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落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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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慢慢隐去了身影，探病时间结束，优树微笑着走出医院，与幸村say goodbye。
尽管心情还是如此慌乱，但优树仍然是不着痕迹地掩饰了下来。果然，习惯是个很可怕的东西。
街上的行人都在匆匆赶路，是准备回家吃饭了吧。优树抓紧了自己的背包，深吸一口气，然后继续懒散地在街上游荡。
真不想回去呢……
街边的霓虹灯逐渐亮了起来，花花绿绿，五光十色，这让优树突然觉得这世界变得越来越不真实了，好像在梦中，如此虚幻。
是虚幻中的真实么？
也许吧，如同海市蜃楼一般，可望而不可即。
优树笑笑，然后狠狠地揉了揉自己的头发——不要想这些有的没的！你是井村优树，绝对不可以这么悲观！
好累了呐……
脸上牵强的微笑，终于挂不住了，消失的弧度，悲伤的眼神。
坐在街心公园的长椅上，无助地抬头看天，月亮依旧圆，星星依旧亮，而我，依旧那么纠结。
好烦呐……优树无奈地靠在长椅上。虽然不是什么很大的事情，但这样的感觉，真的很难受，明明有选择的余地，可是，自己却连做出选择的勇气都没有——我，到底在怕些什么呢？
“小姑娘，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吗？”
闻声望去，是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婆婆。
优树知道她，这位老婆婆是公园鱼池的管理员，平时就靠卖鱼食为生。
“老婆婆……”优树抬起头，有些奇怪地看着老婆婆。
“如果有心事的话，憋在心里可不好受哟。”老婆婆善意地笑道。“去和鱼说说话吧，那群有灵性的孩子一定能帮助你的，小姑娘。”
然后，老婆婆递给优树一包鱼食。
“诶？”优树诧异地接过鱼食，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些零钱：“谢谢婆婆的好意，这包鱼食应该要付多少钱呢？”
“就当是婆婆送给你的吧，小姑娘，一定要开心哟。”婆婆乐呵呵地说道，然后又用一种惋惜地语气说：“不可以做出让自己后悔的决定呐，小姑娘。”
难道……被看出来了吗？
“婆婆？”优树轻轻低语。“谢谢你。”
“呵呵。”婆婆的笑声还是那么舒心。“去喂鱼吧，小姑娘。”
池里的锦鲤依旧欢快的翻腾，如此活泼。月光下，鱼鳞闪闪发光，水面波光粼粼。
优树撒下一把鱼食，锦鲤们便迅速聚拢争抢食物，然后大概是吃饱了还是觉得没意思了，就纷纷散开，空留一圈涟漪。
望着这些无忧无虑的鱼儿，优树笑了，果然做鱼就是比做人好，吃饱喝足后就什么都不用管了。
人呐，智商太高，想法太多，心里太累。
苦笑，苦叹，苦诉。
三个苦凝结成优树现在的心情，呵呵，有苦说不出呐。
喂鱼也是一种消遣吧。优树再次撒下一把鱼食，静静地看着聚拢又分散的鱼群。
淡淡地笑着，突然感觉到鼻子一酸，眼角好像有什么东西要溢出来了似的，优树有点慌乱地随手抹了抹，可这透凉的液体还是不争气地洇湿了衣袖。
太难看了……
“优树？”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带着小小的惊讶。优树心里一怔，握在手中的鱼食由于短暂的一愣神而从手中漏出，她急忙伸手去捞，却不小心踩到了湿滑的苔藓，失足跌进了鱼池，与鱼共浴。
“救……命！”
不谙水性的优树挣扎地呼喊道，而当初极力抑制的泪水也早已与池中水混为一体，完全掩盖了。
一双白皙的手出现在优树面前，优树连呛了好几口水后才勉强够到了救命稻草。
“谢谢！”狼狈地爬上岸，优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头发水淋淋的，全身都湿透了。
“我好像给优树添麻烦了呐。”这声音，好像就是之前害优树失神跌入池中的罪魁祸首吧。
“不二君？”优树愣愣地望着眼前这位背着网球袋、身着青学校服的栗发少年，然后硬生生地被从喉咙里倒出来的水呛了个半死。“咳咳……”
不二善意地帮优树拍了拍背，刚刚呛进喉咙里的水这才终于全部都吐了出来，真难受啊！
“谢谢。”优树擦了擦嘴角的水珠，微微喘着气。“刚才是我自己不小心走神了，不关不二君的事。”
微微发红的眼角……
不二难以捉摸地笑了笑，笑得优树有点心虚，说实在的，她真的很怕别人发现了她的心事。
“不二…君？”迟疑地发出疑问，优树突然觉得自己这回好像真的遇到对手了，第一次有种绝望的恐惧感，猜不到的心思，还是隐藏得太深？
“呵呵，”不二风轻云淡地笑道。“优树好像遇到了什么很麻烦的事情呢。”
“哈？”带有些许惊讶的疑问，优树抚了抚自己忐忑不安的心，语气逐渐变得悲伤无奈：“嗯，谢谢不二君的关系。这件事情的确有点麻烦，但是，我还是希望自己面对。”
这是在拒绝么？
不二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位虽然悲伤但很倔强的少女，笑容不觉加重了几分。
“如果真的很难受的话，我不介意借你一个肩膀。”
一闪而过的湛蓝色。不二指了指自己的肩膀，语气中透露出的认真让优树觉得自己好像已经没有了拒绝的余地，而且，那在眼眶里打转转的液体，好像马上就要崩溃了……
优树很不情愿地抹了抹已经提前溢出的泪水，暗自在心里咒骂着自己的不争气。
“呐，就请借用一下了……”
安静的街心公园鱼池前，湿淋淋的淡金色头发少女，终于情绪失控地靠在栗发少年的肩膀上，失声痛哭。
街心公园长椅上。
“不二君真是个好人呐。”优树吸了吸鼻子，笑嘻嘻地给不二发了一张好人卡。
“呵呵，多谢夸奖。”
其实不二还是很惊讶优树的愈合能力的，刚才还哭得那么悲伤而现在却笑得如此灿烂，果然不是一般人呐，这极端走得也太厉害了吧？
“啊啾！”一阵微冷的夜风吹过，优树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不二望着身边这位抱着手臂瑟瑟发抖的少女，轻轻地笑了笑，然后解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了优树身上。
“啊，谢谢了。”优树有点惊讶地看着不二的举动，然后鼻音浓烈地说：“今天在不二君面前表现得太失礼了，真抱歉。”
“没关系，优树没事就好了。”
沉默……沉默……
“那个，”优树缓缓开口。“希望不二君能忘记今晚发生的事情，可以吗？”
“既然优树不想我提起，那就忘记吧。”出乎优树的意料，不二竟然连一句“为什么”都没有问，只是淡然地笑着。
“如果，我是说如果，”优树说。“对于自己逃避和抵制的东西，不二君会接纳吗？”
终于放下戒备了吗……不二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我吗？我想我应该会尝试接纳吧。”
“接纳吗？”优树苦笑道。“如果是我，我应该还会选择逃避，因为我看不透自己的心。”
“这就是优树的烦恼吗？”看着少女逐渐平静的表情，不二终于放心地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嗯，很苦恼呐，看似还有选择的余地，实际上两个备选项都不是我想要的答案……”
“这样呐，”不二若有所思地笑了笑。“那就自己创造第三个选项吧，两全其美的答案。”
一语道破天机。
第三个选项……第三个答案吗？
可是，如何才能两全其美也是一个难题吧。
“谢谢不二君。”优树无奈地笑了笑。“我还是静观其变吧。”
“未尝不是一个好主意，呵呵。”不二感觉到少女周围的色彩都变得明亮起来了，心中的疑问，似乎解决了呢……
不二满意地笑了笑。
“啊——”
只见优树忽然想起了什么，急忙打开背包，取出里面一幅被水染湿的画，隐约还能看出是一幅画工不错的人物水彩画。
“完了啊……”优树愁眉苦脸地看着幸村送的画，这幅画的命运太杯具了，被水染得面目全非，比它的前任还要倒霉一些啊……
不二看着少女着急的样子，觉得很有趣。
“这是优树画的吗？画得不错呢。”
“这是朋友送的。”优树手忙脚乱地擦拭水迹，可是已经无法恢复原样了。“怎么办呢？干了之后肯定会串色的，真是太疏忽了……”
“很重要吧……”不二湛蓝色的眼眸忽现。“对不起，要不是我的缘故，优树就不会落水了。”
Yukimura …… Seiichi ……
右下角的署名还未消散，恐怕他就是画这幅画的人吧。
立海大的幸村君么……不二露出玩味的笑容。
“不，是我自己的问题。”优树长吁一口气，然后心疼地看着这幅受伤了的画说：“只是可惜了这幅画呐……”
已经无法挽回了，优树只能是叹息着将画收好，然后站起来，与不二道别。
“总之，谢谢了，不二君。衣服我会洗干净还给你的，呐，我先走了。”
“不必客气，优树。刚好我也想回去了，一起走吧。”
借着月色，并肩同行。
大概，除了这月亮，谁都不会知道今夜里的故事吧——
曾有位少女，哭得那样伤心。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落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