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大年初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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蜿蜒的水泥路盘旋于绵延的山间，匍匐而上。远望，低处布满田地，庄稼皆立于其中。
清风带着一阵阵三轮车的汽油味，拂过苏皖婷的鼻尖，阳光透过三轮车的驾驶座与客座的玻璃隔窗折射入她的眼睛，暖意自上蔓延至全身。她倚坐在车里，心却早已不受身体的禁锢飘向了窗外的世界。
南方的冬天较长，周围是略显暗紫色的树，没有半点的叶子，有的只是一副骨架，纤长浓密的枝桠交错扭曲着，平添了一份孤寂与淡然。
车依旧载着苏皖婷一家穿梭于山林间，景物交替间，三轮车还发出轰隆隆的声音，使她有些许犯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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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
苏皖婷感觉有人在推她的肩膀，她睁开眼看向来源，是苏昊。
“什么？”
“不要再睡了，快到家啦！”
“哦。”
她望向隔窗外，三轮车暂停在一座大山的山脚下，山顶上是他们的家。
司机调着三轮车的车档，一股气弯弯曲曲的冲上了山顶。
苏皖婷拿着行李下车，刚好邻居家的奶奶看见她，便用当地话招呼。
“婷婷，回来了啊？”
“对啊，回来了”，苏皖婷扯笑回答。
附近还有一个邻居，他们家也有奶奶，那奶奶就在隔壁奶奶家的旁边，苏皖婷他们家跟这两个家比较熟，但又跟隔壁家的人也有些争执。
苏皖婷向凤仪蔺拿钥匙开了大门进去。
这栋房子是四五年前，是苏龚赧推倒了旧屋子新建起来的，旧的房子是用黑色的砖头铺垫起来，屋顶是瓦片，房子面积非常大，大到有长长的院子，房间有三四个，典型是爷爷那辈盖的。小时候苏皖婷回到家里时，非常喜欢在院子里拔从水泥缝隙长出来的杂草，凤仪蔺抱着不到一岁的妹妹笑着看着她，那时候的凤仪蔺，脾气还没有现在的大，苏皖婷新年回来偶然会回忆一下。
新的房子占地面积非常的小，根本不是旧房子面积能比的，剩下的面积被隔壁家的占了。新房子准备建成的时候凤仪蔺抱着苏皖倾，带着八、九岁苏皖婷回来看过。
那时凤仪蔺对着苏龚赧说过，“为什么隔壁的拿了我们家的地？”
苏龚赧支支吾吾的，最后赶走了刚坐不久的他们上崎城。
“管那么多干吗？，快点回去吧。”
凤仪蔺在房子外面捡起一些重要的材料，骂着他，“这么重要的东西你居然扔在外面，被人拿了怎么办？”
过了两年新年回来，苏皖倾大了点，凤仪蔺因为房子面积的事，跟隔壁吵了起来。最后居然是问过苏龚赧的姐姐们，苏林芝和苏丹红同意的。苏林芝是梁苓姚的外婆也是苏皖婷的大姑妈，苏丹红是她的四姑妈，苏龚赧是排行第五也是倒数第二小的。
凤仪蔺怒火攻心，“问她们干什么？她们的户口都不在我们这里了，户口上只有苏龚赧、我和孩子们，我们根本没同意啊！”
这件事一直没有解决，大人们都埋在心里成了根刺。
凤仪蔺私底下经常说这件事，苏皖婷意识里准备都要和她一样讨厌人家了。
不过大人们都有维持表面的交情。
隔壁奶奶：“仪蔺，婷婷都长那么高啦！”
凤仪蔺微笑，“没有，还是一样长不高啦。”
隔壁奶奶：“哎哟，哪里，去年我见她……”
苏皖婷帮忙把所以东西搬进家后，便走上二楼。
她上初中以后，就开始上二楼去睡了。上面的墙壁没有涂上水泥更没有刷成白墙，没有按上窗户，没有门，没有灯，只有一张大床。晚上的时候，偶然会有蝙蝠飞出来，半夜的时候会狗在叫。但是苏皖婷一点都不怕。没有窗户，但有一张木板挡在那，不过还是会有蝙蝠。；门的话，有没有对她来说无所谓，反正这15年她都习惯没有隐私了，只要不要看她手机就行。；没有灯，便从没有按窗户的地方丢下长线排插，从一楼拉电，在排插上插上大一点的灯。
下面没有多余的房间给苏皖婷睡，不过主要是因为她半夜偶然会打跟别人连麦游戏，或不好玩手机给别人过年祝福。
她把自己的行李放好，就走下楼装水拿毛巾上去擦桌子。她把自己第一本小说外面的自封袋小心翼翼的擦干净。
这本小说可以说是她用梁苓姚的钱买的。跟梁苓姚出去玩，她会把一天剩下的钱给她，她攒了一年，买了这快40的小说。
她从来不开口向父母要什么零花钱，父母便也没有给过她，所以这小说的钱便是梁苓姚的。
来回换水了两次，她才擦好桌子，椅子和床，她把席子干净那去晒后，便下一楼扫地。
没有她的事要做后，她又回到二楼坐下发消息。
她打开手机点进wx慕娓悦的聊天框。
【苏皖婷】：妈的，我终于做完所有的事情了
【玉跞军师】：做什么？
【苏皖婷】：大扫除
【玉跞军师】：？
【苏皖婷】：我今天回了老家
【玉跞军师】：我昨天就回了
【苏皖婷】：来找我玩啊？
【玉跞军师】：不是，皇上，臣没有车，去不了啊！
【苏皖婷】：朕知道万般困难都阻止不了你的，只有你不愿意
【玉跞军师】：陛下，这已经不是万般困难了！这是十万艰辛，这是可以阻止臣的了
【苏皖婷】：哪有？
【玉跞军师】：臣怎么会骗您呢？臣对你一片忠心耿耿。
【苏皖婷】：jpg
她发了一个无语的表情包过去。
退出慕娓悦的对话框，刚好梁苓姚发来了信息。
【AR-阿姚】：王者？
【苏皖婷】：上线
进房间后，梁苓姚叫她开了麦。
梁苓姚：“玩瑶，玩瑶。”
苏皖婷：“OKOK”
她选了一个上官婉儿，进入加载界面，两人亮出了四级闺蜜关系。
两人其实从小学五年级就开始正式玩这款游戏了。苏皖婷四年级去外婆家的时候，就用外婆的智能手机玩过，当时还有表弟哥，他们两个是两兄弟，表哥大她一岁，表弟则是小一岁。他们规定死亡一次就换下一个玩，明明是青铜局，苏皖婷却总是死，到那表哥的手上，他那英雄从来没有死过，表弟也差不多。所以苏皖婷总是吃亏最多。
苏皖婷和梁苓姚两人这几年总是弄丢不少号。苏皖婷弄丢过两个号，其中一个有上官婉儿的梁祝，因为q号登不进去，就没了，另一个她自己忘了原因。
梁苓姚则比她多，q区有三个，w区有两个，都是手机号换了登不了。
这就是两人的亲密关系等级明明可以很高，却很低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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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前一天晚上，苏龚赧炒了鸭肉吃。
凤仪蔺每一年这时候都会感慨，“今晚吃多一点肉先，要不然明天不能吃荤的啰。”
大年初一头一天，大人们不能吃荤类是梧镇当地的习俗。
还没有十二点，外面已经响起一声声鞭炮声和烟花。苏皖婷已经在q和wx许多人的对话框打好新年祝福，普通的朋友比较简洁，关系不错的就会长一点，梁苓姚就比较繁密。
十二点正，外面的烟花越来越多，声音也越来越大。
嗖嗖，砰、砰、砰、砰。
苏皖婷的信息第一个发给了梁苓姚，与此同时梁苓姚也发了过来。第二个是慕娓悦。还有些是网上的小说圈朋友，这些要发一些与小说相关的祝福。
这时，苏昊穿着一件老虎衣服跑过来趴在苏皖婷的床上。
“姐姐，下楼看烟花！”他戴着衣服的帽子，帽子上还有老虎的耳朵。
“不去。”
“为什么啊？”苏昊大声疑问。
“姐姐不想看。”
“啊！”苏昊指着她的手机，“那姐姐可以给我手机拍烟花吗？”
“呐。”
苏昊开心的摇着苏皖婷的手，“谢谢姐姐，我等一下上来还给你。”
*
暖色灯光的房间里，谢烬辉懒散的依靠在床上，他正在一阵阵烟花炮竹声中，挨个回着新年祝福短信，他拿起旁边小桌上的温茶抿了一口醒神。
咚咚！
有人敲了房门。
他起身走去开门，看见一团圆圆的东西。这时 “东西”仰起头有些吞吞吐吐的叫他。
“哥…哥。”
那团“东西”是谢琦轩，是谢烬辉的弟弟。
他穿的非常厚，还带帽子，他不仰起脸，从头顶看就像颗球一样，不过他这样子倒是让谢烬辉瞬间想起一个人。
谢烬辉顺势倚靠在门边，“什么事？”
“爸爸，叫你去……”，谢琦轩低下头摸了摸手又抬起头，“放碰碰！”，他把双手举过头顶，笔画着的让谢烬辉去放烟花。
“你叫爸爸叫的那么顺，怎么叫我那么坑坑洼洼？”
谢烬辉勾唇笑他。
谢琦轩虽然有些听不懂他讲的词语，但还是点了点头。
看见他这样，谢烬辉哑了声。
“算了，走吧。”
谢琦轩看见他抬脚走在前面，便跑过去拉着他的衣角走在前面。
谢琦轩拉着他到楼梯，停了下来。谢烬辉走上楼梯，转头看见他没有上来，就莫名其妙的看着他。
“不上来停在那干什么呢？”
谢琦轩好像听懂了这个，便伸出小手掌，“牵手。”
“不是你这小孩要求那么多，真是比梁婕庾啰嗦。”
这么说完，便还是回去牵起他的手走上了楼顶。
楼顶上，谢烬辉的爸爸，谢霆恬正站在14个还未点的烟花前，见到谢烬辉他们上来，便走过去递了打火机给他，“你来点它们。”
“啧。”
谢烬辉放开谢琦轩的手走到烟花前，两个孩子的妈妈秦玟灼把谢琦轩带到楼梯口，捂住他的耳朵。
砰！砰砰！砰砰砰！
谢烬辉不紧不慢的点完后，退到了谢霆恬的身旁。
“烬辉。”
“嗯？”
“新年快乐。”说完他拿出红包递跟他。
谢烬辉接过摸了摸，很厚。
他抬头看向他。
“今年怎么那么多？”
“从小学就把你扔在梧镇读书，你恨我们吗？”谢霆恬垂眼看着自己的大儿子。
“恨过啊！”谢烬辉坦荡说：“居然一年级就把我扔给保姆带，谢琦轩你们却要他以后一直跟着你们。”
谢霆恬眼底惊讶，不过很快被他压下，“你怎么知道我们以后要一直带着他？”
“猜猜就知道了。”谢烬辉言语中带着笑意：“恨过而已，我现在在梧镇上挺好的”
“我相信你以后给我的补偿不只是这么一点。”
说完，谢烬辉勾起左边的唇角，痞笑着对他挑衅般摇了摇刚刚他给红包。
谢霆恬一时间失笑，原本是紧张的谈话竟成了这样。
不远处的谢琦轩看着那么多烟花开心雀跃笑出声。
*
苏皖婷拿着苏昊刚刚还回来的手机，看着他拍的一张张照片和视频。
之后，她滑着手指把屏幕切到q的界面，点进黑色头像的聊天界面，聊天界面停在上次她说的【我说说而已】，对话框里是她新打，还没有发出去的新年祝福。
第二天，苏皖婷蒙着头烦躁的翻滚。烟花断断续续的放了一整晚，清晨六七点才停了下来。她睡着还没有两个小时，外面又放起了鞭炮。根本睡不着。
她无奈的下床洗漱，吃早餐。跟着苏龚赧带东西去敬拜祖宗。
路上，她扯笑带着淡淡的黑眼圈，回应着个个认识或者不认识的人，到了目的地，又来到了见面必问的问题。
“多少岁啦？”“上初二了？”“在哪里读书啊？”“长的好高哦。”
回家的时候，外面安静了不少，她便直接扑倒在床上，蒙着被子睡了过去
*
咚咚咚。
秦玟打开门入眼的是四五个少年在打闹。
“不是，你推我干什么呢？”“我还没有说你踩我的新鞋子！”“弟乾，你偷喝我的早餐奶干什么！”“我没有！”
随后不知道是谁说了句门开了，他们看过去见到秦玟，都静了下来。
“姐姐新年好！我们是谢烬辉的同学朋友，我叫卢铭！”卢铭打头阵对秦玟开口。
“姐姐新年好，我是段钰。”“姐姐新年好啊！我是谢烬辉的超级好兄弟，叫黄仕乾。”“姐姐新年好，我是卢冶聿”“我是卢海鹏。”
“啊？哎，你们新年好”，秦玟愣了一下，咧着嘴对他们说：“快进来快进来，不用叫我姐姐，我是谢烬辉的妈妈，叫我阿姨就好了。”
“……谢烬辉妈妈！？阿姨！？”黄仕乾非常震惊。
卢铭镇定的礼貌夸她，“是吗？姐姐看上去很年轻呢。”
“就是就是”身后的几人纷纷点头同意卢铭的话。
秦玟笑的更欢了，见所有人都进来了便关上了门。
她转头对他们说，“不好意思啊，谢烬辉这小子还没有起床，想吃什么喝什么可以去冰箱随便拿啊。”
黄仕乾摆摆手：“没关系的阿姨！”
“怎么去年不见你们来找谢烬辉啊？”秦玟疑问。
“去年还不够熟，况且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今年虽然还是不好意思，但是昨晚，谢烬辉邀请我们，我们也挺想来的，所以就厚着脸皮了，不好意思。”卢铭认真说道。
“哎哟，没有不好意思啊！你们来我们都很开心呢。”秦玟笑着说：“谢烬辉平时在学校表现怎么样啊？”
“超级好的！”“对对对。”“他尊重师长，友…友爱同学。”
每个人都争先恐后的夸奖谢烬辉，这架势都要把毕生能想到的好词好句用上了。
这些话如果被班里的同学或者学校领导听到可能都要把白眼翻上天了。
谢烬辉从楼上下来就看见这场景奇怪的场景，跟抢着吃饭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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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皖婷醒来，把手伸出被子，随后被冷的又缩了回去。
太冷了！
她做好准备又伸手出去摸到了手机，把它扯进了暖暖的被窝里。
16：36。
她踢开被子，坐了起来。
哎呀，好像有人上来叫我吃过饭……，她想。
她余光瞥见床头，看见了几个红包，拆开来看，几个都是十元，十元。她面无表情塞了回去，拿着这几个红包走下楼，递给了凤仪蔺。
然后准备转头继续回去睡。
凤仪蔺叫住她，“不吃一点饭在上去？”
“哦。”
她无精打采的坐下来吃完了碗饭，便上回二楼。
红包的钱互相给来给去，到头来都是父母的钱，还回去给他们也没什么。
梁婕庾也说过，“给过去，给过来，就是互相递还，图个喜庆罢了，对我们好的亲戚大概就会给多一点。”
所以每到新年收到红包，苏皖婷每每都非常懂事的把收到的红包给凤仪蔺，不管多少。而苏皖倾便想自己保管，凤仪蔺跟她说帮她保管，或者拿去卖新书记，交学费给她，她才肯交出来。
苏皖婷打开wx看见梁苓姚发来了一个红包。她点开是8.88，随后她也发回去6.66。……不是她不发8.88或者更多，如果那样梁苓姚会不收。
【AE-阿姚】：爱你.jpg。
【苏皖婷】：我也爱你。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