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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是,6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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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她平时嗓门就大,喝了点酒跟上一层楼。
沈余赶紧把她的嘴捂住,偏偏傅一翔在一旁察觉到八卦的味道也凑上来问“谁啊谁啊,我沈姐大学生活看来挺丰富哈。”没等沈余想好怎么推脱,范思澈倒是及时雨地打断了傅一翔的好奇心:“我今天穿了白色上衣。”
傅一翔回过身,直赏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这位同学,你是一点纽约精神没吸收到,有够无聊的。”范思澈不置可否笑了一下。
游戏很快过完两三轮。
沈余喝了不少,显然有点上头,感觉室内的气温也热了起来,头闷乎乎的,便让傅一翔把空调调低一度。傅一翔够不到,喊范思澈代劳,他调完后还轻飘飘地看了沈余一眼。
“沈姐今天这战斗力不行啊,之前不是说喝白的千杯不醉吗?”
沈余懒得理睬傅一翔,把面前该罚的酒一饮而尽。很奇怪,她今天的心情就莫名让她想要赶紧醉过去,然后逃避掉一些什么。再加上坐在这个位置和范思澈那总是碰上的目光,沈余的这种感觉更强烈了。
轮到林亚君发言。这人显然已经就像那歌唱的,一只醉酒的蝴蝶了。发言就发言,她偏偏还站起身来,歪歪斜斜地把手支在沈余身上找平衡力。
“我……我想想……噢噢!我吧……猛烈地倒追过一位异性。”林亚君叉着腰,满脸写满了莫名其妙的骄傲。
所有人都乐了,纷纷用打探的目光看身边人的反应。可真是个好问题,激起了一堆故事。已经没人的注意力放在游戏上了,所有人都像猎狗闻到味一样开始缠着那些在这个问题折下去的人起哄。有些在高中时就沸沸扬扬的情场故事也都搬到桌子上来,当事人折着手指,活脱脱像个被拷问的罪人。
折还是不折?沈余在酒懵的状态,身边再热闹的声音也都弱了下去,只留她一个人在回忆里苦苦思索着。那位前男友IT男呢……她好像不能算追求,顶多就是要个微信,剩下的便是顺水推舟。范思澈呢,沈余直直的看向他,发现他也好像在看她。
沈余以他的脸为支点看到了以前的自己和以前的范思澈。
好像也不算……至少不算”猛烈”的追求吧,不就是递个表白信,这是多么温和又文绉绉的追求啊。沈余心满意足,理直气壮地挺直了手指,没意识到全场好像只有她一个人还在玩这幼稚的游戏。
她现在是个醉鬼,醉鬼的视线清澈无暇。她的视线移都不移,继续盯着范思澈,却发现范思澈也不移。两人像是在玩另一种干瞪眼的游戏。沈余眼睛发涩了,实在没坚持下去,便合理怀疑面前这人也该是醉了。
大家都在围绕着八卦中心起哄,没人注意到这一安静的角落。沈余跟林亚君说了声,起身出去上厕所,顺便让自己醒醒酒。
初夏的风倒是凉爽的沁人心脾。沈余上完厕所走到外面,倚着门口雕了龙的柱子看着夜色发懵。
想抽根烟醒醒神,沈余从口袋里掏出根烟刁在嘴里,又翻了翻剩下的口袋,却没找到打火机,突然想起打火机塞在包里,还放在包间椅子上。
沈余气恼地轻笑一声,“什么事啊。”
刚准备把烟拿下来,视线里却多出一只拿着点燃的打火机伸过来的手。
棕绿色的亚麻表带下面是隐有青筋蜿蜒带着男性肌理的褐色小臂,握着打火机的手指干净修长,指甲修得整整齐齐。打火机上还刻了不知道是什么哪国语言的一行字,一看就是高级货。
真漂亮的手。真漂亮的打火机。
沈余在心里默默地想。刚准备凑过去够火,却抬头看到那只手的主人时,动作一时间愣在那里。
范思澈挑着眉看她,把手又够过去一点,示意她点上。
沈余一下又清醒了半分。点烟的动作太亲昵了,沈余不自然的直其身来,从他手上接过打火机,却意识到自己没用过这种机油的,拿手指擦那个轮子擦了半天没找到窍门。
而范思澈就揣着兜在那里好整以暇地看她,也没有打算要帮忙的意思。
沈余气馁地把烟拿下来,塞回口袋去。
挺好的,这人一出现,她反正也是没什么心情抽了。
“范思澈,我们谈谈。”沈余酒醒了大半,意识回来了,而剩下的一半酒精助推她一些直白的勇气。
“嗯,谈什么?先说好,我不跟醉鬼讲道理。”范思澈看着沈余的身子摇晃着从柱子上直起来,显然酒还没醒,偏偏话语又冷静清晰的好像又已经恢复理智了,他只觉得莫名好笑。
“你今天为什么总跟我过不去?我不觉得我们之间有什么矛盾。”
范思澈的眼神一下子冷下去一半,手插在裤兜里淡淡地看她,不答话。
“是,6年前我喜欢过你。但那都已经过去了。”沈余停下来理了下思绪,把视线从范思澈眼睛里移开。腹腔内的酒气直涌上头烧得她头晕,但也是借着这股头晕她才有勇气把下面的话接着说下去。
“我承认,那次毕业旅行回来之后我对你是有点冷淡,嗯,或许可以说是不礼貌。我只是觉得,毕竟半个月之后你就要去美国,我们没必要在一些不会善终的关系上浪费时间。而且整个高中,我们其实都不过是普通同学的关系,之后你对我态度改变也只是因为那封信。我不知道你收过的别的表白信它们的意图是什么,但我给出那封信只是想传递我高中时对你的好感,也算是跟我自己的青春时期做个告别吧。就是这样而已。”
沈余说完这段话,被自己的直白的勇气吓了一大跳,瞬间清醒了不少。所有的东西一下子被拎上台面,两个人在晚风中的霓虹灯牌下就这么站着。范思澈神情不明地盯着沈余,眉头皱着,像是还在理解这段话。
不想把两人的关系变得太僵硬,沈余瞅着他的神情,又犹豫地小声补充道“我希望我们还能是朋友的关系,你觉得呢?”
范思澈听到却突然笑了,沈余不太理解这笑的含义,只觉得这笑在他的脸上总看起来不是那么和谐。
“知道了,朋友。”范思澈笑着看她。想到了什么,他又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了两下把二维码调出来,“那把我微信加回来吧,朋友。”
沈余一下子被冻住,范思澈什么时候知道她把他删了的?
那还是在沈余大一的时候,一个体育系的男生追求她了大半个月。虽说沈余那时并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准备好进入一段关系,毕竟长达三年的感情肯定不是那么容易忘却。舍友徐筱原在一旁极力怂恿她,说忘记一段感情最好的方式就是开始一段新的感情。也是带着这样不纯的目的,沈余在那个男生感觉马上快要放弃时点头答应了。
在和他确定关系的那天晚上,沈余像是给自己暗示似的,点开了范思澈的微信头像,刻意不去浏览那一大段的聊天记录,飞快点下了“删除好友”。经历过这种马拉松式的暗恋的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在被窝里,手机屏幕的白光映着沈余神色晦明的脸,她对自己默默地说“要开始一段新的开始了。”
虽然后面也证明,没有热烈情感支撑的关系注定不会长久。
不到一个月,那个男生就向沈余提了分手。当时的原话是“你对我太冷淡了,我感觉你从来都没有对我敞开心扉,向我表达过什么,或许这一直都是我的一厢情愿。沈余你知道吗,我从来谈过这么令人气馁的恋爱。”
沈余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眼前的男孩拥有顶好的皮相和健美的身材,走在校园里不时招来女生的侧目,没有沈余,他其实有更多更好的选择。
说的时候还声泪聚下,沈余当时一边惊叹于一个运动型男的感性一边致以真诚的道歉。分别后,沈余回过头看那人显然还在擦泪的背影,阳光照在男生清晰可见的肌肉纹理上,她倒是突然莫名有点可惜。起码那一个月,她还是收获了不少审美上的愉悦。
思绪拉回来,沈余僵着身子低头去扫范思澈的二维码,加了好友之后又忍不住心虚地演了一小段人情世故。“哎呀,可能是之前清好友不小心手滑点到了。”
范思澈轻飘飘瞟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就径直往饭店里走,看那神情估计也是不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