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马王子[足球]》三天两天

30、小小阿尔，拿捏 他明白该怎

　　消失一个多月的特雷泽盖终于回归。
　　大家还是和从前一样说说笑笑，没人询问他的伤势，好像法国人从来没离开过。
　　训练结束后，阿尔梅达却被叫到教练办公室。
　　他一开始没有在意，以为这是例行谈话，因为里皮是个很重视交流的教练，每个月都至少和球员单独对话一次。
　　在办公桌对面坐下后，里皮指了指对面的电视，“认真看。”
　　是俱乐部专人记录的比赛录像，全是他在禁区前活动的集锦，包含了传球和无球跑动。就算这样，视频还是很短，很快就看完了。
　　“发现什么问题了吗？”里皮问。
　　什么问题？
　　阿尔梅达苦思冥想。
　　他是个没有大赛经验的小将，在队里没有球权，除了内德维德，没有多少队友会优先给他传球……
　　“是我浪费了射门机会？”他试探着问。
　　“是，也不是。”里皮没有说下去，而是点燃了一根雪茄，忽然问出一个不相及的问题。
　　“你已经为尤文打进5个球了，告诉我，在它们中，你最喜欢哪一个？”
　　阿尔梅达不假思索，“对米兰的那一个。”
　　“为什么？”里皮在烟雾后打量着他，“为什么不是对拉齐奥的绝平进球？成为球队的英雄，难道不够让你兴奋吗？”
　　“当然可以，教练。”阿尔梅达不知怎么形容自己的感受，而且雪茄的味道让他不舒服，干咳了一声，“但我还是更喜欢那一球，那让我很痛快。”
　　“其实我也更喜欢那一球。”里皮点点头，将刚点燃的烟按灭，接着双手交握，摆出长谈的架势，“诺亚，你让我失望了。”
　　阿尔梅达的心猛然一跳，有些不敢相信，“我有吗？”
　　因为那一场意大利杯决赛，他在莫吉口中是“尤文的希望之星”，球迷口中是“博尼接班人”，媒体口中是“尤文的天才少年”……
　　他以为自己离主力越来越近了！
　　“想知道为什么？”里皮拿起遥控器，开始让画面倒退，“你看，这一球，明明可以多带几步，拿到空间后直接打门，可是你提前传给了皮耶罗，你能想到，对面也能想到，所以这一个机会溜走了。还有这一球，你都已经找到射门角度了，怎么还要去过掉后卫！因为你想传中，是不是？是，不要狡辩，看，你做回传球了！还有……”
　　里皮略过所有进球画面，简直将他批评得一无是处，接着用力一按遥控器，电视画面随即换成了训练录像。
　　“再看看这个……”
　　本来的分辨率就不高，加上不知道经过几次拷贝，画质十分模糊，阿尔梅达却看得心神恍惚。
　　因为上面竟然是圣本托的训练录像……
　　说起来，之所以能留下这段影像，还是沾了当时的巴甲冠军圣保罗的光。因为巴西足协要拍摄同城德比的纪录片，才让他们在共同的主场“森利大厦”一起训练。
　　一切都像命运的安排，阴错阳差被老博尼见到了……
　　里皮不满意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看着他的目光带着探究，“看看那时候的你，是多么灵动，怎么现在变成这样？”
　　“这样？”阿尔梅达有些回不过神，“有那么差劲吗？”
　　“有。拘束，死板，放不开！”里皮的语气越来越重。
　　“……”
　　“我见过太多闪耀一时的所谓天才，孩子，不要把外界的吹捧当了真。假如一个7分的球员，获得了8分的高光时刻，媒体会吹成9分，但那真的代表他成了9分的天才吗？”
　　阿尔梅达从小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以为他在说自己名不副实，当下就有些不服气。
　　里皮看了出来，赶紧在大棒后给个枣，“但你不同，我认为你有10分！”
　　见小将的脸上露出浅浅笑意，他继续苦口婆心，“我本来思考了很多天，究竟要把你放在什么位置，前卫、边锋还是前锋？直到我看了这段录像，这个问题成了一个伪命题。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因为我想，你或许可以随心所欲地利用各种条件进球，成为赛场上的主人。”
　　里皮目光灼灼，充满蛊惑性的话语刚让阿尔梅达的心潮澎湃，又话锋一转，“但是，如果你在比赛中放不开，这一切要怎么实现呢？”
　　“诺亚，谨慎是好事，但过分的谨慎则会变成脚踝上的镣铐，如果你给自己套上脚镣，要怎么踢球呢？”
　　阿尔梅达浑身一震，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难怪总觉踢得不舒服，还一直以为是不喜尤文的保守策略，万万想不到变保守的人居然是自己！
　　加盟斑马军团以后，他心里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一年内得到主力位置。
　　为了这个目标，他不敢冒险，因为初来乍到，一次失误就会在高层和教练心里减分，而拿球浪射是球星的特权。
　　但现在被里皮点破，也衍生了一个让人为难的抉择。
　　阿尔梅达现在已经清楚，教练肯定是对自己的表现满意，只是心理预期被突然拔高了。
　　按照刚才的逻辑，大概是本以为得到8分球员，冷不丁发现以前可能有9分，便开始不满足了。
　　这让阿尔梅达的心里冰火两重天，一方面恨不得立刻比赛，酣畅淋漓地踢一场，一方面又害怕弄巧成拙，反倒把这几场积累的“口碑”给毁了。
　　毕竟里皮很有可能快要下课，万一新教练带着自己的嫡系弟子加盟，到时自己怎么竞争？
　　他迟迟下不了决心，里皮却还在一直等着他表态，只好硬着头皮开口，“但我还没摸清楚这里的防守习惯，需要时间观察对手，没有把握做到您要求的这些——”
　　“说谎！”里皮毫不留情地揭穿，“难道平时安排的对抗训练都是白做的？还是谁给你放水了？”
　　阿尔梅达被他怼得哑口无言。
　　里皮又从桌上拿过一份报纸，“唰”地展示在他眼前，“看看，所有人都在批评尤文图斯，连乌迪内斯都在挑衅我们！”
　　大大的标题《斯帕莱蒂：尤文王朝结束了，我们会在斑马头上开出鲜花》
　　阿尔梅达差点说出“这关我什么事”。
　　但是顶着教练的目光，他还是乖乖接了过来。
　　【乌迪内斯要与拉齐奥争夺欧联杯，正在紧张备战下一轮与尤文图斯的意甲比赛，教练斯帕莱蒂却语出惊人，借用意大利俗语‘坟墓上的鲜花’，将对手比作坟墓。大概是看到尤文图斯伤员满营，在欧冠和联赛两连败，乌迪内斯也想痛打落水狗……】
　　里皮经验老道，自然不会被轻易影响了心态，但他希望能以此激发小将的斗志。
　　果然，那双漂亮的蓝眼睛渐渐瞪大了。
　　“太过分了！”阿尔梅达，一把将报纸拍到了桌上，“我是最好的！”
　　一切都在掌握中，里皮心里暗笑，脸上严肃地点头，“对。我们是永不放弃的斑马军团，绝不能被人随意嘲笑……”
　　阿尔梅达面色一僵，意识到刚才说漏嘴，果然看到对面的教练神色微变，“嗯？你刚才是说……”
　　他抢白，“口误，口误，我们是最好的！”
　　“真是这么想？”
　　“真的。”阿尔梅达垂下眼帘。
　　里皮狐疑地盯了他一会，忽然拿起那份报纸，仔细阅读起来。
　　【阿尔梅达虽然还不错，但是表现太稚嫩，对球的处理还有很多需要改进的地方，我认为里皮应该给米科利更多机会，他的经验更老道，在上半年的表现也值得主力位置……】
　　看到斯帕莱蒂最后的这段评价，老教练的眼睛里精光一闪。
　　他明白该怎么拿捏这小子了！
　　里皮若无其事地推了推眼睛，挥手让他出去，“总之，你回去自己好好想一想。”
　　阿尔梅达立刻起身，被灌了一肚子鸡汤，是该回去好好消化一下。
　　看着那单纯无知的背影，里皮笑得意味深长，“在你想清楚之前，就先安心训练吧。”
　　阿尔梅达的脚步一顿，缓缓扭过头，“教练？”
　　该不会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吧？
　　“是的。你要留在阿尔卑，下一轮的大名单没有你。”里皮双手再度交握，挡住自己的半张脸，“如果想不通，下下轮还是没有。”
　　教练居然光明正大地威胁球员，阿尔梅达目瞪口呆。
　　但……
　　说什么都不可以失去上场机会！
　　他立刻回身站好，一脸大义凛然，“教练！我想通了！”
　　“这么快？这可不是像喝水那样简单——只用张嘴。”
　　“真的想通了。”阿尔梅达一脸沉痛。
　　确切地说，是没得选了。
　　之前想用不失误换取信任，现在这条路被突然堵死，不管他想没想通，都只能按照教练的要求去干。
　　拼了！
　　里皮笑得很狡猾，“我可不能光听口头保证，明天有队内赛，看你表现。”
　　……
　　阿尔梅达从办公室出来后，直奔训练场找内德维德。
　　“老大，你知道的，我一向很敬仰你。”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内德维德纳罕又好笑，“说吧！有什么目的？”
　　“我们明天能不能在同一队？”
　　“可以。”
　　“你能不能多给我传球？”
　　“只是训练而已，有必要吗？”
　　“很有必要，教练要明天要考察我有没有进大名单的资格。”
　　内德维德神色一凛，蹙眉。
　　里皮咋想的啊，还在犹豫？！
　　特雷泽盖虽然回来了，可是天天忙着和莫吉掰扯薪水，心思明显不在场上，状态和去年没得比。
　　而且在他看来，就算是特雷泽盖，天赋也不及阿尔梅达……
　　不然，他为什么刚拿完金球就陪一个无名小将训练？
　　他还没退役呢，而且还被媒体批评和质疑，哪来爱才的心思？
　　说到底也是为自己考虑，如果阿尔梅达成长起来，他也会跟着更进一步啊……
　　中场和前锋，可以互相成就。
　　“明天等着，我会把你喂成大胖子，你一个都不许吐！”
　　第二天。
　　里皮满怀期待地组织了一次队内赛，还特地邀请莫吉来观看。
　　内德维德毫不掩饰自己的偏心，化身专业做饼师傅，拿球就传。
　　阿尔梅达也豁出去了，拿球就射，在一粒石破天惊的远射之后，找回了自信，即便是在己方的底线附近，依然敢用眼花缭乱的动作骗过后卫。
　　头球补射，单刀对门将，过人一条龙，花样百出，总会出现在一个意想不到的地方，用意想不到的方式破门。
　　踢到最后，另一队的队友都没了脾气，只有防守他的图拉姆欲哭无泪。
　　秀秀秀，秀尼玛！
　　莫吉也在场，就不能给个面子！
　　原来和阿尔做对手是这么绝望的事情……
　　之前的比赛对手怎么没人抱怨？难道是拉不下面子承认被小屁孩完虐？
　　其实莫吉根本没有留意狼狈的后卫，此刻眼睛里只有那个会发光的少年……
　　“有了帕维尔的指引，再好好培养阿尔梅达，尤文图斯会受益无穷。”里皮压抑着内心的激动，含蓄地劝告，“即使其他人逐渐老去，尤文图斯的精神也不会消退。”
　　他听到了送走内德维德的传闻，也知道莫吉会怎么对待有潜力的新人，不外乎被租出去，或者下放到意乙，等他们成长到一定程度，再用来换取更低廉的新人。
　　“放心。”莫吉心不在焉地点头。
　　他早就被那一脚吊射征服了，没想过当一般新人处理。
　　但现在一看，这小孩的价值好像比之前评估的还要大！如果把一半所有权卖出去，再想收回来肯定血亏。
　　有什么办法可以逃过詹蒂莱的“魔掌”呢？
　　“哟呼！”
　　两人闻声望去，一向稳重的内德维德在训练赛中激动到失了态。
　　这个金发飘飘的捷克人抱住阿尔梅达的脑袋，在额头上猛嘬了一口，又心潮澎湃地端详了半天。
　　他错了，原来这不是加强版的特雷泽盖，是大伤前的皮耶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