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幽灵的青春疼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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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丽卡在病床上睁开眼睛，她的父母不明她昏倒的真相，她也讲不清楚。于是在他们的强烈要求下，她再次接受全身检查，在医院多躺了一天，幸好床位不紧张，否则她就要被自己的良心拷问了。
她拿起床头的香蕉扒开咬了一口，享受悠闲假期，病房门突然被推开，一群医护人员推着一个打着点滴吊着双手昏迷不醒的女人走进来。这是间多人病房，艾丽卡已经见怪不怪了，但令她紧张起来的是紧随其后的两个人。
那两个人看着护士们把女人搬到固定病床上，护士调整了一下吊瓶滴速，然后记录下各种数值就走了。
法国人穿着的似乎是制服，上身是淡蓝色半袖衬衫，下身是蓝黑色的工装裤，莫名有种熟悉的感觉，英国人的衣服样式和他的同伴一样，只多披了一件黑色西服外套，应该是匆忙间拿上的，连扣子都没系。很奇怪，他在艾丽卡印象中是那种死前都要撑着一口气把遗容遗表整理好的完全刻板的英国人。
他顺着观察的视线看过来，笑着冲艾丽卡打招呼。女孩默默向后缩了缩，说实话，她总能对这个温和男人的互动产生一丝抵触，仿佛他是不应该存在于世的人，本能地回避着他的靠近。但她现在知道这是因为什么了。
因为他是个幽灵，靠自己的执念和腐败进行时的容器依存在人间，这个世界想要修正这些【错误】，于是活着的生物会本能地排斥幽灵，其中某些动物还会主动攻击他们。
……除了离经叛道的猫科动物们。
“怎么样？身体还好吗？”
可是格瑞姆实在是个好人。
艾丽卡认为自己违抗世界意志的行为很伟大，但还没有格瑞姆的同伴伟大。
他注意到女孩的视线，状似无意地系好扣子，波鲁纳雷夫越过格瑞姆，主动询问她关于【渴望】的事情。
她也不知道自己当时如何逃脱了【渴望】的控制，只有一点模糊的猜想。
“或许是因为我在控制下做了我实在无法接受的事。”比如挖眼珠，这对一个小学生来说还是太刺激了。
波鲁纳雷夫和格瑞姆交换了一个眼神。
意思是……突破个人底线吗？但很难说这女人为了复仇到底有没有底线啊。
“其实还有一个办法。”格瑞姆的手环绕着黑色颗粒状的迷雾，他向昏迷的女人伸过去，颗粒试探着慢慢吞没女人的面容，“你不是说过……你不会再用了吗？她会影响你，你会变成什么样？”
“啊……但这是值得的。我相信是值得的。”格瑞姆搬来一把凳子坐到莱欧娜床边，进入她的精神前一刻，他看了一眼银发的法国人，眼神耐人寻味，“如果【我】不再是我，就唤醒我。【我】不会消失，只是睡着了。”
当完谜语人，格瑞姆立刻进入婴儿般的睡眠。
其实他不必过多窥探女人的记忆，只要让女人看他的就好了，灵魂是不会骗人的，它只会呈现最真实的一面，他的情感、他的思想、他的意识。格瑞姆感觉自己被分割成无数碎片涌入漩涡，每一片都在体会不同的水流冲刷，最后在尽头融合。
记忆湖泊的尽头等待着他的是莱欧娜，女人漂浮在虚无的液体中随着水流上下微微浮动。格瑞姆悬空踩在水中，脚下泛起涟漪。
他的记忆不算短，但大量无意义的等待占据了他的人生，莱欧娜直到睁开眼睛的前一秒都还是一副复杂的神情。
“你……”她张开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谢谢你帮我摆脱了【渴望】的控制，但恐怕我帮不了你什么，他没让我看见他的长相。”
格瑞姆摇摇头，他在莱欧娜的回忆中已经了然一切的经过，但他毕竟间接导致了雷奥的死。而现在，对于他的离去，格瑞姆感同身受。
“我现在已经知道雷奥是在哪里遇害了。”
结合了两人的记忆，那个地点呼之欲出。
“Aspiration.（渴望）”
两人异口同声。
“如果不是那里，也一定会有关于雷奥的线索。”指向太过明显，反而显得不真实，更像是引诱他们更加深入陷阱的鱼饵。如果凶手真是健身房内部的人，那他可真嚣张啊。
“我知道那家健身房的老板叫尤利亚，雷奥和我经常谈起他……不过这些你应该都知道了。以我委托你们寻找雷奥为借口，他或许能和你们聊两句。”
格瑞姆有些意外。
“你不想亲自去吗？”
“我还要养伤呢……我知道你可以用替身治好我，但就当我需要赎罪吧，这是……冲动的惩罚。”
莱欧娜重新闭上眼睛，精神隐隐开始驱逐格瑞姆的意识，他顺从流水，任由她将自己推出湖泊，在他即将返回之际，水波震荡，形成空洞的声音。
“我仍然选择复仇，不会原谅。”
但她复仇的对象已经改了。
等格瑞姆睁开眼睛，莱欧娜还在昏迷状态，而他发现自己一只手抓着波鲁纳雷夫的胳膊，而他本人正一点不介意地和艾丽卡的父母打成一片。刚醒来还有点懵，波鲁纳雷夫就这样牵着他和艾丽卡一家道别，将他牵出了医院。
“怎么样？你还好吗？”
远离人群后他便不再隐藏自己的担忧，像个医生测试病人有没有脑震荡一样，伸出两根手指问他是几，格瑞姆倒真有点拿不准了。
啊，不是说他拿不准波鲁纳雷夫举的数字是几这件事，而是关于他们的不正当关系。
幽灵和活人的不正当关系是不会HE的，任何和幽灵沾上边的爱情故事都有悲剧的影子，他会蹲在阴暗角落里看着自己的克莉丝汀投入别人的怀抱吗？格瑞姆沉重地想，他对前路充满悲观的脑子已经无可避免地预见了自己最后的悲惨结局。
“我会在你的坟墓前献上一朵绑着银色丝带的玫瑰的。”
波鲁纳雷夫：“？”
毫不夸张地说，波鲁纳雷夫的表情跟看见弱智了一样，他担心自己的同伴进入莱欧娜的脑子里后也被搞疯了，结果对方一副看透人生贤者时间的表情，他有理由怀疑格瑞姆的确被影响到了，影响程度挺大的。
于是他没有犹豫，直接一巴掌招呼过去。
“清醒一点啊！格瑞姆，你已经从莱欧娜的记忆里出来了！”
格瑞姆：“？”
他当然知道啊，但他被拍过的地方有些热意，就好像真如他所说一样：他在脑子不清醒的状态下说了胡话。
唉，这样悲伤的现实就让他一个幽灵承受吧。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幽灵的青春疼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