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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五十七章 想知道答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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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水打湿的纱布有些冷,最近天气也比较凉。
仅仅是敷上一会儿,许观月的脸就有些发白了。
她视线被阻,虽然按照之前的印象,仰头看向周瀛的方向,但还是偏离了一点,看上去有些可怜兮兮的。
周瀛看得心软,便轻轻应了一声,擦干净手后,便坐到许观月旁边,抬手将她抱住。
许观月翘起嘴角,用手压着纱布,免得它掉落。
身体则凭感觉挪移了几下,将大半个身体都缩到周瀛的怀里。
眼皮上的凉意存在感极强,可许观月却觉得,自己与周瀛接触的地方,都变得暖洋洋的。
暖和到让她一点儿都不想动,只想保持着这个姿势,一直这样下去。
不过抱着抱着,许观月心里就冒出了一个她疑惑了一段时间的问题。
“你对我这么好,是不是因为你把我当成你妹妹看待了?”
她压低了声音说。
虽然两人在客厅,刘姨在厨房。
但许观月知道这件事不同寻常,还是尽量小心了。
这个问题,她之前就想问了。
当初和周瀛看完《仲夏夜之梦》,周瀛猜出她面临的困境之后,两人的关系就陡然好转起来。
许观月在通讯软件上和周瀛聊天,周瀛也不会像以前一样,不理会她了。
一起出去吃饭,周瀛也会考虑她的喜好。
甚至会接受她的靠近。
只不过,许观月那时候就觉得不对。
周瀛对她的态度,就像是对待妹妹一样的小孩子一样。
更多的是包容,而不是两个朋友间的正常交往。
昨天知道周瀛来历不同后,许观月受到的冲击太大,只顾着思考自己和父母在剧情里的惨烈后果,没来得及思考这个问题。
但今天上午周瀛去公司后,她自己一个人在家,有足够的时间去思考其他的事情。
于是这个之前就出现在心底的疑惑,就怎么都压不下去了。
如果周瀛把她当成妹妹看待的话,那她最近岂不是一直在做无用功?
未来恐怕更是一片黑暗。
周瀛不知道许观月想了这么多。
只以为她是经过昨天的坦诚相待后,想到了这件事。
“当然没有。”周瀛觉得奇怪,“你怎么会这么想?”
谁家当姐姐的会和自己的妹妹接吻?
许观月解释道:“可你对我就是太包容了,就像是稳重的姐姐看待活泼的妹妹一样!”
周瀛眉头微皱,思索了一番后,有些不确定地说:
“可能是因为我没有和同龄人做朋友的经验吧?”
“我从小到大就没有什么朋友,小蓬既是我的妹妹,也是我的朋友。”
“我可能习惯了和小蓬相处的方式,所以有些没有转换过来。”
周瀛六岁之前不是在住院,就是在去住院的路上。
年纪稍大,不用住院后,也仍旧是瓷娃娃一般,很容易发病。
父母不可能让这样的周瀛去上学,于是从小到大,都是给周瀛请家教到家里教学。
周瀛没有同学,自然更不可能将同学发展成朋友。
另外,以上辈子周家的财力,身为周家女儿的周瀛,其实是从小就要开始承担社交职责的。
但周瀛的父母不是那种分不清轻重的人。
为了一时的社交需要,就不考虑女儿的身体状况这种事情,他们可做不出来。
于是周瀛也无法通过家庭这边的途径,接触到其他同龄人。
虽然每年父母都会为她举办生日会。
但周瀛露面的时间不长。
稍微有些不舒服,她就会离开了。
如此一来,更加交不到朋友。
但周瀛自己丝毫不在意这些。
她确实是常年身体不好,但她智商没问题。
而且由于从小就开始在身体允许的情况下学各种东西,周瀛反而觉得同龄人都挺傻的,也不愿意和他们玩儿。
直到妹妹周蓬出生又逐渐长大,周瀛这才有了真正意义上的朋友。
她和周蓬既是姐妹,又是朋友。
不过这个妹妹是周瀛主动要来的,所以她天然对妹妹有一种责任感,给与了她很大的包容。
周瀛挑拣着把能说的事情简单说了一点,向许观月解释了一下。
许观月关注的重点却完全错了。
听完后,她第一反应是问:“妹妹是你主动要来的?这是什么意思?”
周瀛笑了笑:“我七岁的时候,在书上看到了一句话,叫做‘白发人送黑发人’。”
“当时只是明白了字面意思,但不知道这到底意味着什么。”
“直到有一次,我意外发病被送进了急救室,等我从急救室出来的时候,就看到我妈妈哭的站都站不稳了,爸爸也哑了嗓子,那时候我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后来我想了想,觉得不行,他们只有我一个孩子,要是我出了事,他们变成书上写的那样怎么办?”
“于是我就哭闹了好长时间,才磨得他们同意再要一个孩子。”
其实周瀛对小时候的很多事情记得都不是很清楚了。
毕竟那时候的记忆实在是痛苦,百分之八十都和医院有关系。
但唯独这件事,周瀛记得清清楚楚。
大概因为那是周瀛记忆中,她第一次在明白情理之后的哭闹。
不过哭闹的结果是好的。
至少如今周瀛身处小说世界,也能够放心。
妹妹被父母和她教导的很好,即使她不在了,妹妹也一定能够照顾好父母的。
唯一的缺憾,便是在看到这个世界里很多令人一言难尽的父母家人之后,周瀛更加想他们了。
许观月对周蓬似乎是十分好奇。
她又杂七杂八地问了一些周瀛和妹妹相处的问题。
周瀛都已经近乎明明白白地告诉她自己是穿越者了。
对于这些小问题,自然不会吝啬回答。
直到冷敷的纱布温度升高,不能用了,周瀛又去换了一次纱布,许观月才吞吞吐吐地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你之前……之前为什么身体不好?”
她问道。
周瀛在许观月捏着靠枕的手上看了一眼,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磨蹭了这么长时间,终于问到你想要问的问题了?”
只要不牵扯到剧情的问题,两人之间的交流是没有任何障碍的。
周瀛本以为许观月对这个问题不怎么好奇。
现在看来,她还是十分好奇的。
否则的话,许观月怎么会紧张到手指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了呢?
许观月眼睛再次被冷敷纱布蒙上了。
原本她是想要趁着不会和周瀛目光接触的时候,才鼓足勇气问出这个问题。
但现在她发现,还不如没有蒙住眼睛呢。
失去了视觉,不能看到周瀛现在是什么表情,许观月心里更加煎熬了。
但问都问了,而且她也急切地想要知道周瀛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最后,许观月还是鼓足了勇气点头说:
“是,我很想知道答案,你能告诉我吗?”
说着,还要摸索着要来抓周瀛的手。
周瀛在她额头上轻轻拍了一下,不像是拍,倒像是抚摸。
“不用这么紧张,这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情。”
她也和许观月一样,压低了声音继续说:
“先天性心脏病,病情比较严重,就算是移植也无法活着走下手术台。”
许观月未被纱布覆盖的脸上,几乎是立刻就露出了痛惜之色,嘴角也垂了下去。
周瀛在她手心点了点,玩笑着说:
“不过我当初撑不住的时候,已经二十八岁了,所以我确实比你大,把你当成妹妹看,不也是正常吗?”
许观月却没有被安慰到。
她粗暴地扯下冷敷的纱布,眼中泪水将落未落,扑过来抱住了周瀛。
冷敷后,她的脸上还带着凉意,贴在周瀛的脖颈,让两个人都觉得有些冷了。
但很快,温热的泪水就无声划过,沾湿了周瀛的皮肤。
周瀛叹了一口气,把她推开按在沙发上,又拿过纸巾,小心地擦掉她眼角的泪水。
“别哭了,再哭下去,这么漂亮的眼睛就不好看了。”
换了好几张纸都没用。
周瀛不得不开启另一个话题。
“你都已经问到这里了,难道你就不好奇之前的‘周瀛’去了哪里吗?”
她问。
许观月知道她是在转移话题。
但这件事也确实在她想要知道的问题里。
如果哪天原本的周瀛回来了,这具身体里的灵魂换了一个人,那该怎么办?
她认识的这个周瀛,在她的世界里,已经去世了啊!
于是许观月一边自己擦着眼泪,一边瓮声瓮气地说:
“她去哪里了?”
周瀛皱了皱眉:“你之前应该听说过周瀛为了前男友喝到酒精中毒的事情,其实……她没能撑过来。”
当时原身周瀛的闺蜜杜晓莓反应速度已经足够快了。
接到酒保们的电话时,就已经叫了救护车。
救护车来的速度也很快,并没有耽搁。
按照原本的剧情,原身并不会出事。
但不知道为什么,最后还是出事了。
周瀛进入这具身体的时候,正是她刚刚在病床上咽气的那一刻,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
一过来就面对抢救,身体也因为酒精中毒而极为不适,周瀛最后力竭昏睡过去。
等到醒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换了一具身体。
这件事实在是匪夷所思。
但作为当事人,周瀛也没有什么好抱怨的。
毕竟是白捡一条命。
只是可怜了原身,命运偏离轨道。
经历昨天的事情,许观月的接受能力已经有了大幅度提高。
但饶是如此,她也诧异地瞪大了眼睛。
“那岂不是说,那个前男友其实是导致她出事的其中一个罪魁祸首吗?”
许观月惊讶地问,“他人呢?我记得他叫薛志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