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归家 ...
-
济云赩今天卸下了往日妖艳的妆容 ，梳了个简单利落的发髻，在发髻上别了一只白色的蝴蝶发卡。浅白的毛衣，深蓝的长裙，俏皮的短靴，斜挎着的小皮包，仿佛是留洋归来的女学生，而不是日日浸在灯红酒绿陪有钱人家跳舞的舞女。她想让母亲觉得她如今过的简单纯粹，不想让母亲担心她，心疼她。
济云深最近要值班，所以不能接济云赩回家。可她已经好久没回家了，不太熟悉路了。如今济云深毕竟是警察队长，若是让手底下的警察去送济云赩回家，难免会有人说他滥用职权。而济云深又是个独来独往的性子，没什么朋友。济云赩思母心切，往外送济云深时说这事声音大了些，被一旁准备离开的顾煜然听见，他询问了济云深大体方位，表示可以送济云赩回家。
济云赩走到了约好的路边，静静等待着顾煜然的车子。凌晨的时候下了小雨，现在清新的空气中，除了花香木香泥土香，还有一丝丝的水雾。凉丝丝的，浮在脸上很是舒服。她微微扬起下巴，望着无边无垠的天空，想起了六年前黄花岗起义失败遇害的爹，盘算着，如今硝烟四起，不知还能有几个像这样宁静安详的清晨……
今天顾煜然起的格外早，还精心打理了一番自己。昨夜他同济云赩跳完舞后，正准备回家，恰好听见了济云赩和济云深的对话，于是自告奋勇，济云赩也在犹豫之后表示了同意与感谢。只是他觉得，济云深的脸色有些奇怪。
顾煜然开车到了约定的地点，看到了打扮不同往日的济云赩，眸中闪过惊艳后，正准备为她打开车门，可济云赩却先一步打开了后排的车门。
她很瘦，很轻，上车时，顾煜然甚至感觉车子都没有晃一下。
无言的气氛有些尴尬，在沉默了五分钟左右的时间，顾煜然终于决定打破这种尴尬：
“云赩小姐，不知顾某可否效仿令兄，唤你小赩？”
“当然。”济云赩嘴角微微扬起。她其实有些欣赏这个顾煜然，因为在醉娇楼他不会乱搞，也很有分寸。
“小赩……我一直不明白，明明你的舞技算得上出类拔萃，你明明有更广阔的未来，为何要待在醉娇楼这种地方虚度光阴呢？”顾煜然有些小心翼翼，他知道这个问题可能有些敏感，可能涉及一些济云赩不想告诉别人的事情，但这个问题困扰了他许久，他也是在想知道有什么事他是可以帮到济云赩的。
济云赩自嘲地笑了笑：
“为了挣钱，为了生存，我们这种生活在社会最底层的人，没法选择自己想要的人生。得过且过，我没得选。”
“你二哥不是警察队长吗？薪水应该能养活几个人了吧。”顾煜然有些不解。而且她家里再没有其他人能赚钱了么？他没有这样问，因为他知道这样会让济云赩十分尴尬。
“嗯……”济云赩沉沉的应了一声。似是在思考如何回答。
“啊，那个我没别的意思，若是不想回答，也没关系……”
“没什么不想回答的，”济云赩笑着打断了语无伦次的顾煜然，“我十一岁那年，我爹去世了，大哥也失踪了，我娘因此一病不起。那年我四弟才八岁。我二哥为了养活我们几个，当学徒，卖报纸，帮饭店打扫门口，当洗碗工，我想帮他，他不让。再后来，我听说醉娇楼招舞女，我便去试了试。我娘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教我跳舞，所以我是有点基础的。加上我家东边有个姑娘是个去国外学舞蹈的，我跟她学了两年。我被录用了。醉娇楼这里包吃包住，也不像做买卖还需要本钱，能不太费力的赚些钱，让二哥歇歇。我这一待，便是两年。”济云赩平静的说着。礼貌地笑着。仿佛那一切，真的没有什么关系。
一时间顾煜然有些不知道说些什么。济云赩仰起白皙精致的小脸，笑道：
“顾先生，前面右拐，应该就到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归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