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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救命醒醒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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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再仔细感受一下,秦阅和吴孟令便都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在这个游戏世界里,女性确实是第一性,她们拥有了之前从未有过的社会资源和社会优势,享受了以前不会享受到的吹捧、鼓励、奉承、安慰……
没人会评价她们的身材和面容,没人会要求他们穿好看的衣服、化好看的妆容……所有利她性的评价,都是冲着这里的第二性,也就是男人们去的。
因此,这里的男人小巧、乖顺,懂得讨好,懂得赞扬。从这个角度来看,这里俨然是一处女性朋友们的人间乐土。
但是,秦阅和吴孟令很快就发现了别的问题:蒸汽厂里的女工们,竞争压力极大。
她们会勾心斗角、拉帮结派,进而利用“我们”,排斥“非我”,最终达成“有利于我”的目标。一切在现实世界里的社会达尔文主义,这里都有;一切在现实世界里的男人们之间的“决斗”,这里也有。
在这里,女人们会抓住各种机会,利用各种手段,找到各种漏洞,让自己的业绩更为优良,以获得更优的薪资待遇,以及更高的职级职称和位置。
于是,所谓女人还是男人都不过是一种处境,给一只草履虫赋予智慧,它也能在这种环境里精准地找到自己的阶级。
而后,草履虫会在同等的阶级里厮杀、争抢,并终其一生试图鱼跃龙门。
这……其实也无可厚非,毕竟在现实世界里,人们也需要这样去争抢。抛开男女不谈,真要找个理由的话,就是:每个人都会为自己美好的生活付出千百倍的努力。
只不过,这个理由背后隐藏着的深层逻辑,在这个游戏世界中显得更加露骨——
蒸汽时代里的男人不工作,只偶尔打打零工贴补家用,主要还是靠家里的女人养着。就类比一下倒退100年的封建时代,不仅家庭的重担压在女人的身上,封建思想、官僚做派、阶级局限性……也全部压在了女人身上。
这,就不是秦阅和吴孟令想要的了。
虽然压迫还没有被完全战胜,但我们也不能否认百年来,社会所取得的长足进步。
所谓斗争,要建立在现有斗争结果的基础上,而不是新开辟一个地方,再重新走一遍前辈们踩过的坑。
这一点,在她俩下午见到施文昕之后,得到了同样的答案。
于是,三位女士一拍即合,还是觉得必须要回到现实中去。毕竟,那里才是她们从小长大的地方。
有地方不完美,那就改变它,躲在虚假的游戏世界里当逃兵,算什么本事?
“所以,我们下午初步商量了一下,”秦阅说道,“我们觉得,这个游戏的落点,应该还是在于解决施姐和李总的问题之上。”
李狗终于听懂了最后一句话,忙不迭点头附和:“是是是,我觉得很有可能。”
施文昕看了他一眼,提出问题:“但问题就是,怎么解决?解决到什么样的程度?”
如果离开无限域的终极法宝是让李狗放下“不想离婚”的执念,那离开蒸汽时代的呢?总不能和无限域是一样的吧?那样可就画蛇添足狗尾续貂了。
——嗯?!
从林突然如遭雷击,问了另一个问题:“蒸汽时代和无限域的时间流速……一样吗?”
如果不一样,那他们岂不是完全无法判断,距离无限域规定的“72小时”还剩多长时间?!
说时迟那时快,虚空之中,蒸汽时代系统又开始写字:
【本全息游戏的时间流速与外界相同。】
哦,那就行那就行。众人一同手抚胸口。
也就是说,从现在起算,她们还有大约36小时的时间来寻找出去的办法。
于是,今晚剩余的时间里,大家就只围绕着一个终极问题讨论。中途悠悠醒了一次,李狗出于以前没怎么管过孩子和现在想要加倍弥补以及其他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心理,主动请缨跑进卧室里哄,未果,悠悠哭着要妈妈。
所以最终,还是施文昕把孩子哄睡了,再回到客厅里的时候,发现大家的脑子也都开始转速变慢。
想了一晚上,还是不知道具体应该怎样才能出去。
是要让李狗意识到施姐以前的付出吗?可他现在已经意识到了。
还是要让李狗也经历一遍施姐曾经经历过的?那可就太难了,从时间上来看,都不符合游戏的任务逻辑。
还是说……要让李狗懂得何为女性的“婚姻困境”和“职场困境”?这是一个复杂的命题,这一点李狗现在确实没有完完整整地意识到。
但……真的是这样吗?
也就是在这时,从林发现游戏系统又开始写字。
【蒸汽时代的第三个任务】
明天,和隔壁李氏一起看孩子。任务目标:教会悠悠背诵古诗《咏鹅》。
从林:……
很显然,隔壁李氏的任务就是:看孩子,并在太阳落山之前教会孩子背咏鹅。
而施文昕、秦阅和吴孟令的任务则各有不同,施文昕明天排满了课程,她得去上课;秦阅和吴孟令还去蒸汽厂,秦阅负责修机器并教会吴孟令辨识机器零件,吴孟令负责学,同时还要防止今天遇到的一个“男男腔”在旁边偷师。
吴孟令想起来那个“男男腔”就头疼,倒不是因为她瘦弱娇小还喜欢戴首饰,而是因为她身上喷的男士香水——太熏人了!甜香甜香的,隔着二里地都能闻见是她!影响我学习!
就这样,众人今晚带着对游戏的疑问,各自回了房间。
第二天一大早,从林被不知道谁家的鸡叫声吵醒,发现秦阅和吴孟令已经起床开始洗漱了。
于是,难得不用上班的从林去厨房里转了一圈,发现二位侠女已经将鸡蛋和昨晚剩的麻酱饼放进锅里蒸上,遂大感宽慰,开始转着圈寻找咖啡。
咖啡这种东西嘛,主要起到一个工作中平稳情绪的作用。而现在,虽然自己不用上班了,可家里不是还有两位要去上班吗?况且,从林已被咖啡腌入味儿,不喝总觉得少点什么,不得劲儿。
这是“救命醒醒水”,大早晨的,当然需要救命。
最终,从林在厨房的一格柜子里找到了一大包咖啡粉,倒也符合维多利亚时期的风格。于是,等秦阅和施文昕洗漱完回来,就闻到了令人精神为之一振的浓醇味道。
送走了出门工作的秦阅和吴孟令,从林一杯咖啡还没喝完,王姨夫又恪守诺言地来了。
他今天穿了一身淡粉色的裙子,依旧是蕾丝装饰,做工看上去比昨天那套还要繁复。首饰、配饰和包包也都是搭配好的,从林看着他,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奇怪的问题:王姨夫每天要几点起床?
然而王姨夫并没有给他问问题的机会,喝了两口咖啡之后,就又开始帮助从林佩戴“美丽枷锁”。
从林大口吸气,忍了又忍,并决定一会儿到了李狗家就把这玩意摘了。
然而他没能如愿,因为他在去李狗家的路上又看到了王姨——
王姨今天也要去一趟村子里的学校,正好施文昕早晨出门的时候忘记带一个之前做好的小号教具,便拜托她顺路帮忙带过去。
于是,从林又惊奇地发现,悠悠这孩子!只有两岁而已,竟然已经学会看人下菜碟了!
起因是他还没走到李狗家里,只在路上遇见王姨的时候,就远远听到了悠悠的尖声大叫。小孩子嘛,叫声没什么意义,开心了,不开心了,想引人注意了,嫌别人太过注意了……都能尖叫。
今天早晨的悠悠就处于这么一个状态。
确切地说,是在施文昕出门上班之后,悠悠就开始这样。
于是从林又听到,伴随着悠悠的叫声,还有一丝李狗压低了声音的卑微请求:“别喊啦,有什么需求,你说嘛。”
然而小孩子听不懂什么是“需求”。
于是李狗开始处于崩溃的边缘。从林和王姨进家门的时候,李狗正在扯头发无奈地看着坐在地上的悠悠。
王姨:……
“哎哟,怎么看的孩子啊,”王姨小声和从林蛐蛐,“孩子身上全是土,这么埋汰了也不知道抱起来。”
从林:……
从林嗯嗯哈哈地把这句话略了过去,想了一秒,问王姨道:“王姨,您一会儿能不能帮我个忙?就顺着我的话往下说?”
王姨茫然地看了他一眼,虽然不知他想干什么,但鉴于NPC从林的良好信誉,王姨直接答应了:“当然可以。”
于是从林走过去,对着马上要在地上打滚的小孩说道:“悠悠,你王姥姥来啦,可不能在王姥姥面前丢了面子,快起来。”
然后李狗就神奇地发现,这小孩一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还装模作样地甜甜叫道:“王姥姥!”
这一声叫得王姥姥心花怒放,眉毛也不皱了,表情也不嫌弃了,直接夸赞:“哎!真是个好孩子!”
从林阶段性的目的达到——他看出来了,一个猴一个栓法,而悠悠这只猴,就是会在女人面前规规矩矩,在男人面前调皮捣蛋,估计是因为平日里NPC施文昕会选择性地忽略NPC李强的一些需求,导致模仿性极强的小孩子有样学样,久而久之便不会听从男人的指挥了。
于是,从林又开始借力,完成他的第二个阶段性目的。
从林和悠悠说道:“王姥姥刚才在路上和我说,悠悠现在长大了,也要培养一些文学爱好了。有一首诗叫什么来着?《咏鹅》?是吧王姨?”
王姨终于一知半解地明白了些什么,顺着从林的话答下去:“啊,对对对,背诗好呀,我们悠悠这么聪明,肯定能背会,对吧?”
年仅两岁的窜天猴头一次体会到了何为“被高帽子架了起来”,此刻也不说对,也不说不对,就愣愣地看着她王姥姥,不知该作何反应。
但从林依旧恶魔:“王姥姥刚才和我说啦,《咏鹅》特别简单,像悠悠这么聪明的小孩,一天就能背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