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深绿眼瞳 ...
-
空座高中最近盛行的流言：教学楼五楼的走廊闹鬼，每次夜幕一落便响起脚步声，似是有人徘徊不绝。
一番衡量后，长期驻守空座的十三番死神朽木露琪亚终于决定和代理死神一起去探查事件真相。
不料，两人刚登上四楼，就听见了信号机的鸣响。有虚！黑崎一护当机立断地冲向窗口，作势要向下跳。露琪亚赶紧跟上，橙色头发的男生却回过头来说，“露琪亚你留下继续调查吧，我一个人足够了。”
“哦，好。” 她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选择应承，毕竟她对这次的闹鬼事件非常好奇。“一护你自己小心。”
于是，露琪亚独自到达五楼，却在转头看向走廊的一瞬间愣在原地。
是夜皓月当空，走廊上银辉洒遍。淡淡的亮光中赫然有一个身影在来回走动
。
游魂会发出这样的脚步声吗？
当那身影转过身时，露琪亚清楚地看见了他的模样。那是个身材瘦削的少年，半长的黑发，白衬衫上端的两个扣子解开，露出苍白的皮肤，在月影下有种别样的美感。但最吸引她注意力的还是那双眼睛，像深不见底的绿色清潭，让她产生沉沦其中的错觉。
流言中的鬼魂少年注视着露琪亚缓缓走近，脚步声声，清晰像踩在她的心底。一片银色月辉里，他的表情迷离又专注。
理应警惕防御的死神一动不动地看着他靠近，一动不动地看着他慢慢抬起手...
第一次见到那个破面的时候，他正以人类的形态走在人群中，神情淡漠疏离。白衬衫，牛仔裤，黑发碧眼，容貌精致的少年吸引了诸多目光，但他均不理会，只轻描淡写地朝身侧瞥了一眼，刚好对上一双含着惊讶与好奇的紫色眼眸。
“呜哇，好帅啊~” 身边的年轻女性兴奋地叫唤。而有幸与他对视的露琪亚却一言不发地转过头继续前行，——她还要赶着去买限量恰比。
但那双深绿的眼睛还是不可避免地印刻在了她的脑中，不只是因为那漂亮纯净的颜色，也不只是因为那其中的空洞虚无。
那一瞬间，她好像看见了从那双眼睛下端延伸到脸颊的细细泪迹，同样的深绿。
像个悲伤的人偶。露琪亚当时这么想着。
第二次遇见的时候，他站在公共汽车牌底下，从拥挤的车上跳下来的露琪亚一个没站稳，刚好撞在他身上，手里的果汁洒到他的白衬衫上，染出一小片深浅不一的紫色。
“啊，真是对不起！” 她连忙道歉，抬头却看见他面无表情，嘴唇不曾移动分毫。那双深绿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只直直地盯着她，颇具压迫感。
“呃...” 露琪亚左看右看看不出他究竟是不是在生气，她甚至不知道眼前这人是否真正理解发生在他自己身上的事。“要不然我帮你洗干净？”
绿眼睛的少年低头看了看白色衣料上的绚丽紫色，然后继续将目光集中到她的紫色眼瞳上。
她意识到他白衬衫之下没有其他衣物，所以不好脱下来让她带回去洗，然后她进一步想到，她根本不认识他。
“呵呵，当我没说吧。” 露琪亚有些尴尬地摆摆手，再次道了歉，接着转身离去，没再试图解读少年的表情。
走出5米后，她鬼使神差地回头，却发现那个漂亮的像人偶一样的少年还盯着自己，而她又看见了，他脸颊上深绿的泪痕。
真是见鬼了。露琪亚暗暗叹了口气，下了决心般回到他面前，迎上在午后的阳光中晶莹剔透得犹如深色水晶的眼睛，展开一个轻浅的微笑，“作为赔礼，我请你喝咖啡吧。” 语毕她便不容分说地拉住他的袖子朝路边的咖啡店走去。
后来她回想，手指擦过他冰凉的皮肤时，自己其实是察觉到了一丝很微弱的灵压的，但她当时不知为何就这样忽略过去了，没有追究。
桌子另一端坐着的紫眼睛死神问少年的名字，他没有犹豫地回答：“乌尔奇奥拉。” 语调如常的冷静。
“乌尔奥，乌奥奇，乌尔奇奥...” 她试了好几次才正确叫出这个名字，偷偷抬眼瞧去，见他的表情似乎有片刻的松动，便有些赌气地说，“想笑就笑吧。”
他并没有笑，说实话露琪亚很难想象他笑起来会是什么样子。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光线的反射，她看见那双深绿的眼睛闪烁了一瞬，快得无法捕捉到。
第三次见面的时候，他已恢复了破面的原型，角质面具遮去了一半的黑发，虚圈的白色制服代替了白衬衫，上端依旧敞开，露出脖颈正下方的洞，还有她一度以为是自己看错了的那两道深绿色泪痕，从眼睛下端起划过面颊，和她之前在“幻觉”中所见的一模一样。
那时的她被他蓝发的同伴用手刺穿了腹部，不得动弹，但仍是勉强仰起头看见了那个突然出现在半空中的身影，还确认了，他就是之前碰见过的绿眼睛少年。
乌尔奇奥拉将打得正兴起的葛力姆乔强制带回虚圈，整个过程中，那双曾一刻不停地注视着她的深绿眼睛不曾转向她，仿佛死神露琪亚并不存在。
后来，当得知他叫乌尔奇奥拉·西法时，她有过一秒钟的好笑：那家伙冒充人类的时候都不知道用假名的么？
当得知他在十刃中排第四，是蓝染的得力助手时，她有过一秒钟的后怕：从第一次惊鸿一瞥到第二次坐着喝咖啡，期间他随时都能杀掉自己。
但他没有。
而她尽量不去思考为什么。
再后来，她得知他依照蓝染的命令，将井上织姬带进了虚圈。于是她便和伙伴们一起闯进了虚夜宫，并且在第九十刃的宫殿里为一段过往的悲伤记忆画上句号。
回到尸魂界后她才听说，一护和第四十刃对上了，战斗失败，还被对方在相同的位置开了个洞。当然，最终是被井上治好了。
于是她开始想，那双深绿色的眼睛里如果充满杀意会是怎样的呢？
她很快地制止了自己。
再再后来，她重返虚圈，展开了艰苦的斗争。瀞灵庭同时在虚圈和现世对抗蓝染的阴谋。
最后，当一切尘埃落定，三界回复平衡以后，她得知，唤作乌尔奇奥拉的破面已被全虚化的一护斩杀。
当晚她失眠了。
第二天的早上当恋次问起她的黑眼圈时，露琪亚苦着脸说在梦里被黑猫形态的夜一桑扰得不得安宁。恋次当即喷笑出来，之后更是当做笑话广为传播。
其实那是个谎言，只有她明白。
夜一的猫眼可是金黄色的。
她以为自己了解得足够多了。可是她并不知道，蓝染给第四十刃下达劫持井上的任务之前，曾命令他监视朽木露琪亚其人。
她也不知道，乌尔奇奥拉复命时捏碎眼球显示给蓝染的画面，全是他通过暗中监视获取的，而那两次最直接的接触的情景并没有被上报。
朽木露琪亚一动不动地站在空座高中教学楼五楼的楼梯口，看着面前这个清晰得不似鬼魂，还有着清晰脚步声的少年慢慢向她抬起手。
那苍白得几近透明的手指抚过脸颊，拂去月光下晶莹的水痕时，她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何时流泪了。
“乌尔、乌尔奇——” 她再次卡壳了。
“露琪亚！” 巨大的喊声突然响起，银月照耀下静谧的气氛顿时被破坏得一干二净。“你在这磨蹭什么啊！这么长时间，我都杀完三只虚了，你还没解决掉一个游魂？”
“啰嗦！” 她下意识地顶回去，右手迅速握住袖白雪，将刀柄扣在面前魂魄的额上。
他没有任何躲闪的动作，魂葬非常成功。
于是，校园闹鬼事件顺利解决，两人踏上了回程。路上，一护突然开口：“刚才的魂魄...总觉得看着挺眼熟的。”
她的呼吸一紧，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只见代理死神大大咧咧地一挥手，继续说道，“嘛，不管这么多了。反正我没看见面具，那家伙至少不是虚。”
“笨啊你！” 露琪亚毫不留情地飞起一脚，“是虚难道还能魂葬？亏你还当了这么久死神，这么基本的道理还搞不清？”
一护停在人行道中央，抱着肚子连连告饶。露琪亚越过他走在前面，嘴角弯起了好看的弧度，却不是因为他的滑稽动作。
她好像看见了，那个少年游魂消失前露出的很浅很浅的微笑。
那个表情他做起来还显得很生涩，她甚至不太确定他是否真的笑了，但在那一瞬间，那双眼睛确实焕发出了她之前从未见过的光彩。
虽然早就这么觉得了，但这深绿眼瞳，真的非常美。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深绿眼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