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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粉随正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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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为什么其他人不知道丁大人已经连续三年莅临抚州。
无他，唯听话尔。
礼制官择选都在官府之中，而受邀前来赴约的手艺人各个进门前都要签一份类似保密协议的状书，保证自己不得透露礼制官的身份以及择选方式。
温让自然也能理解，放在现实社会，这些手艺人就是进入国家单位，有编制有铁饭碗那种，也难怪所有人都想入礼制官的眼。
那几个人一肚子苦水相互幽怨地看了一眼，闷闷道：“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节度使眼神微妙地站起身为十位手艺人介绍这位贵客。
“诸位安好，容我为大家介绍一下，这是礼制官丁斯时大人。”
点到为止，单单透露出这个名字，里面蕴含的信息量就足以让还处在自我感觉良好的小崽子们原地哀嚎了。
手艺人纷纷侧目对视，眼神交锋之间满满的皆是复杂的心理活动。
“吾日三烧高香，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吾不要遇到丁斯时。”
“捂耳朵有什么用，陈兄，打烂他的嘴，把他牙给掰了。”
“你不妨大胆些，反正没一个人今日能够笑着走出去。”
“诸位仁兄，你猜我为什么笑不出来，难道是我生性不爱笑吗？”
“我和丁大人主打一个双向奔赴，我菜得具体，他骂得在理。”
“去年有幸见识过丁大人的口才，说话越来越高级了，不出意外的话，明年我还能同各位站在同一起跑线。”
“明年见。”
“明年继续努力。”
以上，是温让从各位手艺人眼神当中读取到的信息，不过想也是差不了多少。
唯有一个稍显冷静一点的，便是温让身旁的这位第二名。
温让仔细地看桌案上宫灯面前摆放的名帖木牌，他姓陈，叫陈兴沅。
节度使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向丁斯时掬礼后便坐在一旁品茶。
丁斯时这人从不喜欢兜圈子，站起身来对着十位手艺人躬身行礼，做出了极为恭敬的姿态。
其后才说道：“诸位受邀前来，想必都是有真才实学的，这才能从花灯节的竞选中脱颖而出。”
说罢他从袖中拿出一张纸，纸上像是写了几个名字。
温让这才注意到，桌案上的名帖木牌是背立丁斯时，朝向手艺人的。
丁斯时不急着择选，反而是以很谦和的语气说道：“这上面是我昨夜遍览花灯后估算出来的人选以及名次，我写完之后退出荷花池时竞选才将进行到一半，这点节度使可以作证。”
节度使起身微微一笑，正经道：“我可以作证。”
紧接着丁斯时便继续道：“我说这个，不仅是想让诸位手艺人信任我的眼光，也是害怕自己有看走眼的时候。”
礼制官丁大人浅淡一笑，“毕竟，谁都有可能会犯错。”
底下的手艺人小声嘟囔：“丁大人说话真是委婉，这话明面上是在说怕自己看走眼，实则不就是在暗含咱们的投签有注水的嫌疑？”
站在他身侧的一个人低声问：“难道丁大人就没有看走眼的时候？可他看起来年岁也并不大啊……”
那人小小声解答：“丁大人在宫灯坊里的眼光已经被温老爷子拔高了，且他原本就是个极为擅于学习的人，传言中丁大人不仅日日钻研古籍，更是得空便去民间请教手艺人的经验，这才一步一步稳固在礼制官的位置上长久享有盛名。”
“可你们不是说他油盐不进，对他没有什么好感官吗？”
那人一下子就急了，解释的语速都快了不少：“你可别胡说八道，我告你诽谤啊。”
他叹了一口气：“稍微了解一点丁大人的手艺人其实都很尊敬他。”
“他是个很有抱负的人，原本他也可以做个赤子之心只顾眼前的手艺人，可他挑起了礼制官的重担，明明自己是一匹不可多得的千里马，却要去做个大浪淘沙的伯乐。”
说到此处他像是又被丁斯时感动到，热泪盈眶地坚定道：“我的丁大人由我来守护，我说两句也是因为爱之深恨之切，谁也不可以说我不爱他啊。”
温让不知怎地，突然想起了某个圈子里流行的一个词，叫做“粉随正主”。
果然丁傲娇的粉丝是一群嘴硬心软的小孔雀。
丁斯时听到这话稍稍挑眉，“这么说，这位仁兄还是很乐意见到我的？”
那人顿时被丁大人一句话噎住，恹恹地垂头：“丁大人被我供起来，好好地坐在神台上享受供奉便足够了，实在是不必要亲自下凡普度众生。”
丁斯时：“不巧，我长了腿，就喜欢四处溜达。”
言归正传，丁斯时展开手中的纸，一个一个名字以敬重庄严的语气念出。
“魁首，文礼。”
温让将自己的木牌翻转过去，对应他口中所念的名字。
这是他与丁斯时昨夜商量好的结果，未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还是以假名代之。
“第二名，陈兴沅。”
温让身旁一直沉默寡言的陈兴沅也翻过了牌子。
一直到念出第十名，最后一位入选的手艺人也翻过木牌后，所有手艺人不免都有些惊讶。
一人不差，甚至连名次都估计得毫无差错。
对丁斯时不怎么了解的几位嘴巴都惊得合不拢，看向声名在外，名副其实的礼制官丁大人的眼神顿时饱含崇拜。
丁斯时在看清最后一位名次的姓名时，轻轻地点了点头，露出一个很浅的看上去算是欣慰的笑。
“果然，抚州民风淳朴，治理有方，有劳节度使大人费心了。”
节度使起身：“哪里哪里，这是下官分内之事。”
姜礼也没闲着，自家少爷去官府后，他便起身来到了永宁巷叶家，而叶家门府前的守卫也并未拦着他，对他点头示意后便有人领着他进门。
叶芮伶，也就是丁夫人，早已喝着茶坐在叶家花园中的小亭子里等着他的到来。
见姜礼过来，丁夫人屏退了身边侍奉的丫鬟，说是要与姜礼说些话。
身边侍奉的丫鬟自是丁斯时安排的，被家主下了死命令，一切都以丁夫人的安危为重。
但想想这是在叶家院子中，应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所以也就听从吩咐退了下去。
叶芮伶端详了姜礼片刻，笑道：“我说怎么小礼这么一些时日都不来寻我，原来是去成婚了。”
说及此处她又有些不高兴，“你成婚一事竟然都没能给我送张拜帖来，这是不是做得有些欠妥？”
姜礼也不拘束自己，不待叶芮伶叫便自己坐下了，“姐姐，我与温让的事你又不是不知情，这桩婚事原本就是一场胡闹，犯不上姐姐屈尊。”
叶芮伶哼了一声，“我过去打听过，这温让是个十足的纨绔子弟，虽说温氏有官职在身，气数到他这一代却也算是尽了，你为什么不选择同他和离？”
姜礼反驳道：“少爷不是纨绔子弟。”
听到这个称呼，叶芮伶眉头微蹙，心里不痛快：“昨晚我就注意到了，你叫温让作少爷，难不成温家拿你当作下人？”
姜礼叹息，他与温让之间的事说复杂却也单纯，但一两句话又解释不清楚。
叶芮伶听到这声叹息，不可思议地望着他：“你喜欢他？”
“是也不是。”
“你在说什么胡话？”
姜礼不想再谈论自己感情一事，于是转移了话题：“姐姐为何昨夜要同我做戏？难道是丁斯时对温氏怀有避而远之的态度？”
叶芮伶什么也没说，温温和和地看着他，最终姜礼败下阵来。
“当今圣上对温氏的重视非常，且当日又是万寿节，所以温氏绝不可能被处以诛灭九族的重罚，最大的可能便是流放。”
“圣上对温老爷子的感情很深，所以姜礼料想他会将温老爷子流放至没有战火且风水怡人的宜州，而宜州离抚州若是快马，也就是一日的脚程。”
“我既不用屡次找理由从京都里那个恶心的本家离开，又能够随时监管宜州和抚州两块自家的地盘，甚至还能落得个忠贞的名声，所以为什么要和离呢？”
叶芮伶定定地看着他，“他喜欢你吗？”
说完之后她又笑了笑，“好吧当我没问。”
姜礼刚才的思绪被她的问话打断了几秒，现下才被重新捡回，“姐姐昨夜当着丫鬟说那些，不是为了帮温家吧？”
“就算是帮，姐姐也恐怕另有打算，对不对？”
叶芮伶调皮地眨眼，“帮忙的决定由我来做，剩下该怎么帮，就是我夫君的事了。”
说罢叶家小姐叹了口气，“你说你，现在姐姐想帮个忙都要里外绕弯子，不过我还没有问过你的意见。”
“你想帮温让吗？”
姜礼想起自家少爷过分温柔的眉眼，点头道：“想。”
叶芮伶一副窥破天机的模样，故意打趣他：“好好好，这么护着是吧？那我帮你忙，我能得到什么好处呢？”
叶家小姐有些小失落，“我甚至连一杯喜酒都没能喝上。”
姜礼赶忙起身为她斟满茶水，温声赔罪道：“我的好姐姐，从长远来看，宜州的前景不可预估，只是没有人愿意去那偏远之地谋求发展罢了。”
“你我眼光独到，多年前便已经将宜州当作原材料供应地，既然抚州的纸帛放在仓库里也是积压，还不如与宜州互相补足，这样两州之间都能实现共赢。”
姜礼是叶芮伶一手培养出来，她怎么会不了解姜礼的心思。
叶家小姐浅浅地品了一口热茶，觉得身子暖和了不少，放下茶盏颇有兴致地望着姜礼。
“想必不止这些吧。”
“最起码，这不是主要的原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