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马王子[足球]》三天两天

39、来啊，互相伤害 我恨你！里

　　在终场哨声吹响之前，阿尔梅达已经打算离开圣西罗，临走前被胖大叔拉住，厚着脸皮让他将围巾还回去，还要签好名的。
　　他照做之后，先一步从公众的视线里消失。
　　第二天还要照常训练，没办法留下，但是车钥匙还没有还给卡卡，也不能就这么走了，只好找个咖啡馆打发时间。
　　在他的预想中，卡卡除了打进两个关键球，全场有多次的闪光表现，是帮助AC米兰4比1逆转的最大功臣，现在被记者和球迷疯狂追逐，自己肯定要等很久。
　　于是，他把自己藏在角落里，给卡卡发了信息后便开始耐心等待。
　　在圣西罗附近工作的人不看球似乎不可能，青睐球星的亚平宁女郎忽视阿尔梅达也很难，在餐巾纸上出现一串手写的电话号码，也成了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每次遇到这样的事，阿尔梅达都没有特别的感受。
　　虽然那温柔甜美的女郎，分明是他在青春萌动时的幻想……
　　在最躁动的时候，他遇上最大的变故，足球生涯随时都可能被葬送，短暂的旖旎幻想全都被拍在地上，就像早已模糊的富足童年记忆。
　　自小被灌输“阿尔梅达的宝石”，让他的世界里只剩下足球。
　　【出来，白色车。】
　　卡卡的回信比想象中快很多，阿尔梅达立刻把帽子翻到头上，在女侍应生失望的目光中走了出去，果然一眼看到一辆白色的车子，静静停在路灯下。
　　半开的车窗里，一张笑脸在晃动。
　　他小跑着上了车，一边递过车钥匙，一边随口问：“怎么不进去？”
　　卡卡笑着启动车子，不说话。
　　阿尔梅达看着那张英俊的侧脸，忽然明白了答案，也同时想起被忘记的那种不自在。
　　那种古怪的感觉……
　　“里卡多，你在赛场上有特别想拥抱一个人的冲动吗？”
　　卡卡抓着方向盘的双手十分用力，过了好一会才开口，“有啊……”
　　连他也会有这种感觉，阿尔梅达陷入沉思。
　　听说比赛也会让人荷尔蒙飙升，就像马拉多纳当年在球场上的激情一吻。但是没人告诉他，当观众也会有这种情况……
　　“所以我跑向你。”
　　卡卡的声音又响起，还快速看了他一眼。
　　阿尔梅达被提醒，却笑了起来，“都怪你，忽然跑过来，本来我躲得好好的。”
　　“那怎么办呢？”卡卡嘟哝了一句，“在那个时候就是想抱抱你，忍不了。”
　　阿尔梅达受不了地摸了摸耳垂。
　　今天的他还是搞不懂里卡多为什么能说出这样热情的话……
　　掩饰性地望向窗外，忽然狐疑，“你在往哪开？”
　　“我家……”卡卡的话戛然而止，显然已经意识到他的意思，声音变得满是愕然和失望，“你今晚就要走？”
　　阿尔梅达愧疚地手足无措，嗫嗫道：“你知道的，坐火车比较麻烦……”
　　“你可以再把我的车开回去，这样就不用花多长时间了。等到下次放假，我会去看你，或者你来看我，到时候我们就可以把车子换回来。”
　　阿尔梅达挠挠头，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又挑不出毛病。
　　“那对你不会不方便呢？”
　　“没关系，我有备用车，就是这辆。”
　　有钱人，阿尔梅达酸溜溜地看了他一眼。
　　以后也要买两辆车，单双日轮流开。
　　——以上来自阿尔梅达对有钱人生活的全部想象。
　　卡卡对他的目光很在意，试探着问：“这样会让你觉得被冒犯吗？我只是觉得我们是朋友，不用在意这种小事……”
　　“我不觉得被冒犯。”阿尔梅达摇头，“那我可以把这辆备用车开走吗？”
　　如果刮花了，起码赔的钱也可以少一点。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他开始盘算让帕斯托洛雷帮自己买辆合适的车，不然的话，老是麻烦卡卡也不太好。
　　至于买房大计，只好暂且推后了……
　　又来到上次的那栋公寓。
　　卡卡终于补上了未竟的大餐之夜，两人都有心让自己更强壮，对吃肉完全没有心理负担，吃得心满意足。
　　一起收拾餐厅的狼藉，一起窝在客厅打游戏，这种温馨平淡的相处模式，让阿尔梅达觉得新奇又舒服，以至于当卡卡说该睡觉的时候，他才发现时间已经这么晚了。
　　里卡多真是一个很好的人。
　　他这么想着，回到自己的客房，一开门就看到床上放着的黑色睡衣，顿时愣住了。
　　里卡多今晚几乎一直和他在一起，什么时候准备的？
　　阿尔梅达换上睡衣，忽然又听见房门被轻轻敲响。
　　门外，卡卡眼睛里盈满笑意，把一杯牛奶递过来，“给，如果你认床，可以在睡前喝一杯牛奶。”
　　阿尔梅达看看牛奶，又看看他。
　　因为洗过头，那棕色的长发微微卷曲，看起来柔顺又蓬松，很好摸的样子。
　　阿尔梅达想了想，伸开双臂，将人用力抱住了。
　　卡卡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任由他动作。
　　没人看到被死死握住的杯子晃了晃，几滴牛奶随即溅落在地板上，又被一只脚不小心踩到，留下一团慌慌张张的湿渍。
　　“里卡多，我也要给你补上。”阿尔梅达一手放在他的后脑勺，让他微微低下头，才贴着他的耳畔说，“你今天的进球真漂亮，祝贺你！”
　　说着，趁机在头发上摸了好几下，触感果然和想象中一样好。
　　“诺亚……”卡卡呢喃着偏过头，唇角刚贴上微凉的脸颊，怀中便一空。
　　阿尔梅达松开手，有些得意，“你得到想要的了。”
　　卡卡看着他，眼睛几乎无法移开，深深吸了一口气后，才稳住心神，挤出一丝笑容，“谢谢你。”
　　阿尔梅达看出他的勉强，疑惑地问：“怎么了？”
　　“没事，是我一时太感动了。”卡卡摇摇头，“晚安，诺亚。”
　　说完，他转身往回走。
　　看着那离去的背影，阿尔梅达若有所思，忽然喊：“里卡多！”
　　“是！”巴西人立刻回头，深邃的眼睛里闪烁着期待和鼓励的光芒。
　　“那个……”阿尔梅达挠挠头，“你不是要给我牛奶吗？”
　　“……”
　　卡卡低头看了眼手里的杯子，面无表情地走回来，一言不发地将牛奶递过去，又不着痕迹地在自己的衣服上擦了擦虎口。
　　阿尔梅达端着黏黏腻腻的杯子，一时也无言。
　　见巴西人站着不动，又被盯得有些心里发毛，不敢问他怎么洒了，只好硬着头皮问：“还有事吗？”
　　卡卡又盯了他一会，缓缓开口，“诺亚，我听说过一个故事，有一个旅人，独自牵着骆驼穿越沙漠，到了晚上就独自在帐篷里休息，每次见骆驼也想跟进来都会进行驱赶……”
　　阿尔梅达有些茫然，这人怎么忽然讲起故事来？
　　卡卡却不理他，继续说道：“忽然有一天，骆驼把鼻子伸进帐篷，说：‘主人，天气太冷了，请让我把鼻子留在这里，呼吸一下温暖的空气吧。’旅人心想，只是鼻子而已，就允许了。
　　第二天晚上，骆驼又把头伸进来，‘主人，我的鼻子暖和了，可是头还很冷，我可以再进来一点吗？’旅人心想，头和鼻子也差不了多少，又答应了。
　　就这样，骆驼每天晚上都来询问，渐渐把整个身体都挤进帐篷里，主人发现后……”
　　故事还没讲完，可是卡卡闭上了嘴巴，只笑吟吟地看着他。
　　阿尔梅达耐心等了一会，见他没有再开口的意思，忽然醒悟过来，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恨恨地喊：“我恨你！里卡多·莱特！”
　　卡卡露出两排漂亮的牙齿，笑得身体轻轻摇晃，心情肉眼可见的愉快，“可是我喜欢你，诺亚·阿尔梅达！晚安！”
　　说完开心地转身走了。
　　“你这个魔鬼！别让我知道你怕什么！”阿尔梅达忍不住在后面大叫。
　　“哈哈哈哈……”
　　阿尔梅达重重地将自己扔进被窝里，抓狂地来回打滚，“啊啊啊可恶的里卡多……”
　　比话说一半更糟糕的是，没有结尾的故事。
　　阿尔梅达气呼呼地入睡，连梦里都在对巴西人严刑拷打——
　　“快！把故事的结局说出来！”
　　……
　　翌日清晨，阿尔梅达醒来，看到那张被自己折磨了一夜的脸，立时又耿耿于怀，软磨硬泡地要答案，可是好脾气的卡卡却像换了个人，硬是咬死不开口，只会冲他阳光灿烂地笑，简直是存心气人。
　　最后，真的把阿尔梅达惹恼了，他绷着脸吃完早餐，马上就要离开，“再见！”
　　刚走出一步，就被卡卡急切地抓住了手，“诺亚……”
　　他殷殷地回头，以为自己将人唬住了，谁知卡卡将车钥匙塞进他的手心，深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你忘了钥匙。”
　　“滚蛋！”
　　“呵呵呵呵……”
　　阿尔梅达悻悻地转身，后面亦步亦趋地跟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那人还在碎碎念，“开车小心，到了记得给我电话，不过这可不是赌约哦，因为晚上的电话才算。你还记得吧？我进了两个球，我赢了，所以以后每天晚上你都必须和我打电话，不许找借口躲着……”
　　听着听着，前面人的脸也绷不住了，嘴角偷偷翘起来，“你就像老爷爷，真啰嗦……”
　　漂亮的木偶突然活了。
　　卡卡按住门板，不让他打开，逼近了一步，将他挤在狭小的空间里，语气却带了点孩子气的撒娇，“诺亚，我下周要离开意大利了，怎么办？”
　　阿尔梅达很茫然，“你还有时间出国？”
　　“是去参加巴西队的集训。”卡卡微微俯下身，紧紧盯着他的眼睛，“你觉得怎么样？”
　　阿尔梅达托着下巴，学着人做出高深莫测的样子，“真巧，我也要去集训。”
　　卡卡一愣，立刻站直了身体，脸上刚露出欣喜的笑容，又听阿尔梅达继续说——
　　“意大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