刷题睡得晚，吃完早餐就懒洋洋地趴在床上，打算刷累了就直接补一觉。
白皙的脚露在床外，脚趾头上的粉红清晰可见。
他穿着一条丝质的短睡裤，此时随着他的动作睡裤只堪堪遮住大腿根，臀部浑圆挺翘的弧度清晰可见。
“在干什么？”
清冽的声音在楚荀南头顶响起，楚荀南这才意识到傅凛的到来。
他扭过头，正好对上傅凛有些疲惫的琥珀色眼眸。
身上的军装依然一丝不苟，手上的白手套已经摘除，身上那股淡淡的乌木香，混杂着着若有似无的血腥味，这味道有点霸道，但放在傅凛身上却毫不违和。
楚荀南不得不承认，这人外在的每一处都完美长在了他的审美上。
傅凛这次回来，管家没有提前通知他。
也不知是傅凛的意思，还是管家忘了。
傅凛淡然的眸子从楚荀南身上移开。
楚荀南这才意识到自己姿势有些奇怪，他收起自己的光屏，坐了起来。
“傅先生，你回来了。”
这几天他靠着刷题转移了一些对于傅凛的思念，但并不代表他没有关注傅凛。
本该明天才回首都星的人忽然提前了，楚荀南还是小小地诧异了一下。
走神间，傅凛在他身旁坐了下来，沉静无波的声音难得有了一丝急切：“过来，让我抱一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