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贝你的婚戒硌到我了》Tadashi

15、喜欢 从一开始我

　　老板太不靠谱，许金屋虽然背负房贷压力，还是决定提交辞职。
　　正因为离婚而焦头烂额的谢安虽然心烦，可还是劝说许金屋过完年再走，至少能拿到年底奖金，也批准了许金屋在这段期间居家办公，算是对她的补偿。
　　许金屋考虑了一会，接受了谢安的提议。

　　十二月初，琅环市迎来了第一场雪。
　　禾望星从青山儿童福利院接走了梁以辰，五岁的男孩重新开启了在寄养家庭的生活。
　　为了庆祝家里有了新成员，禾望星广发邀请函，许金屋自然也在列。
　　饭桌上，男孩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大家的反应，而禾望星则是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周满芳的反应，她最担心的就是周满芳会介意，会嫌弃，那她可就太对不起她儿子了。
　　周满芳并不知道禾望星的心思，笑着提起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小辰应该怎么称呼阿姨啊？是妈妈，还是奶奶？”
　　梁以辰不太确定，看向禾望星，禾望星也不太确定，看向江靳秋，江靳秋看向江羡，最后江羡又把问题丢回给了梁以辰。
　　“这里不会有人勉强你，你觉得叫什么合适，就叫什么。”
　　江羡的语气并不温柔，梁以辰还是有些犹豫。
　　禾望星这时候笑说：“叫奶奶吧，我第一次做奶奶，小辰可不要嫌弃我啊。”
　　梁以辰摇头，笑着喊了一声：“奶奶。”
　　禾望星指向江靳秋：“这个是爷爷。”
　　梁以辰跟着叫：“爷爷。”
　　禾望星指向宋欢：“这位是奶奶的朋友，宋奶奶。”
　　“宋奶奶。”
　　然后禾望星话题一转，笑着问：“小辰想不想要爸爸妈妈啊？”
　　梁以辰虽然还小，却听懂了禾望星的意思，他看向江羡，然后视线又在许金屋和周满芳之间流转，虽然猜不准“妈妈”会是哪位，却可以确定“爸爸”是哪位。
　　可就在他点头之前，“爸爸”开口说话了。
　　“你有没有想过，他虽然不想要，但也不好意思开口拒绝你。”
　　禾望星一愣，转身拍了江羡的后背。
　　“胡说什么呢。”
　　她很担心小孩会觉得江羡是在嫌弃他，不想做他的爸爸，可小孩确实被江羡说中了，他确实不想要爸爸妈妈。
　　反正爸爸妈妈会把他丢了。
　　现在奶奶对他好，也是奶奶把他接回了家，他只要跟着奶奶就好了啊。

　　吃完了饭，禾望星注意到宋欢的情绪不太高涨，便约对方一起到楼下扔垃圾。
　　“怎么心不在焉的，想什么呢，跟我说说。”
　　宋欢感叹：“我在想这段时间里真是发生了很多事……金屋两次死里逃生，现在你又收养了小辰，简直像做梦一样。”
　　宋欢没有提到宋铮，可禾望星知道宋铮的离世才是重中之重。
　　失去一个孩子的痛苦要用多长时间去填补，禾望星想象不到，既然宋欢的条件不足以她申请领养或是成为某个孩子的寄养家庭，那或许可以另辟蹊径，找个别的法子让宋欢重拾快乐。
　　“其实你有没有想过找个伴啊？”
　　宋欢一惊，完全没想到禾望星会说出这样的提议。
　　而禾望星注意到宋欢并不反感，便继续劝说：“之前你不找，不也是怕阿铮尴尬吗？多少有这么点担忧吧？那现在我觉得你认识一下，接触一下，也没什么了，我想阿铮一定也是希望你不孤独的。”
　　宋欢有些动摇。
　　其实她不是没想过这个事，确切地说，很多年前她就考虑过这个事了。
　　可时机总是差了点。
　　要么赶上宋铮高考，要么赶上宋铮入职，然后就是宋铮结婚……现在回想起来，似乎也并不是那么漫长的一段时间。
　　禾望星看出宋欢的犹豫，主动担起责任：“反正我帮你寻觅寻觅，遇到差不多的就安排你们见一见，就这么定了。”

　　禾望星突然忙碌起来，江靳秋觉得奇怪，一问知道了对方是想给宋欢介绍对象，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江羡偶然间听到禾望星跟谁打电话聊起什么家庭条件，收入情况这些话，也没有多想，只是默默苦恼于如何与许金屋相处。
　　可现在他最大的难题是，他根本约不到许金屋。
　　他想了很多，《甄嬛传》反复看了两遍，依旧找不到什么适合找许金屋聊的话题，而且也觉得主动说起这部电视剧会显得自己很蠢。
　　也试着搜索了一些言情漫画，通篇略读了之后发现里面都是骗人的，因为许金屋根本没有等到他回国，就嫁给了别人。
　　新人培训快要结束了，他知道接下来自己会忙起来，重回航线，很难抽出时间围着许金屋转，难免焦虑。
　　对方楼下的零食店他频繁光顾，在收银员持续不断的推销下，最后也注册了会员。
　　积分不断上涨，家里老的少的都吃得很开心，只有他不开心。

　　又是一个周日的下午，江羡漫无目的地在零食店里挑选，正在犹豫要不要约许金屋出来，就透过玻璃门看到了对方的身影。
　　他匆忙追了出去，装作偶遇一样搭话：“你要去哪儿。”
　　许金屋露出不自然的笑容，显然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江羡。
　　“约了人。”
　　江羡追问：“周满芳？”
　　“不是，是其他人。”
　　她边说边走，深怕江羡说要送她一程，步速越来越快，没一会就消失在了江羡的视野里。
　　而江羡站在原地，表情变得越来越难看，到最后也没能再说出一句话。
　　那天在机场的时候他明明说了那么多话，如今回想，简直称得上是“回光返照”，加上许金屋现在见到他就像见了鬼一样，他的自尊心作祟，很难腆着脸去争取什么。

　　江羡冷着脸回到家里，看到禾望星与梁以辰正坐在餐桌边有说有笑，也不想打扰到他们，可他还没来得及走进房间，就被叫住了。
　　“儿子啊，我买了苹果和雪梨，你洗几个拿过来呗。”
　　江羡没有答应，走到厨房，刚洗了两个苹果，禾望星就匆匆拿着电话出了门。
　　等他把水果切好，放到梁以辰面前的时候，禾望星依旧没有回来。
　　“她在搞什么鬼。”
　　男孩住进新家并没有多久，却已经开朗了很多，也圆润了不少，在小区里推着助步器走路的时候也不低着头了，这些都跟禾望星的陪伴与教育脱不开关系。
　　他一脸严肃地纠正：“奶奶是在做正事！”
　　江羡继续问：“什么正事。”
　　梁以辰回答：“奶奶在从很多很多人里，挑出最优秀的一个人。”
　　江羡突然想起许金屋刚才穿着裙子。
　　这么冷的天，她为什么要穿着裙子出门？
　　他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转头看向梁以辰。
　　“她是不是在给别人介绍对象。”
　　梁以辰注意到江羡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可怖，忍不住退缩起来，可还是认真回答：“是啊，但是奶奶没有胡乱介绍，是双方都同意了的。”
　　男孩的话刚说完，禾望星恰好回来了。

　　“苹果，我来咯。”
　　禾望星的心情极好，一进门就奔着苹果去，根本没注意到江羡的表情有多难看。
　　梁以辰伸手拽了拽禾望星的衣服，禾望星这才看向江羡问：“怎么了？”
　　江羡忍了又忍，没有回答禾望星的话，当着对方的面，拨通了许金屋的电话，而对面没有挂断，接通了。
　　“你今天是去见谁。”
　　他努力保持镇定，可说话的语气依旧很差劲。
　　许金屋没明白他是想表达什么，反问道：“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江羡气急败坏：“既然你已经可以开始接受相亲了，那为什么——”
　　“所以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许金屋打断江羡的话，语气冷漠。
　　她知道江羡或许是误会了什么，但她并不想解释。
　　她在哪里，见谁，在做什么，都没必要向江羡说明，接通电话也是担心对方遇到什么急迫的事，就像前不久的她一样。
　　江羡沉默良久，他竟然想不出答案。
　　他确实说不出，许金屋相亲跟他能有什么关系。
　　他又有什么立场去质问对方，去斥责对方没有把他排在第一梯位。
　　许金屋在他的沉默中结束了通话，或许是他看起来实在凄凉，他的母亲这时候终于回过神来，解释了一句：“其实，我是给宋欢安排的相亲……你是不是误会了啊？”
　　江羡听到是自己误会了，却无法开心起来。
　　禾望星又继续说：“我找了好几个呢，都长得不错，家庭条件也很好咧。刚才还接电话聊了一个，这个不错，女儿挺大了，不用操心。你别生气啊，等过段时间，我的好姐妹有了新归宿，我再帮金屋安排。”
　　江羡看着认真的禾望星，突然就笑了。
　　他不想再藏着掖着了。
　　他确实受够了。
　　“不要为她安排，我喜欢她，所以不要为她安排。”
　　禾望星被吓了一跳，显然从没想过会从儿子这里听到这句话，忍不住二次确认：“你……你刚才说什么？”
　　江羡突然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
　　他早就该说了。
　　他既然已经向许金屋表达了自己的想法，现在也没必要对家里人隐瞒。
　　他现在所有的苦难都是自找的。
　　他认真述说：“或许你从来都没有想过，但我确实很喜欢许金屋。”
　　禾望星努力抚平自己的震惊，回想，反思，最后提问：“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江羡回答：“从一开始。”
　　然后像是怕对方不够明白，他又再次补充：“从一开始我就喜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