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响》珝星寒

26、监控 “不用查了

　　“哎呀你们这些学生，整天就是不知道保护好自己，在学校怎么还能划出这么重的伤？”

　　王宁澈在医务室抬着手让校医帮忙包扎，面对校医的啰嗦漫不经心的应，反而是听到广播传来熟悉的声音后注意力全在了她的演讲上。

　　他能听出来她的声音里其实还是有些紧张甚至是后怕的，不过还好，总的来说还算顺利。

　　女孩儿清澈温婉的声音回荡在校园里，伴随着杨柳的婀娜和鸟儿的伴奏，王宁澈的伤口似乎这会儿也不觉得疼了。

　　而站在队伍里的秦兮桐在看到乔以湘出现在这里后脸色都不好了。

　　她费了那么大的劲儿把她锁进办公室，为什么她还能顺利出来？

　　明明她都计划好了，让她参加不了演讲，升旗结束前她就偷偷溜走去放她出来，然后再趁没人威胁她一番。

　　就乔以湘那个唯唯诺诺平时不敢吱声的样子，肯定会自己把这口气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吞。

　　江绮窈也一直在这儿，到底是谁救她？

　　还是她自己砸了窗户？

　　她那么瘦，哪来这么大的劲儿？

　　可当秦兮桐回教学楼看到一群人围在办公室破碎的窗户周围，进班又正看到坐在位置上的王宁澈似笑非笑地盯着她，她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是王宁澈。

　　秦兮桐顿时遍体生寒。

　　惹了乔以湘不要紧，可王宁澈要是插手，那就麻烦了。

　　乔以湘也是一结束就急匆匆跑回去找王宁澈。

　　她一眼就看到了穿着校服外套的王宁澈，可她也记得，王宁澈砸窗时，身上还只是一个纯白Ｔ恤。

　　乔以湘顿时明白了什么鼻尖泛酸，走过去拉了拉王宁澈的衣袖。

　　王宁澈这才看到她，笑道：“这不是挺顺利的，怎么还……”

　　“王宁澈，你是不是受伤了。”乔以湘忍不住打断他的话，直接问道。

　　王宁澈套上外套就是不想她知道，当然也不会承认：“没有，我能受什么伤。”

　　乔以湘怎么说也不相信，非要王宁澈脱了外套给她看。

　　王宁澈不干，反过来逗她：“原来小同桌是馋我的身子啊。”

　　乔以湘气得跺脚：“你别胡说。”

　　“怎么不是，不然你为什么非要脱我外套？”

　　王宁澈转移她的注意力，刚想岔开话题让她回到座位，江绮窈就急急忙忙地过来叫乔以湘。

　　“湘湘，你当时出什么事了？老师要问你呢。”

　　乔以湘想上手扯王宁澈衣服的动作一顿，和王宁澈对视一眼后对江绮窈笑道：“没事，你别担心，我现在过去。”

　　江绮窈还是担心，更别说王宁澈在听后也突然站起身。

　　“走吧，我跟你一起。”

　　老师除了问她这件事肯定也是要找砸窗的人，既然都是她惹出来的事，让王宁澈一起去解释了也好。

　　乔以湘和王宁澈一起去到了老师办公室。

　　办公室里的年级主任气得胡子都歪了：“就一个升旗仪式的功夫，那个学生都敢来砸办公室的窗户了？查，这件事必须给我仔细查！你们一个个去问班里的学生，有人承认最好，没人承认的话就调监控！”

　　两人走到门口就听到这么一番话，乔以湘紧张地看向王宁澈，王宁澈却大大方方地走进去接话。

　　“不用查了，我干的。”

　　王宁澈的声音让原本嘈杂的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乔以湘只站在办公室外都觉得里面传来了一股刺骨的冷气。

　　年级主任孙主任愣了片刻后转过头正要指着王宁澈的鼻子骂，一看到是吊儿郎当的王宁澈又硬生生把抬起的胳膊压下。

　　可他还是气得不行，怎么想还是要教育他几句。

　　乔以湘见孙主任要冲王宁澈发火心里一颤，身体却又跟不听话似的随即越到王宁澈身前。

　　“孙主任，不是你想的那样，王宁澈砸窗户是有原因的！”

　　王宁澈都做好挨骂的准备了，本来在他眼里被骂几句也无可厚非。

　　他过来不是要撇清自己的，而是要给乔以湘撑腰。

　　可他看到乔以湘突然冲到他面前的模样，原本想说的话突然就憋在喉咙里说不出来了。

　　乔以湘不能因为王宁澈救了自己还让他挨罚，本来这件事就跟他没关系的。

　　“孙主任，罗老师，王宁澈是为了救我不得已才砸碎了窗户。”

　　罗思斓惊讶地过来将乔以湘拉近：“你还没告诉我，今天早上是怎么回神？”

　　乔以湘如实相告：“是秦兮桐在升旗仪式开始前叫我，说你找我有事让我来办公室，可我过来后办公室没有人，等了一会儿想再出去就发现门窗全被人从外面锁住了。

　　“我出不去，本来都要放弃了，是王宁澈找来，砸碎窗户才能让我赶上演讲。”

　　乔以湘说罢又转过头看看王宁澈，见他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心里说不出的愧疚。

　　“对不起老师，王宁澈是砸碎了窗户，可我觉得他没做错，错的是故意锁门锁窗的人。

　　“他为了救我自己都受伤了，伤得很重也不告诉别人。”

　　王宁澈听到“受伤”二字时眼神闪了一瞬，有些别扭地将手插进衣兜。

　　“不是我说孙主任，你教训我也没用，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把那个锁门的人找出来，她才是最该受罚的。

　　“要我看，肯定就是那个秦兮桐。

　　“窗户是我砸的，我赔不就行了。”

　　孙主任看着王宁澈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就来气。

　　他和王宁澈的爸爸王安临是同学，他也算是看着王宁澈长大的，好好一个孩子怎么就成现在这样了？

　　孙主任恨铁不成钢，可就像王宁澈说的那样，现在也不是教训他的时候。

　　于是罗思斓亲自又回班去把秦兮桐叫了出来。

　　秦兮桐看着众人一脸茫然：“啊，乔以湘被锁住了吗？我就是看她演讲前太紧张开个玩笑想帮她放松一下，我以为她见办公室没人就会走了。”

　　罗思斓问：“你后来又来过办公室吗？”

　　秦兮桐真诚地摇了摇头。

　　王宁澈和乔以湘对视一眼，两人都不怎么相信。

　　孙主任也不会只听他们的一面之词，黑着脸大手一摆：“罗老师，走，看监控！”

　　罗思斓点点头，刚想让他们先回班，可乔以湘又连忙对她说道。

　　“老师，王宁澈还受伤了。”

　　孙主任离王宁澈最近，拉住他的胳膊将他拉过来，急冲冲的语气又带了几分关切：“伤哪儿了？”

　　王宁澈有些不耐烦地将胳膊从他手里抽回来：“没受伤，赶紧去看监控吧。”

　　“砸碎了那么一大块玻璃怎么可能不受伤？外套脱了让我看看，快点！”

　　王宁澈只好磨磨蹭蹭地脱了外套，视线还总忍不住带着几分心虚地往乔以湘那儿看。

　　孙主任一看到王宁澈胳膊上包扎的包纱布都已经渗出血迹眉头狠狠一皱。

　　“这还是没受伤？还知道去医务室，不然你这胳膊都成什么样了！”

　　王宁澈不在意地耸耸肩，又很快把外套套在身上：“都包扎过了还能有什么事，行了行了，看过了赶紧走吧。”

　　乔以湘看着王宁澈刚才露出的渗血纱布都觉得身上一样疼得难受。

　　孙主任和罗思斓一起去保安室查监控，秦兮桐事不关己地回到班里。

　　王宁澈不放心也跟在孙主任后面，乔以湘干脆也不回班了，一起跟着。

　　她小步跑回王宁澈身边，扯了扯他随意搭在肩膀上的校服衣袖。

　　“王宁澈，对不起，你疼不疼？”

　　王宁澈本来下意识把手上的那条胳膊往校服里面藏，可见到乔以湘焦急的神色又转念一想，伸出胳膊给她看。

　　他低头，凑在乔以湘身边，声音尽可能地弱小可怜。

　　“……可疼了，你看都流了这么多血。”

　　乔以湘越发愧疚：“那你还骗我说没有，下次不要了太疼了。”

　　王宁澈对这些伤什么的也不在意，逗逗她看她担心一下就够了。

　　“那可不行，要是我不那样做，你的演讲怎么办。”

　　“演讲耽误就耽误了。”

　　“原来你是想尝试一下放全校师生的鸽子，这个想法不错，我还做过，下次可以试试。”

　　“我不是这个意思。”

　　乔以湘又急又无奈，自己怎么就说不过这个人？

　　他的想法总是蛮不讲理。

　　王宁澈逗她逗得开心，说话间四人也都去到了监控室。

　　保安见到孙主任也很是客气，说要调监控也是分分钟的事。

　　四个脑袋一起凑在屏幕前认认真真地看，乔以湘看到自己进去办公室后就格外专注，眼也不眨地看。

　　王宁澈也同样紧缩眉头。

　　监控画面中乔以湘进去了，没多久楼道里陆陆续续有学生从班里出来成群结队地准备下楼。

　　人群一窝蜂走过，走廊上的人越来越少，然后就是金遨策从厕所出来，瞥了一眼办公室后无动于衷地回到班里。

　　王宁澈在看到金遨策漠然走过后气得想骂人。

　　碍于老师和乔以湘在，他到底还是忍住了。

　　接着又没多久就是王宁澈过来，砸碎了窗户。

　　从乔以湘进去办公室到王宁澈来，中间秦兮桐确实没有再回去过，也看不到谁直接去办公室门前锁门。

　　王宁澈眯了眯眼：“会不会是刚才那一群人过去的时候有人趁乱动手？”

　　于是保安大叔又把监控往回调了些。

　　反复看了几遍，确实有人因为人多被挤着贴墙走，蹭过办公室的门，可又有其他人挡住视线，那人也很快过去，甚至眼神都没往办公室的方向看，并不能直接看清是不是动了锁。

　　王宁澈指了指擦着过去的那个人问孙主任：“能不能把这个人找来问问？”

　　孙主任皱眉摇头：“你这样莫名怀疑别人，也不合适。”

　　“啧。”

　　王宁澈不认识这个人，乔以湘确实有些眼熟的。

　　她的位置本来就靠窗，她记得，这个人来找过几次秦兮桐。

　　本来一开始也就是秦兮桐骗她去办公室的。

　　“监控看不出来什么了，我们回去吧。”

　　孙主任被一个电话叫走，摆摆手让他们先行离开。

　　这件事就这么不了了之。

　　没有证据，就算秦兮桐的嫌疑再大，都不能证明就是她故意想害乔以湘。

　　罗思斓是想给乔以湘撑腰的，但事已至此，她最多也就只能安抚乔以湘几句后再口头批评一下秦兮桐。

　　不痛不痒的，没什么大用。

　　但至少王宁澈砸窗这件事也不会影响他什么。

　　乔以湘不想把这件事闹大，后来江绮窈再问她她也只是简单地几句盖过。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在无意间和秦兮桐对视上时，秦兮桐的眼神里总多了些挑衅。

　　乔以湘没想理会，转回视线继续做自己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