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3、火炬 ...
-
这是我精心为你筹办的盛大演出。
虽然你的观众只有我。
——公主的狗狗骑士
楚不言告诉安嗔,隋曼最喜欢她那把琵琶。
她爱演奏,她爱音乐。
连带她的遭遇他也一并告诉了安嗔。
安嗔捏着拳头听完了这一切。
等楚不言返回包厢继续吃饭,他挥着拳头砸向了自己面前的那面镜子,镜子瞬间出现裂痕,四分五裂,拳头上的鲜血贴着镜面流了下来。
好似一条蜿蜒淋漓的河流。
酒店路过的侍应生,看到安嗔的手一直在流血,且越流越多,鲜血横流,赶忙上前问他要不要帮忙。
安嗔没应他。
他此时心如刀绞,心脏像被无情撕成好几份。
如果那个时候,自己能在她的身边陪着她该多好!
那时候的她,该有多无助多迷茫啊!
“我真没用!”
“我怎么可以这么没用?!”
“我什么都帮不了她!”
说完,安嗔整个人倏地蹲了下来。
手抱着膝盖。
那只受伤的右手还在往下滴着血。
“先生,你没事吧?”
“先生!”
目睹这个场面的侍应生,才来这家酒店一两个月,还没有碰到今天这么措手不及的情况。
焦急地询问着安嗔。
可安嗔早已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听不到外界一切的声音。
-
在剧场礼宾员的指引下,隋曼和安嗔两个人进入了今天包场的音乐厅。
这是一间可以容纳600人的三层音乐厅。
隋曼站在硕大的舞台前,看着眼前的红色帷幕被缓缓拉开。
一把琵琶和一张用来表演坐的椅子就被呈现在她的眼前。
礼宾员完成引领的任务就此退下。
隋曼沉吟了一会儿,遂慢慢转头看向一旁的安嗔,问:“这是?”
安嗔微微笑:“这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
“为我准备的?”
“是的。”
安嗔肯定地说。
又是一阵沉默,隋曼咬着牙齿说:“对不起,我不弹琵琶很久了。”自从妈眯烧掉我的琵琶后……
安嗔:“是因为你的妈妈?”
他在心中早有答案,却也不想仅凭着自己的猜测而下定论。这个时候,他想听她亲口告诉自己。
隋曼震惊,他是怎么知道的?
但她的嘴巴此刻严得透不出一丝风:“不是因为我妈咪,我就只是突然不喜欢了而已!跟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她一字一句地强调着。
“你知道吗?”
安嗔第一次这样没留情面地当着她的面拆穿她的谎言,“你说谎的时候,你的左半边肩膀总喜欢耸在那里,它会比你的右半边肩膀高一点。”
“!!!”
隋曼再次震惊,这种很小的习惯,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他却注意到了……
“这件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对方都这样说了,她也不再选择隐瞒。
隋曼攥紧衣角问他。
“因为楚不言……”
“……”
看来多半是茵茵说漏了嘴,泄露给楚不言的……
隋曼立马联想到了这种可能性。
“要不要上台试试?”
安嗔不等她说话,就已开口道。
她现在需要的,是一个能为她做决策的人。
隋曼还是沉默不语。
“去试试吧!”
盛情难却,隋曼只好迈开步子向舞台走去。
“对了,我帮你拿包。”
安嗔提醒她。
“嗯……好。”
隋曼脱下自己的包递给对方。
像是一个女朋友把自己的包暂时交给男朋友保管一样。
……
Stop!!
我在想什么?!
隋曼制止自己进一步意淫。
走到舞台正中央,隋曼弯身拿起立在地上的那把琵琶,拿完坐到椅子上,开始很温柔地摸起这把琵琶的琴头、琴颈和琴身。
这是隋曼的仪式感。
在她每次演奏之前。
抚摩完琵琶后,隋曼又用谦逊的口吻向琵琶介绍起自己:“你好啊,我叫隋曼,很高兴认识你!待会儿就请你多多指教喽!”
隋曼说完,记忆重回儿时的那次成果验收课。
当台下掌声雷动,教琵琶的老师笑着让自己和小朋友们分享如何能够弹奏好一首曲子的时候,她记得自己是这样说的:“我的方法很简单,就是和自己的琵琶做朋友。平时我们要和这位朋友多说说话,多搞搞关系,那等我们表演的时候,我们的这位朋友也肯定会全力支持我们,不会让我们丢脸的!”
得到经验,小朋友们开始纷纷效仿和自己手里的琵琶说起了话。
隋曼和琵琶打完招呼,才反应过来舞台下还站着个安嗔。
她忙站起身,抱着琵琶问他:“你喜欢听什么曲子?或是你有特别喜欢听的歌吗?”
“我可以边弹边唱给你听。”
她进一步解释道。
安嗔看着拿着琵琶准备表演的她,欣慰地笑了笑,回答道:“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我想听那首《云水谣》可以吗?”
这首歌是安嗔高一那次给隋曼送伞在操场的屋檐下听她唱过的那首歌。
当时,他只有幸听得一小段,后来在网上查了资料,才知道这首歌曲的名字。
她曾感叹不能琵琶声和歌声一同和声,现在他帮她圆梦了。
“好。”
隋曼朝安嗔深深地鞠了一躬,感谢他这次特地为自己安排的这个舞台。
感谢完,隋曼坐了回去。
“风吹着春末的花香
吻过谁的眉尖发上
梦里梦外 云水一方
轻拥小小村庄
白露沾湿哪句诗行
我又读到蒹葭苍苍
情字太长 不敢细量
凝眸处 你莞尔回望
……”
隋曼边弹边唱,指法依旧熟练。
美妙的音符旋律传遍了整个音乐厅。
尽管台下的观众只有安嗔一人。
她还是忘我地表演着,不辜负这一场难得的表演盛宴。
一曲毕,隋曼再次起身,朝安嗔鞠躬。
她徐徐说道:“谢谢。”
安嗔又是朝着她笑,笑容扩散到眼角。
他朝她同时伸出两个大拇指,夸赞道:“你好棒,隋曼!”
隋曼的记忆再次闪回。
高一元旦文艺汇演,那会儿,他也是朝自己伸出了大拇指,为了给即将上台的自己打气。
原来,一晃眼,时间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现在,他们都毕业了。
“谢谢。”
隋曼再次出声感谢。
还没等她走下舞台,安嗔像变魔术般朝他走去,从背后掏出一束卡罗拉,对她说:“送你的。”
“谢谢你给我带来一次这么棒的演出!”
隋曼接过他的花。
眼神深深地望着他,竟忘记了收回。
半晌后,她才反应过来。
在心里告诉自己:你也太失礼了吧!
-
离开音乐厅,这次的“约会”却并没有结束。
他们抛下何管家,独自并肩走了一路。
夕阳逐渐降临,华灯初上。
大型连锁超市的空地前,放着几张白色的木凳子,木凳前是超市的工作人员特地拉的一张电子幕布——是专门提供给晚上来散步或路过的行人来看的露天电影。
幕布里正放着一部爱情电影。
对应的凳子上也坐了好几对甜甜蜜蜜的情侣。
安嗔停住脚步,出声对隋曼说:“要不,我们也坐下来看看电影吧?”
“我都……走累了。”
他这是在撒娇?
隋曼看着安嗔些许撒娇的动作和表情。
不自觉闪过这样一个疑问。
“嗯……”
隋曼点点头,和安嗔一起坐了下来。
还没坐一会儿,天公不作美,就下起了雨。
这雨说下就下,跟倒豆子似的转眼变成瓢泼大雨。
安嗔拉起隋曼的手,想找就近的地方避雨。
他们躲进了超市旁边店铺的屋檐。
站在屋檐下,他们默契般得同时松开了牵着的双手,眼睛游移地看了会儿檐廊外的雨。
那雨“噼里啪啦”的,还是下个不停。
待手指间的酥麻感退去,安嗔首先启口对隋曼说:“对不起,是我害你淋雨了……”
说话的同时,他看到隋曼的发梢有雨珠就要滴下。他顺手便想帮对方擦掉雨水。
却被隋曼尴尬躲掉。
“对不起!”
安嗔再次道起歉来。
隋曼羞赧摇头:“没关系。”
“其实……下雨天和电影,也挺配的。”
怕对方继续自责,她又说道。
安嗔此时并没有说话,像是在思考什么。
他的眉头微蹙,隋曼看到有雨水从外面溅进来打湿了他少部分的衣服,他也没发现。
隋曼以为对方是在尴尬,就又扯开一个话题道:“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她想到昨天在道馆看到的那一幕。
“什么问题?”
安嗔将蹙起的眉收起,问道。
“昨天,你在跆拳道馆和那个小男孩说了什么,他就乖乖听话答应以后来上课了呀?”
隋曼问出心中的疑问。
怕他误会,又摆手解释道:“那个……我不是有意偷听的,就是……刚好听到了。嗯……”
“你说他啊?”
安嗔问她。
隋曼轻点头。
安嗔笑了起来:“其实也没说什么。我就问他当初为什么会让他妈妈给他报跆拳道班。他和我说,他未来的梦想是当一名人民警察。”
隋曼没有说话,听着对方继续往下说:“然后我就跟他说,既然你想要做一名警察,那从今天开始就得不怕苦不怕累地来上课。只有学好本领,以后才能有资格保护大家!”
“原来是这样!”
隋曼由衷地感叹一声,又问道,“那你刚开始学跆拳道,又是为了什么啊?”
安嗔被蓦然问住。
说话声卡在嗓子眼。
许久,他才缓缓说道:“因为……我也有想要保护的人啊……”那个人就是你。
后半截话,他没说出。
并且眼含隐晦地看了隋曼一眼。
沉默中将话吞进了肚子。
今天的自己怎么会这么怂啊?!
他在心里不留情面地骂着自己。
他想保护谁?
文薇吗?
隋曼心底一沉,沮丧地想着。
“媛媛,可以答应嫁给我吗?”
电影里的男主角单膝下跪问着女主。
隋曼被这句求婚的话吸引,循着声音,望向那张露天幕布。
电影里的女主角回答:“我愿意!”
男主角将戒指戴入女主角的无名指。
激动地将女孩拥入怀中。
在亲朋好友的欢呼中,两人拥吻。
这个吻细腻又缠绵。
分成了好几个镜头,好几个角度。
安嗔循着隋曼的视线也看了过去,看到了屏幕里的拥吻画面。
他看看电影,又看看自己身边的隋曼。
不自觉地把视野落在了她的嘴巴上。
她的嘴唇。
粉嘟嘟的。
她今天出门的时候是不是涂了唇蜜呀?
安嗔耳根子通红地想着。
“对不起!”
隋曼听到一个女生在和自己说着抱歉。
那女生刚从隋曼站着的那家店里出来,不小心手臂碰到了隋曼,隋曼一个没站稳就要朝地面跌去。
安嗔赶忙弯腰扶住了她。
隋曼粉嫩的唇瓣擦过安嗔的左半边脸颊。
在上面留下了一个很明显的唇印。
“……”
“对不起!”
隋曼站定后,赶忙道歉。
安嗔像个被定格的机器人。
突然丧失了行动能力,连带连语言功能都丧失了。
隋曼在包里掏出一包纸巾递给安嗔:“我这里有纸巾,你要不要擦擦?”
“??”
“没……没事。”
安嗔这时已恢复说话的功能,就是还是有点口吃,“我……我回家……洗洗……洗洗就行。”
-
看完电影,安嗔将隋曼送回了家。
刚一到家,楚不言就给他打来了Q|Q视频,跟装了追踪器在他身上一样。
楚不言一上来就开问:“安哥,你今天的约会咋样啊?都发展到哪个阶段了啊?”
安嗔在花店买花的时候,有询问过他的意见。
一通联想加盘问,也就知道了安嗔今天打算表白的事。
安嗔这会儿正在浴室里照镜子。
他还在欣赏着镜子里的那抹唇印。
“我去!这进度是坐了火箭啊?!”
楚不言也发现了唇印的存在。
主要安嗔这会儿也不避讳,一直在那照啊照的。
“快跟我讲讲今天都发生了什么?”
楚不言的语气里透着三分着急,“我可太想知道了!”
比起对方的着急,安嗔的回答简单而又随性:“我们先去了音乐厅,又去看了场露天电影。”
“嗯?这就没了?”
楚不言还在等待着下文,安嗔那边却已经说完话了。
“嗯……没了……”
安嗔敛了下眸,照镜子的动作僵住。
“不是我说安哥……”
楚不言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你今天不是准备去给人表白的吗?表白这事一点没说吗?”
安嗔摇摇头:“没有。”
眼睛里带上了灰暗的色彩。
和刚才生龙活虎照镜子的表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瞧出对方的不对劲,楚不言出声宽慰道:“那个没事的安哥,每个人都有不擅长的东西,今天毕竟是你第一次给人表白,难免紧张说不出话。”
“要不,你缓几天再说?”
楚不言提议道。
“嗯。”
安嗔淡淡点头。
“那我就先退下了。”
楚不言打着哈哈,“安哥,你继续。”
他说的是对方照镜子这事。
闻言,安嗔看着镜子里映出来的那枚红色唇印,回想起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
昨天晚上,他把隋曼送回家后,就跟吃了兴奋剂一般——先是在自家小区跑了几圈的步不说,又回到家里的健身房撸了几个小时的铁,又做了几百个俯卧撑。
汗水扑满他的全身,他却兴致高昂。
到第二天早上都没睡觉。
第二天一早。
他坐在餐桌吃完早饭。
顶着俩黑眼圈给楚不言打起了视频电话,问他:“如果有个女生突然和你表白,你会怎么办?”
“嗯……”
楚不言此刻还没睡醒,睁着一只眼,又闭着一只眼地说,“我如果喜欢对方的话,我就接受,不喜欢的话,我就拒绝。”
“那怎么知道自己喜不喜欢对方呢?”
安嗔像个懵懂的孩子,继续问道。
听到这儿,楚不言警铃大撞,猛地睁开全部的眼睛,从床上弹跳起,情绪很激动地说:“安哥,什么情况?你什么时候这么在意别人对你的告白了啊?”
喜欢他们安哥的人,不说从这里排到长城。
但也多如繁星。
可安嗔从来没有在意过。
更何况是这么正儿八经地请教自己,问自己要怎么回应别人的心意。
这在以前,真的是闻所未闻。
“安哥,我很好奇这个人是谁耶?”
楚不言竖起了八卦的小耳朵。
安嗔很无情地拒绝他:“这你别管!”
楚不言“嘿嘿”,干笑两声:“你不告诉我,我也能猜到……是隋曼吧?”
能让安哥这座常年不喷发的火山喷发的人,除了隋曼还能有谁呢?!
他很自然地就猜到了。
“……”
“算你猜对了。”
安嗔也不再做隐瞒。
“想不到你们两个要不没进度,要不这进度就这么快了?!”
楚不言当着本人的面感叹道。
眉心跳了跳,安嗔有点无语,催促对方:“可以先回答我的问题吗?”
“好好好!”
楚不言收起调侃的话,一本正经地传授起经验,“其实呢——要想知道自己喜不喜欢一个人,很简单。”他指了指安嗔心脏的位置,“你的这里,会告诉你答案的,只要你用心去聆听它的话。”
“这里吗?”
安嗔顺势摸起自己的心。
“对!”
“闭上眼睛吧,请用心去感受它的话!”
“好。”
安嗔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