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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传信   “别胡 ...

  •   “别胡闹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不是正在查阅人界的蛊虫来源吗?可有什么发现?”

      许遇只觉得自己的话刺着曲觅,也戳着自己的心窝。

      “这是两码事。”

      被许遇轻推开,曲觅看起来颓败不堪,声音骤然提高。

      “我没有胡闹,许遇,在你心里,我对你说的话你是不是只当是个笑话?”

      “我说我喜欢你,你就躲了我这么几个月,你知不知道我整日整夜都在担心,担心你不愿意回来了怎么办,担心你喝醉了如果出了危险该怎么办……”

      许遇稳住内心的波动,连眼眸都没抬一下,淡然地说道:“方休与我,你做不出一个选择,可若是我告诉你,阡白长老柳竹衣尚活在这个世间,你又该如何抉择?”

      曲觅一瞬间愣在原地,茫然地看着许遇,有些惊慌失措,双手紧紧地按住许遇的肩膀。

      他近乎激动过了头。

      “你说师尊还活着,他在哪里?你带我去见他,现在。”

      随后突然意识到刚才的失态,放开手往后慌乱地退了几步,差点站不稳脚跟。

      曲觅掩不住自己的紧张,垂下眸不敢看许遇的眼睛。

      许遇深深地望着他,眼里谈不上是嘲弄,还是悲凉。

      “曲觅,你心中一直存有阡白长老的位置不可撼动,对我的感情不过只是一个寄托。”

      “我想我没有当你的喜欢是句笑话,是你自己将它变成了一个笑话。”

      “好了,我们不要闹了,人界的事情更为重要,你深思许久,有头绪没有?”

      轻飘飘几句话,让许遇隐藏起了内心的缺口。

      他向来清冷自傲。

      他仍是那个世人崇敬的剑仙许宗师。

      曲觅愣愣地低着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没有感情地开口。

      “如果我没猜错,那是子母虫。”

      “根据祝绾的描述,蛊虫无法逼出体外,而病患百姓皆有暴动举止,若真是子母虫,必须将母虫逼出宿主体外,才可解救出子虫的宿主。”

      “只是这种子母虫,早就归为禁术,且子母虫仅有一个母体,子虫宿主完全听从母虫宿主的意愿。”

      曲觅说及此处很是疑惑。

      “可是子虫繁衍再快,达到这样庞大的数量也一定是三年以上的功夫,母虫宿主耗损也是极大。”

      “就算逼出了母虫,宿主也定活不过半月,操纵之人应不会冒这样极大的风险让自己成为母虫宿主,那么这个操纵之人应该还有另外的办法,不过他是从何处得来的子母虫这就不得而知了。”

      曲觅的医术一向是稳妥的,许遇不曾怀疑他的判断。

      事态紧急,他得马上告诉给孟帷几人,只要找到母虫宿主,逼出母虫,便可以解了这场浩劫。

      许遇转身就要离开。

      曲觅却叫住了他,像是还没回过神来,眼里的无措几近要溢出来,但目光却执着非常,强装着倔强的模样。

      “我师尊,真的还活着?”

      许遇脚步一顿,转身回了一个让人心安的微笑。

      “是的,虽然听起来有些令人难以置信,但他确实还活着,若是他回道界了,到时候我便将徒弟们托付给阡白长老,落得个一身轻松,继续寄情山水,四处行侠仗义。”

      那一林的梨树,为他亲手所植。

      如今想要画像的人已归,曲觅的心中定是万般想法。

      许遇是真心地替他高兴,只是鼻子酸涩不堪,应是受了些风寒罢了。

      曲觅闻言惨然一笑。

      “也好,许宗师一生潇洒自由,是这方壶山困住你了。”

      曲觅没有勇气抬头,怕看到许遇的笑容会狠狠地刺痛自己。

      许遇离开以后,方休踏进殿内,瞧见的就是他这副颓丧的样子。

      拿着一壶酒,笑得百媚妖冶,醉倒在书案前,嘴里胡乱念叨着前言不搭后语的语句。

      方休将他掰正,疑惑道:“许宗师回来了,你怎么还是将自己折腾成这副鬼样子?”

      听到熟悉敦厚的声音,曲觅定睛认出了方休,勾住他的脖子,匍匐在他身上。

      “师兄,我听闻说,我师尊还活着……”

      方休眉头紧蹙,显然在质疑他醉酒后说的话,轻轻地拍着他的背,柔声安慰道:“阡白长老还活着,这不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吗?哭什么啊。”

      曲觅哽咽道:“可是许遇说他要走了……他要离开道界,离开方壶山了……”

      方休立刻就明白了这个师弟伤心成这个样子的原因。

      他的眼神逐渐微妙了起来,试探地开口问道:“阡白长老回来了,你不开心吗?”

      曲觅意识模糊,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可是许遇……”

      “你不爱阡白长老了吗?”

      方休打断他的话,看着他哭成一个孩子轻笑道。

      曲觅愣了半晌,醉意朦胧,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想这个问题。

      方休以为他思考不出答案了,正欲将他搀扶起来时,随后便听到他异常坚定的一句话。

      “我只要许遇。”

      他爱过,他承认。

      没有什么好遮掩。

      可他现在只要许遇。

      听不出一丝醉意。

      沈宜松正欲接着开口商量,一道剑息传到了孟帷眼前。

      孟帷伸手一握,便收到了许遇送来的消息,他压抑住一丝喜悦,低声对余岁说道:“你与祝绾先去找到御宣王祝珹,只要将他身上的母虫逼出,自然也就化险为夷了。”

      余岁大抵知道刚有人给孟帷说了解救之法。

      如今这沈宜松是不诈白不诈,时间紧急,他匆匆出门,与祝绾二人先行找寻祝珹去了。

      “你不必着急。”

      沈宜松看见余岁兀自离去,稍微有些坐不住。

      孟帷开口道:“你把你知道的实情都告知于我,我可以保证,你的义父今日出不了差池。”

      沈宜松显然带着迟疑。

      但一则眼下也没有其他办法,再者孟帷一向是个说话算数的人。

      他心里慢慢恢复平静,思考从哪里开始说起。

      那就从,人皇那场大病说起吧。

      祝烬上位两年后,生了一场大病,病重了将近半月,这是孟帷知晓的。

      后来沈宜松与王然逐渐亲厚,沈家也与王家搭上关系,攀附上了尚宇则太师。

      尚宇则表面上对王然视若己出,但其实私底下更为欣赏沈宜松这样隐忍的性格,于是沈宜松渐渐与尚宇则熟悉起来,沈家也愈渐势大。

      沈宜松慢慢地发现了一个秘密。

      是尚宇则宴请众多门客醉酒后被沈宜松搀扶着回寝殿所言。

      尚宇则说当年祝烬生的重病是因为他端了一碗极寒的药物喂食给了他。

      本想着不让祝烬诞下子嗣,徐徐图之,结果没想到帝王之息衰微,妖族封印也恰好遭到了破坏,令人界经历了一场闻之可怖的妖祸。

      不过因为他做事周全,并没让祝烬发现蛛丝马迹。

      但因为那碗药的原因,虽说祝烬后宫妃嫔不在少数,却始终没有诞育出皇嗣。

      “可是传闻中尚宇则太师千杯不醉,我从未听说他什么时候喝醉过。”

      孟帷虽然感到震惊,但还是从中发现了一个疑点。

      沈宜松的脸上浮现出嘲弄的微笑。

      “是啊,太师这步棋走得绝妙,不过佯装出一副醉相,区区一番醉酒之言,不仅试探了我,还给义父埋下了一颗种子。”

      “我也曾以为这番话是真的,甚至与义父谋划多年,甚至以此要挟尚宇则。”

      他狠狠地“啐”了一口。

      “这老狐狸的演技可真好啊,我多年来信以为真,没想到他转身就将了我一军,顺势将我义父一网打尽。”

      “这点也是我在离钟城战败后才想明白的,姜还是老的辣,我输给了尚宇则,我很服气。”

      “你怎么知道是假?说不定他说的就是真话呢?”

      孟帷不敢往深了想,心里一阵不安,生怕沈宜松再说些什么动人心魄的话。

      沈宜松看穿了孟帷的恐惧,饶有兴趣地继续说道:“孟帷,你在怕什么?你真的以为南安郡苍源城暗地运输火药这件事祝烬会不知道一点消息?”

      “他身为人皇多年,四处暗波涌动,而他稳坐皇位,难道这些郡城里没有一处暗线在盯梢?”

      “哦,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你不是也提前送信告诉了他这件事吗?”

      “他又是怎么做的?”

      “除了派出兵马前往离钟城之外他什么也没做。”

      沈宜松笑出了声,像是在嘲笑自己的愚蠢。

      “我竟然指望着用尚宇则特意送给我的把柄去威胁权侵朝野的太师。”

      “一个巨大的威胁搁在身边,却置若罔闻,你敢说祝烬对尚宇则的动作毫不知情?”

      “最好笑的怕是,他们两个从头到尾都是一伙儿的,而我们这些旁观者还误以为两人不和,但事实上,其实别人根本就是一个鼻孔出气的。”

      孟帷脸色逐渐苍白,但还是稳住心神,告诫自己沈宜松和宋思了一样谎话连篇,最是会蛊惑人心。

      沈宜松的话扑朔迷离,但细细想来却不无道理。

      祝烬的脸在孟帷的面前浮现,让孟帷愈渐看不清模样。

      沈宜松知道孟帷的意志正在动摇,此时把握了时机。

      “你下山的消息,我是传了出去。”

      “不过,并不是传给了我义父。”

      孟帷陷入迷茫,呆滞地盯着他。

      沈宜松悠悠地继续补充:“而是祝烬。”

      孟帷的心瞬间沉入了地底,脑子轰然一响,全身的血脉颇有倒灌之势。

      他不知道沈宜松说的话有几分真假。

      但他还是不由自主地往这个方向设想。

      “裴听雨……不是御宣王的人?”

      听闻此言,沈宜松像是洞穿了他的心思,倏尔轻笑出了声。

      “裴听雨是余岁一手提拔上来的,这个消息你应该早就知道了,我原本以为尚宇则同我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裴听雨又不过是一个无名小卒,只管听着尚宇则门下余岁的吩咐行事,我义父根本就没有必要留他做一个眼线。”

      沈宜松挑起一边眉,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

      趁着孟帷发愣的空闲,接着开口道:“我原本只是想好好扮演一个顺从的臣子,尚宇则要我事无巨细地将方壶山上的境况汇报给他,你下人界这件事本是无关轻重,我顺势告诉给了尚宇则和祝烬,两面讨好。”

      “如今想来竟是我自作多情了,尚宇则知晓了此事自然会告诉给祝烬,我此举甚是多余呢。”

      他满意地观赏孟帷的神情变化。

      “你先后遇到了两次刺杀,那两波刺客脸上都有虎纹式样的印记。”

      “但尚宇则没有理由杀你,他若是想杀你,在郢川镇时,身上被种下玉生云鬼的人就是你。”

      “或者在离钟城,他大可以趁着兵乱除掉你,也就不会在朝堂上举荐你做这个主将,更不会容许余岁一直与你待在一起招摇过市。”

      “退一万步来说,至少不会蠢到两次派的都是自己府里的暗卫。”

      “再说了,凭余岁的本事,凭着他对你的纵容,但凡太师生起害你之心,余岁恐怕早就抢先一步取他的性命了。”

      “别跟我提什么知遇之恩来搪塞我,余岁是个什么角色你心里恐怕比我更有见解。”

      孟帷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原来余岁的情意早已经表露地众人皆知。

      而偏偏作为余岁眼中人的他却一叶障目,对余岁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布满了猜忌。

      “而且我料想,凭余岁那般通透的心思,应该早就发现了一些端倪,他一直光明正大跟着你,我猜他的意图仅仅只是想挑拨尚宇则和祝烬的关系,并不想让你深入其中,可不知是谁故意让你发现了藏匿的火药,想将你拉入漩涡之中。”

      “我寻思着,大抵是宋思了吧。”

      孟帷的思绪紊乱,仍止不住反驳道:“沈宜松,若是我死了,对御宣王的好处也不少啊。”

      沈宜松有些赞许地点头,不假思索地应道:“确实,但在我们动手之前,就已经有人按捺不住了,不是吗?”

      “那你为什么要对余岁动手?”

      沈宜松轻哂,“余岁本事太大,且心思难测,留着他就是多一层变数,杀了他就是摧了你,一举两得的事情我为什么不做?”

      “更何况,这个机会还是孟将军亲手送到我眼前的,哪有不珍惜的道理?”

      不禁谓叹一句。

      沈宜松这个人真是心思通透得过了头。

      如果真如沈宜松猜测的这般……

      孟帷强压住内心的涌动。

      之前他就料想过余岁不寻常的举止,就像是在挑拨尚宇则和祝烬的关系。

      但他很快就将这种设想抛诸脑后了,因为太扯淡了。

      宋思了对裴听雨一不小心的疏忽很是头疼,还骂裴听雨是“蠢货”。

      孟帷下意识地觉得那并不是装出来的愤怒。

      沈宜松言之有理。

      余岁早就知道这些传闻,若是他有心,大可以一开始便不露声色地将孟帷引向郢川镇,而不是等着宋思了自己放出消息后才无奈地委婉告知。

      那剩下的,还有谁?

      谁还有动机,要将孟帷牵扯进去?

      随即他的心愈渐沉重。

      知道他返回人界的人,除去尚宇则以外只有祝烬。

      沈宜松见他终于想透这一点,再次笑了起来。

      “是不是很有意思?要杀你的人,不是尚宇则,甚至不是御宣王祝珹,而是你一心敬重的人皇祝烬。”

      “我倒是很感兴趣,他为什么要杀你?孟将军难道不好奇吗?”

      沈宜松的笑容像毒蛇一般缠绕着孟帷,看得孟帷心里有些发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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