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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真真假假 ...

  •   “给你。”

      萧郃见他如释重负,心下大喜,忙接过去看,然他逐字逐句看完之后,硬是挑不出任何错来。只得讪笑一声,将名录还给楚丘青。

      “嗐,你瞧瞧这事弄得……”萧郃搓搓手,挤出一团和气。

      楚丘青也难得露出一点淡笑:“此事因副使粗心使然,萧大人和陆大人也是尽忠职守,算不得错。”

      “哪里哪里,你看这守卫森严,怎么可能混得进来人。”

      双方你来我往,句句机锋。陆应淮听着官腔没什么意思,拱了拱手:“时候也不早了,楚大人早些休息,睡好了,才不至于再发生这种事件。”

      他言下之意便是即便副使崔修打了盹,但最终誊抄的名录还得交给正使审阅才行,除非他当时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这点夹枪带棒简直就跟挠痒痒没什么区别,楚丘青甚至还笑着深表赞同:“陆大人说得极是,那我也就不留二位了,慢走!”

      陆应淮略微颔首,转身就走,萧郃“哎”了一声,匆忙告了辞,只来得及越过楚丘青往火堆旁那道人影投去一瞥。

      “你怎么走这么快!”萧郃追上他,没好气道,“方才那姑娘我还没瞧见呢。”

      “你瞧她做什么?”

      陆应淮停下脚步,目光不善。萧郃往后倒退几步,手搭在偃之肩上,“别那么见外嘛!我就是好奇你喜欢的姑娘长什么模样。不过我看她跟你不是很熟的样子,该不会是你剃头挑子一头热吧?”

      陆应淮沉默,吐出五个字:“关你什么事。”

      “我好歹在这方面有经验,替你把把关有什么关系,”萧郃被甩开的手重新勾搭上去,“你没发现你看上的人,与南陵二皇子关系匪浅嘛!我估计啊,此人是你劲敌!”

      他说到这里“啧”了一声,百思不得其解:“你说,谢岭那名字是怎么加上去的?那朱批过的名单我也看过了,完全没有任何可以下笔的地方。难道真像楚丘青说的那样,是副使抄录漏了?”

      “也许吧。如果交给我们的初步名单没被烧掉的话,说不定还有操作的空间。”

      萧郃一僵,讪讪道:“我哪知道楚丘青能当着我的面干出这么缺德的事来。”

      陆应淮想起萧郃绣花枕头的脑袋,一噎,没开口了。

      萧郃巴不得这茬赶紧过去,他又寻了几个无关紧要的话题,一路走到休息处才作罢。

      而楚丘青目送两人走远,才将名录塞进袖中,往篝火处走去。

      “没事了?”谢岑问道。

      楚丘青微点头,径直走向谢岭。

      “人已经走远了,二皇子!”楚丘青皮笑肉不笑,当起了那棒打鸳鸯的棒槌,“你们下车前,我便让崔修借着布防交接事宜引开萧郃了,他虽说拿着名单,但一应事宜却全是李文晃负责,按理来说不应该发现的如此迅速。”

      温谨一听人已走远,连忙推开谢岭,站起身朝楚丘青鞠了一躬:“楚大人,此事是我的错。若不是我掀开帘子想看外头的景色,陆应淮或许就不会注意到我们,也不会突然朝你发难。”

      楚丘青心思活泛,稍一琢磨就从这话推出事情的全貌来:这辆马车坐的是公主及其女眷,陆应淮不会因她而起疑窦,定是看见了谢岭,才会如此。

      他瞥了一眼谢岭,见他摸摸鼻子,似乎有些心虚的模样,又见这位温姑娘不管不顾地将罪名往自己头上揽,比之旁边混世魔王的态度要好上千倍,不禁内心感慨一句温姑娘怎么会看上他们文不成武不就只剩一张脸能看的二皇子呢!

      楚丘青见两人情笃,像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想说的话顿时咽了下去,挥了挥袖子,只当这事已经过去了。

      温谨不了解他,还立在原地一副虚心接受批评的模样,就被谢岭一把拉下,耳边悄声传来一道声音,“谢谢阿谨替我解围。若是让他知道此事因我而起,怕是前面的口舌都要白费了,说不定一怒之下就要将我强行押送回国。”

      “替你解什么围?”她一脸莫名。

      谢岭见她是真不知道,笑容凝在脸上,半晌才捡着重点替她分析清楚,边说还边遗憾阿谨并没有开窍,他方才还以为阿谨是出于担心他的缘故呢!

      温谨回过味来,问道:“你怎么知道楚大人不知道?说不定是给你个台阶。”

      “这……”谢岭难得卡壳,扭头去看楚丘青,他正与阿姐在说些什么,察觉道目光回望来,谢岭见他一脸了然,无语凝噎,“……”

      “聪明反被聪明误。”温谨给他下了定义,“既然方才已经开诚布公了,楚大人也没说什么送你回去的话,肯定就不会反悔的。”

      谢岭见她胳膊肘居然往外拐,又气又委屈,“那是你不了解他,他虽说比其他五个清平官要平易近人的多,但他心里憋着坏呢!现在笑眯眯的,指不定在心里暗戳戳地想法子让我回去。”

      “真的假的?”

      温谨不可置信,她一向对儒雅随和的人很有好感,这位看起来三十好几的大叔,给她的第一感觉就是可靠信服。她用那大学生独有的眼神偷偷往左前方瞟了几眼,完全看不出来他是谢岭口中那样的人。

      谢岑察觉到两人偷偷摸摸的视线,干脆招了招手,让两人过来。

      “你们看!”

      谢岭一下子就发现自己名字紧随阿姐之后,阿谨就在他左侧,只是侍女二字无论如何也看不顺眼,但他也能分清轻重急缓,知是权宜之计,只好强迫自己不再去看。

      他看着这天衣无缝的名单,鼓掌:“还是咱们清平官大人有办法,这水平足以以假乱真。”

      “这就是真的。”楚丘青看他宛如在看一个白痴,又从另一个袖口掏出第二份名录,“这才是假的。”

      谢岭展开,目光扫过前几列,就见自己的名字被小注写在了谢岑旁侧,而温谨的名字通篇没有提及。

      珠玉在前,这一份怎么看便怎么假。

      见三人若有所思,楚丘青启唇,轻轻开口:“陛下准了,这份是快马加鞭送过来的。”

      潮生自城门口与他们分道扬镳,还没出南阳地界,就与官道疾驰过来的信使撞了个正着。那信使认得他,见到他便勒马止步,问清平官大人何在?而后潮生便带着他绕路去追使团。他二人马不停蹄,恰巧于楚丘青提笔欲加名字时送来了修正过后的新名录,解了燃眉之急。

      谢岭不可思议,他那便宜爹能同意?就听得楚丘青下一句:“这是随名单一起的书信,至于监察使大人,还在赶来的路上,预计荥阳才能汇合。”

      “监察使?谁啊!过了荥阳就是北凉国都了。这么磨磨蹭蹭,看来胆子还挺大。”

      谢岭边说边接过信撕开,一目十行看了起来,随即“啧”了一声,将信揉成一团,一把丢进火里。

      果然是老样子,不将他们物尽其用,榨干最后一点价值不罢休。他怎么还会以为谢琅能高抬贵手,放过他们。

      “上面写什么了?”谢岑关切道。

      “没什么,就是交代让我不要惹是生非,安分守己些,他派个人过来监督。”

      考虑到楚丘青在这里,她不好多问,只道原来是这样,又问楚丘青监察使是谁。

      楚丘青指着那新出炉的名单最后一个人名,“这便是新加上的监察使大人,谢崖。”

      温谨踮起脚尖,从谢岭肩头往下看去,又是一个书中没出现过的人。不过……上山下厓,又姓谢,难道是关系好的同宗?

      然而她观二人脸色,却说不得太好。

      楚丘青要交代的事已经告终,天色欲晚,加之雪越落越大,便催着两位主上车休息。谢岑看着阿娅在一旁拨拉地瓜,推脱几句,楚丘青无奈,只得先行离去,留给姐弟空间。

      几人坐在背风处烤火,等人彻底走远后,温谨才小声道:“谢崖和你们不对付吗?”

      “算是吧。”

      “他一向以谢星河马首是瞻,极尽狗腿之事,派他过来,也不知是谢琅的主意,还是谢星河的主意。鞭长莫及,就在这里膈应我们呢!”

      好,又是两个新名字。温谨看似平静,实则已经走了一会儿了。

      谢岑看她一副懵懂的模样,笑道:“其实也没什么,谢崖此人不足为惧,就是有点恶心人。”

      “他的存在本身就挺让人恶心的。”谢岭撇撇嘴。

      一直充当背景板的阿娅停下啃地瓜的嘴,八卦道:“怎么恶心人了?照你这么说,他那么会膈应人,我那时怎么没在皇宫里见过他。”

      “腿断了,来不了。”

      阿娅福至心灵,“你干的?”

      谢岭挑挑眉,以示回答。“总之你们离他远点,他这个人欺软怕硬,又蠢又坏。”

      他点点温谨的额头,“别神游天外了,听到了没?”

      “我又不是傻子。”

      “你还没说他怎么恶心人呢!”阿娅在这种事上尤为好奇,“对了,谢星河是谁啊!还有谢琅,我怎么从来没听你们讲过。”

      原来还有个同道中人,温谨看向阿娅的目光都热切起来。阿娅一愣,随即领悟过来,掰了另一头地瓜给她。

      她说完还有意无意地瞟了一眼谢岭,温谨哭笑不得地接过,“谢谢阿娅小可爱。”

      阿娅“唰”地一下脸红了,她也不想这样,可是谁让她叫自己小可爱呢!

      谢岭哼了一声,不动声色地挤开阿娅,却又望着温谨,“你还要不要听了?”

      “要要要!”阿娅在后边蹦跳着。

      “他原先叫谢涯,为了巴结谢星河,也就是我大哥,将自己名字改成了山崖的崖,”他顿了顿,气道,“此举深得谢星河的欢喜,觉得自己高人一等,折辱他就像折辱我们一样。”

      “这个字有什么寓意吗?”

      “山对我们来说是很神圣的,也是我们母妃留给我们的念想,宫中人都知道这个忌讳。”谢岑解释道,“谢琅,就是我们的父亲,他初即位时,曾颁过一道旨,让人避用山字。没过几年,却破例了。”

      温谨点点头,这无异于在坟头蹦迪。

      “那没罚他吗?”

      “看在谢星河的面子上,象征性的打了几下板子,又闭门思过几月,再罚了些俸禄就了事了。”谢岭那时候已经记事了,还有冲到御书房的资格问他为什么,当时谢琅只是看了他一眼,并没有解释。后来,他就懂了,不过是新人笑旧人哭。

      “那很坏了,果然是一窝虫虫。”阿娅挥着手脚,“下次见到他,我一定给他一个下马威!”

      “那叫蛇鼠一窝,没文化!”

      ……

      等篝火只剩下零星的时候,几人才起身。阿娅一个蹦跶,树凳上垫着的毛皮滑落下大半来,温谨顺手往上拉了一把,却见那被刮去树皮的树干表面呈深棕色,像极了木材本来的颜色。

      她疑惑了一瞬,却又了然,估计之前也有人在这里扎过营吧!

      谢岭下意识带着温谨往车上走,谢岑笑着将他转了个向。

      “二皇子殿下,注意一点,你现在也有属于你的马车了,不用再委屈地缩在我这里了。”

      “忘了。”他走向隔壁相邻的马车,同时扯走了还在原地的温谨,“走了。我的侍女该和我在一辆车上才对。”

      谢岑朝温谨耸耸肩,示意自己爱莫能助,“楚大人横插一脚,契书用不上了。”

      “……”

      温谨见她拉着阿娅飞快上了马车,后面像是有鬼追一样。谢岭在旁边作势叹了一口气,“没办法了,看来你只能跟为师在一起了。”

      他走在前方,嘴角却翘得比今晚的月亮还弯。

      “怎么了?”

      衣袖突然被身后的人轻轻扯了扯,谢岭回头,脸上的笑意还未完全散去,下一句话就让他浑身僵硬起来。

      “谢今山,你叫什么?”

      若是旁人看来,定是一句糟糕透顶的话。但谢岭却肉眼可见的慌了一下,他生硬转过身,就见眼前的人似乎并不是追究的意思,而是好奇,“山今是岑,今山呢!”

      他没有思考过为什么温谨知道阿姐的名字却不知道他的,即便思考或许也会得出他阿姐美名远扬的结论吧!总之,他磕绊着解释道:“岭,山令岭的岭。”

      “那你为什么不编个谢山令或者谢令山来骗我?”

      “那太蠢了。”

      “也是,我当初还想,你父母给你们取的名字怎么这么敷衍呢。”

      谢岭低低笑了起来,“那你离正确答案很近了。”

      “我阿妈很喜欢大山,可是她最后终其一生也回不去。”

      “因为她是妃子?”

      “不是的,因为她被困在了深宫。她希望我们不要跟她一样,也被皇宫困住,所以我和阿姐,一个岑,一个岭,一个山今,一个今山,上山,左山,右山,不像被大山围住的样子吗?”

      “你说的不对,还有个下山呢。”温谨顺口道。

      “我阿妈再也不喜欢下山了。”

      “抱歉。”

      “是谢琅的错,又不是你的错,你道什么歉。”

      他犹豫了很久,轻轻碰了碰温谨的肩膀,示好道:“你还怪我吗?”

      “好像有一点。”

      谢岭顿时垂头丧气起来。

      “只有一点点,”温谨伸出拇指和食指,比划了一下,“你可是皇子诶!出门在外,多留个心眼总是没错的。”

      然后她指了指前车之鉴:“你看啊!告诉别人真名的下场就是我这样了。行走江湖,果然还是留个艺名比较好啊!”

      “我现在也是假名,就当扯平啦,谢今山。”

      “还有,很高兴遇到你。”

      起码她有机会能呼吸南阳城外的新鲜空气。

      “嗯,我也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真真假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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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各位看官留下你们宝贵的收藏和评价吧(别走.jpg) 下本开仙二代~ 想写个轻松沙雕的,换换脑子,依旧是剧情为主,喜欢的话麻烦点个收收,谢谢大家啦 —— ps:也顺便康康我的其他预收和完结 预收:《如何逼疯一个穿越者》《漩涡》 完结:《鱼饵[人外]》《我真不是卧底!》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