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许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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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崩塌，碎末似地破开。
可能是那节体育课太普通，太普通了，陈辞只能勉强记得大概，记得那天…他不在学校。
准确的说，乐乐已经请假超过半个星期了。
杨含的状态比上一个星期更糟糕，没了喜欢的人支撑，她这一个星期都有些飘飘然，像脑子飘在空中，不精神也不太清醒。
陈辞很担心。
“杨含，老师叫你回答问题呢。”
陈辞用笔尾轻轻敲了敲她的手，她一个激灵站起来，被老师点名批评。她低下头，脸红红的，小手抓着衣角。
下节课就是这学期最后一节体育课了，她站着小声的说：“陈辞，你说，他下节课会来吗……”
陈辞看着她紧紧捏着衣角的手，指端泛白，微微颤抖。
杨含家里挺有钱的，每天都有司机接送，上个星期五放学时，杨含终于告诉陈辞：“我觉得，我应该喜欢乐乐。”
她的脸好红，眼睛很大很美，鼻子小小的，嘴巴粉粉的。
从小就是个美人胚子。
陈辞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好说：“那挺好。”
杨含明显不在乎她的回答，笑得很开心，进车里去了。
没想到，这个星期开始，乐乐就请假了。
体育课。
四班的列队里，依旧少了一个人。
那天哥哥组织进行了跳绳比赛，等到结束，离放学已不到十分钟了。
陈辞坐在操场上，从口袋里掏出几颗糖，往杨含的手塞，装糖的口袋顿时就扁了下去。陈辞拆了一个吃进嘴里，酸酸的，一点都不甜。
她和杨含从来没有那么安静的呆在一起过。
因为体育课是下午的最后一节课，大家都把书包放在楼下，所以不用再上楼拿。
她们慢慢地把糖吃完，只剩下糖壳凌落在草坪上。
像杨含的心。
*
“如果有一天，我也离开了这里，你们会难过吗？”
“…会。”
六月午后的天总是很蓝很晴朗的，飘着薄薄的云，飞着小小的鸟。
太阳挂在天上的某一端，发出的光透过玻璃落到窗边那张棕红色的办公桌上，桌子空空荡荡，少了一个很重要的人。
明明那时，还是我们玩得最好的时候。
就在期末前一天，班主任忽然说：“乐乐转学了。”
周遭的空气突然闷了下去，杨含的眼里充满不可置信，她转身就跑开了。
我知道她去干什么。
遇到这种事，她会干什么，她又能干什么呢？
无非是哭而已。
就算她还只是个二年级的小女孩，遇到这样的事，也会很难过吧……
*
“你们在干嘛。”
“你不会也不懂吧？”
“陈辞，你讲错了。”
“就不叫。”
“如果有一天我也离开了这里，你们会难过吗？”
“那就好。”
“你做出来我的糖就给你吃。”
陈辞做了个梦，脑海中，有一个很幽远，很清透的声音，飘荡在办公室里，像泡在水里一样令人清凉舒适。
朦胧而透明。
好像是属于哪个，已经离去，应该会永远不再见面的人。
陈辞感觉自己的心里空空的，仿佛失去了什么。
不知不觉，有一段很美好的时间溜走了，指头缝里很快很快的溜走了，手变得空落落的，好像想抓住点什么，却又什么都抓不到。
梦里她感到那段日子里的时光好像很漫长，很悠远，很模糊，感觉已经过去了很久，许多细节都已经浑浊不堪。
却又像昨天刚刚发生的一样，每个场景都清晰无比地刻在陈辞记忆深处。
“乐乐转学了。”
陈辞吓了一跳。
马上就醒了过来，喘着大气。
“…你，叫什么？”记忆深处的声音慢慢淡了下去。
那个人消失了…
朦朦胧胧的没有丝毫机会挽留的…
他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杨含还有很多话没有和他说。
那时，陈辞还不知道，不仅是男孩。
她和杨含的故事也要结束了。
*
学校有两年一分的规定。
三年级开学，陈辞和杨含没能分到一个班里。后来杨含通过以前的班主任透露，知道了乐乐也去了大城市读书。
彻底死了心。
陈辞的成绩依旧很优秀，排在年级前十名。拥有老师和同学们最至高的偏爱。
在欢声笑语中，她也渐渐忘记了那个男孩，只记得有片莹白，曾短暂的落进她的生活，短暂地生根发芽过。
英语作为新学期的一门重要科目，陈辞很轻易地就上手了，杨含常常问她题，陈辞一开始还有耐心，后来也有点不耐烦了。
因为乐乐，杨含期末考得并不好，于是升上三年级，她去了普通班当班长，虽然也是受人喜爱，但比不上陈辞这个重点班的班风评比员。
心里其实有点看不起她。
后来陈辞在班里交了新的好朋友，又和杨含闹了矛盾，之后就分开了。
再后来形同陌路，陈辞在重点班得到了老师的关注，经过重点培养，四年级时更是夺得年级第一的头筹。
陈辞站在升旗台上，接过年级主任手里那张红亮亮金闪闪的三好学生的奖状，骄傲地扭头往台下看，准备沐浴在众人的目光中时，发现一双红彤彤的，充满嫉妒的眼睛。
杨含死死地盯着她，盯着她高傲目空一切的眼睛。
那是杨含考得最好的一次。
年级第二，和陈辞差了0.5分。
那个眼神陈辞至今都没办法忘记。
它夹杂了太多太多，可惜，羡慕，愤怒，嫉妒，恨。
好像都有，陈辞看不出哪种心情更强烈一点。
在那个升旗台上，陈辞感觉如芒在背，好像有什么东西狠狠地戳了一下心脏。
*
四年级下册，娱乐圈突然在话题中风靡起来，明星个个帅气美丽，许多女孩学着穿好看的衣服，男孩则人手一条破洞裤，整得学校养了一群乞丐似的。
陈辞没有跟他们一样，不是不想学，只是她觉得自己是好学生，是乖孩子，要做的是学习。
从那时起，时尚和美丽跟陈辞脱了钩，她趴在窗边，看着昔日的朋友和别人手牵着手走在上洗手间的路上，穿着露背的清凉泡泡短袖，笑容灿烂，青春绽放。
而自己却是落入牢笼里的牵牛花，顺着铁杆往上爬，终点，是牢笼的高度。
期末考的时候杨含来了一班的教室一趟，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跑过来向陈辞放话，说期末考要超过她，以后陈辞喜欢的东西她也都要抢。
杨含带着好几个姐妹，陈辞害怕得跑到洗手间，门外是杨含朋友的骂声。
这件事闹得还挺大的，不过陈辞被吓坏后，发高烧，最后也不敢指认是谁欺负了她。
结果就是期末没考。
五年级上来后是一堆风言风语。
都在传陈辞期末考考试作弊，被人抓到骂了一顿，但事实是陈辞连试卷都没碰到。
老师们自然知道真相，都出面在各个班澄清。结果一传十，十传百，又传成陈辞偷别人的东西，被人堵在洗手间痛骂了一顿，而她假装无辜恶人先告状，老师们因为我成绩好全都相信我。
据说后来五年级下学期大家进入青春期，开始背着家长成双成对的时候，还有另外几个新的版本。
好在陈辞和以前的朋友言希在五年级的时候又分在了同一个班，言希知道陈辞的性格和品行，从没有怀疑过她，成了陈辞唯一的朋友。
因为没有参加期末考，所以整个五年级陈辞都在普通班，杨含的愿望实现了，陈辞的期末考了个零蛋，当了普通班最后一名，而她以年级第五进了重点班当组长。
昔日高傲目空一切的人变成了杨含，在五年级下册，她还拥有了第一个男朋友，是大家是当时大家公认的帅哥。
许烁。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许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