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怀恨 ...
-
“侍女？”
“说是隐月山得知二皇子也要前往北凉，特意派了个人过来保护他。”
谢崖靠坐在轮椅上，昏暗的烛光打在他脸上，他忽而笑了起来，手里的玉扳指倏地落回原处，那双狭长的凤眼睁开，仿佛一条确定目标的毒蛇。
“有意思！看来我不在的这点时间，发生了很多有趣的事。”他蹒跚着走向床畔，“你明日找个机会拖住谢岭一时半刻，我去会会她。”
“是。”
一粥替他脱下靴筒，放下床帐，沉默的在外间尽心守着。
另一边。
谢岭带着温谨直奔阿姐房间，阿娅打着哈欠才打开门，谢岭就急急将人推进房间。
他提着阿娅直接走向她随身带着的箱箧，“我记得你箱子里头有不少宝贝，先借来几瓶使使。”
阿娅被扼住命运的小长辫，不得不蹲下身摸索着锁扣，还大声嚷嚷道：“你那是借吗？分明就是抢！”
“我这是认可你的实力，你看一般人我理睬吗？”
阿娅闻言心花怒放，大手一挥，豪迈道：“行了，你随便挑，看上哪个就——”
她还没说完，谢岭早就推开她，长臂一伸，将里头大半东西收入囊中。
“诶诶诶，我让你随便拿，没说让你全拿啊！”阿娅亦步亦趋，追在他屁股后面，蹦跳着去勾自己的东西。
谢岭仗着手长脚长，轻轻松松拨开小萝卜头，顺手将一旁看好戏的温谨扯了过来坐下。
他眯起眼睛，仔细辨认上头的鬼画符，将不合适的扔在一旁，阿娅站在后面虎视眈眈，生怕他反悔，立马小手一晃，赶紧收了起来。
桌上零零散散摆了数十瓶，谢岭一分为三，将大半都推给阿姐和温谨。
“今日一见谢崖，我就知道他狗改不了吃屎——”
谢岑咳了两声，谢岭想起自己方才气头上来说的粗鄙之话，未免印象跌份，连忙找补道：“咳，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猜他现在正在房里思忖着毒计。你们把这些都随身带着，有备无患的好。”
谢岑点点头，又嘱咐道：“他跟我们一向过不去，肯定会对身边冒出的新面孔起疑。不管阿谨是不是从月亮山下来的人，他肯定会借机试探一二。”
温谨也提起心来：“苗语那些我都学得七七八八了，应该……不会那么容易看出来吧！”
“不，你不了解他。他这个人就跟条疯狗一样，可不会信什么所谓证据。”谢岭点了点自己脑袋，“跟疯子没办法沟通，唯一能做的，就是快他一步。”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都明亮了几分，对着温谨疯狂使眼色，“阿姐，时候不早了，明日还要接着赶路，我们就先回去了。”
温谨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也跟着离开，谁知还没踏出几步，就被谢岭轻轻拉住：“阿谨，这边这边！”
他掏出个药瓶，在她面前晃了晃，那小人做派展现得淋漓尽致。
温谨早已近墨者黑，这回压根都不带犹豫，直接竖起大拇指：“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还是你高！”
两人鬼鬼祟祟摸到房顶，温谨掀瓦，谢岭吹烟，配合得天衣无缝。事毕，又一同携手回了房间，温谨这才问起那瓶里装的是什么。
“让他稍微老实几日的哑药，”谢岭叹了口气，“我倒是想直接毒哑他的，奈何他防我们跟防什么似的，那点子药啊虫啊的，压根近不了身。”
温谨点醒他：“就咱两刚才那做派，很难不是贼了。”
“既然如此，”谢岭勾着笑，往床上一躺，摆出个任君采撷的姿势来，“这位姑娘何不试着拓展一下业务，譬如采花？”
温谨沉默一瞬，回应他的是凌空飞过的一个靠枕。
……
翌日。
谢崖神清气爽地起了床，昨夜他冥思苦想，终于在沉沉睡去之际想出好几个点子。
他拂开帐子，准备吩咐一粥办事，谁料嘴巴张合，那意料之中的声音却没能在耳边响起。
怎么回事？
他着急忙慌地想要起身，没想到身子却软绵无力，竟一头栽了下去。
一粥听到动静急急赶来，同样张口询问，却发现自己怎么也出不了声。
纸、笔。
谢崖在他手心写下这两个字，一粥反应过来，迅速找来纸笔，两人勉强恢复了沟通能力。
谢崖看着纸上的问答，气得差点将手里的筷子掰成两截。用脚趾头想也明白，他千防万防，还是着了谢岭的道。
他在心里骂骂咧咧，拿着纸笔龙飞凤舞写下几个大字，让一粥去厨房将这些东西拿来。可即便吃下雄黄、蒜头以及菖蒲，也解不了这怪症。
然而他在房里已经耽误的够久了，只得让一粥收拾收拾，推着他出门。
到得前厅，就看见谢岭那厮正吆五喝六地点单，让人送上车厢。
他恨得牙痒痒，正巧谢岭转过头来，笑盈盈地过来跟他打了声招呼：“呀！这不是咱们许久不见的小谢大人吗？昨夜睡得好吗？”
“怎么不说话？难不成更深露重的，染上风寒了？”
谢崖一副明知故犯的白眼送给他，谢岭拍拍他肩头，轻声笑道：“这里可不是南陵，谢星河手可伸不了那么长的。你要是不想客死异乡，最好给我安分点。”
他说完扬长而去，一粥见不得他这么欺负自己的主子，正要拼着受罚也要像往日一样教训他，谁料却被谢崖按住了手，而后他就看到谢崖缓慢地摇了摇头。
来日方长。
他以口型慢条斯理道。
谢岭走得不快，钻进马车前还依稀听得江徊问他怎么回事，可是嗓子不舒服？
他回头看了一眼，就见谢崖早已准备妥当，一脸歉意地展开手中的宣纸。
江徊一脸可惜：“原来如此，我与谢副使一见如故，本来还想邀谢副使上车叙叙，如今也只得作罢。你且好生养病，总归副使是要留京一段时日，届时再叙也不迟。”
他拍拍他的肩，出门前却是往谢岭的方向看了一眼。
谢岭不以为意，冲他点点头，就干脆利落地放下帘子。
温谨只敢露出一双眼睛，透过窗口观察，此时见人上来了才道：“你这样……”
谢岭挑挑眉，“我怎样？是不是帅气逼人？”
“别贫了，”温谨打了他一拳，“我要是谢崖，被这么挑衅，肯定气死。你也用不着这么吸仇恨吧！”
谢岭眼疾手快，抓住她手道：“那样最好了，只要他满脑子都是想着怎么整死我的恶毒计谋，就不会想到你了。”
“那你也没必要以身犯险啊。”
“别小看我啊！”温谨拍拍自己腰间挂着的香囊，“我也是有自保之力的！”
“知道我们小阿谨聪明又厉害，但只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谢岭抵着她的额头，耳鬓厮磨道，“而且，京中波谲云诡，我怕百密难免一疏。”
“这一次，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他像是对她保证，又像是隔空在对上一世的自己说一样。
阿娅风风火火闯进来的时候，就见两人楼抱在一块，她下意识双手捂眼，指缝却开的老大，硬生生给自己露出两条超宽的缝隙。
温谨“扑哧”一声，笑着推开谢岭，招呼阿娅过来吃东西。
谢岭看她横竖不顺眼，恶声恶气道：“您老有事说事，说完就走，走好不送。”
阿娅嚼完嘴里的点心，又喝了一大杯水，这才有空道：“没事啊！没事就不能过来串串门，听阿谨姐姐讲故事吗？怎么，只许你能霸占阿谨姐姐，不许我啊！”
谢岭摸了摸鼻子，看向早已倒戈的温谨，幽怨道：“可以，当然可以了。”
他暗暗磨牙，只恨自己昨夜没将阿娅也给毒哑。温谨顶着他怨夫的眼神忍笑讲了个应景的白雪公主的故事。
阿娅意满离。
临走前朝温谨招招手：“我之前说过我会给谢崖一个下马威的，所以阿谨姐姐不用担心他会找你麻烦了哦！”
温谨看着她跳下去的背影，忙钻出头，却见周围侧目的眼神，她讪讪一笑，又缩了回去。
谢岭倒是反应过来了：“这是搞完事过来邀功来了。”
“哪有邀功。”
谢岭酸溜溜道：“你不是还付了一个故事的报酬吗！”
“……不是，这你也要计较？”
“是啊！”谢岭大喇喇躺在她腿上，看着她道，“我特别特别小心眼，所以你可不能顾此失彼，被我抓到小辫子。”
……
时间飞逝，离上京有且还有不到三日路程，托阿娅和谢岭的福，这一路上，谢崖的“风寒”就没好过，陆应淮和江徊即便想找他聊聊天，也有心无力。
谢崖每每想到此处，只能扼腕默叹，脑海中的毒计是想了一条又一条，但又因为不够完备，而被他弃置一隅。
这日，隐约能看见巍峨的外城池时，他终于收到了大皇子手下的回信。
信中只说了一点：
驻军从未见过除了阿娅之外的人，下山。
谢崖看完随即将信点燃，他眉眼舒展开来，这些天里，总算是收到一个好消息了。
作者有话说
第88章 怀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