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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熟悉的既视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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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好久不见啊赛诺。”丽莎笑眯眯地和赛诺打着招呼,“你来的比我预想中要早的多。”
“魔神残渣是怎么回事?”阿贝多开口询问道。
“啊,阿贝多也提前回来了。”丽莎愣了一下,随后看向他身后的可莉,“这位小可爱是……艾莉丝?”
“嗯,艾莉丝女士的女儿可莉。”阿贝多顺势把艾莉丝的信件交给丽莎。
“嗯……”丽莎打开信封,大致地扫了几眼就合上信,“琴目前在城外应付躁动的魔兽,等她回来,我会把信给她的。”
说完,便弯腰笑着对可莉说道:“可莉是吧,跟姐姐来吧。”
牵起可莉的手后,丽莎向凯亚使了个眼色,便带着可莉往骑士团内部走去,她得先安置好艾莉丝的孩子。
“好了,就由我来说明情况吧。”凯亚拍了拍手,“几天前,骑士团接待了来自至冬国的外交官……”
他漫不经心地略掉了一些只有他和义兄知道的毛茸茸的小秘密,说到了最近蒙德附近暴动的魔兽,愚人众的第二席博士,他们提出的那些苛刻又过分的要求。
“……然后,在我们护卫着愚人众外交官离开蒙德时,愚人众的马车就被突如其来的黑火烧毁了,里面的愚人众外交官也被烧的尸骨无存。”
凯亚摊了摊手,“这件事在我们的意料之外,愚人众一直在吵着让我们交出凶手,但问题就是……”
他露出了一个苦笑,眼中却闪着不明的光。
“唔……”赛诺虽然对这起案子有点兴趣,但这是他国的内政,他作为须弥的大风纪官,实在不好插手,可这些和丽莎说的魔神残渣有什么关系。
“小师弟。”
丽莎款款从楼上走了下来,她已经把可莉安排好了。
“我们在愚人众的马车里发现了一些没烧毁的资料,来和师姐一起看看吧。”
“需要我帮忙吗?”阿贝多说道。
“阿贝多嘛……”丽莎眼睛一转,看向站在原地眼神都失去焦距的阿治,“要不要陪着这位特殊的客人,逛一逛蒙德城呢,你自从来到蒙德,也没过过一次羽球节呢。”
“……嗯?我?”阿治回过神。
“嗯,妙论派最年轻的大师,你们之间应该会有很多话题吧。”丽莎冲阿治眨了眨眼。
阿贝多看向阿治的眼神多了几分惊叹,虽然外貌不是学识的判断标准,但阿治确实太年轻了,就算是阿贝多也是在莱茵多特身边学习多年的结果。
“谬赞了。”阿治叹了口气。
他对这个黑火案提不起兴致,也没有参与进去的理由,与阿贝多在城中游玩的安排已经不错了,而他乐得如此。
阿贝多包含深意了看了丽莎和凯亚两眼,答应了下来,这两位骑士团的同僚心里恐怕早有了计划。
走出了骑士团的大门后,阿治松了一口气,丽莎和凯亚两人都属于心眼子数不清的那种,和他也不是很熟,相处起来会很累,不过好在……
“需要我带你到处逛逛吗?”
阳光暖洋洋的,照在身上很舒服,丁达尔效应形成的光线笼罩在阿贝多身上,将他的眉眼都照得模糊,但就是因为这样,阿治的心再次躁动了起来。
“……阿治先生?”阿贝多上半身靠近阿治,苍蓝色的眼眸疑惑地盯着阿治。
望着近在咫尺的阿贝多,阿治下意识咽了口,“没……没事。”
好在阿贝多已经对阿治他面对自己时的不自然反应习惯了,也没有多问什么。
“阿治先生对蒙德有多少了解?”他问道。
“风与蒲公英的自由之城。”阿治说出了自己从书中看到的答案。
“嗯,很标准呢。”阿贝多笑了笑,“比起那些书上的形容,不如亲眼看看这座城市吧。”
说完,他就转身走入了被风祝福的城市。
“羽球节是蒙德一年一度最重要的节日之一还会举办三大赛事,诗歌,酒宴以及飞行。这三项比赛的冠军会评选出一位少女,作为抛羽球少女,寓意着被风神祝福,并在风神像上抛出羽球代表风神赐福。”
阿贝多看向阿治,“但是目前诗歌大赛已经结束了,想要得到冠军已经不可能了。”
“……我看着很像少女吗?”阿治眨了眨眼。
“哦?你是这样理解的吗,有趣的想法。”阿贝多微弯起嘴角。
风吹过蒙德市民做的纸风车,发出了好听的沙沙声。风车转动代表着风神走过的痕迹,蒙德市民做羽球节期间用做纸风车的方式来感受风神,街边窗台上处处都是用彩纸叠成的风车,形成了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虽然身处热闹的集市,但两人身上都有股与世界格格不入的气质,仿佛与尘世隔绝一般。
“阿贝多先生?”一个热情的声音从两人身后响起。
棕发的红衣服少女惊讶地看着阿贝多。
“你是?”阿贝多看着少女有点眼熟,可能是西风骑士团的一员吧。
“我叫安柏。”安柏行了一个骑士礼,眼睛亮亮的,“是新上任的侦查骑士。”
她看向明显不是蒙德市民的阿治,从四肢上的机械装置上扫了一眼,贴心地没有问什么,“阿贝多先生是带着朋友来逛羽球节吗?”
“嗯,这位是阿治,须弥教令院来的客人。”阿贝多介绍道。
须弥教令院……
安柏身后的灰色身影听到教令院的名字后,身子忍不住颤了颤,她没想到离开这么久还能听到家乡的名字。
她抬头飞快地看了一眼阿治,就愣住了,无论是脖子上的绷带,还是脸上的数字和以机械支撑的腿脚。
这……这人好像比我还要惨?
感受到这明显的视线,阿治皱了皱眉头,向视线的来源处望去,那是安柏身后的绿毛女孩,一张脸也被绷带绑的严严实实,只能看到一双紫眸不安地眨着。
“所以,阿贝多先生和阿治先生也想在羽球节上玩吗?”安柏热情地邀请道,“那不如我们一起吧。”
是如同火焰一般的家伙啊……
阿治转开了视线,却说道:“行啊。”
阿贝多看了一眼阿治,也答应了下来。
唯有安柏没有感受到任何异样,开开心心地担任着导游。
“尝尝这个胡萝卜丸子,超好吃的!”安柏从路边买到一小碗胡萝卜丸子,替给几人。
“谢谢。”阿治低头看着淋着酱料的胡萝卜丸子,热气腾腾的丸子上一层咸香的酱料,看上去就让人食指大动。
看来回去又有提纳里他们聊起的话题了,他拿起丸子轻轻咬了一口,如同嚼蜡,只是他这次并没有对食物发表什么看法,只是保持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一双蓝眸晦涩阴暗。
在须弥被人像玻璃娃娃一样对待,真的让阿治感受到自己被救赎了吗?不,他只是觉得越来越疲惫。大家对他越好,他就越是紧绷。
伴随着越来越多的记忆断断续续地脑海中出现,阿治就越来越觉得自己并不是大家眼中可怜的受害者,他的手上其实也是沾染了无数无辜人的鲜血啊……
多少个深夜,他都在满身黏稠血液的梦中醒来,惶恐不安。或许,不,正是这样温暖明快的生活才让阿治悄无声息,无人知晓地陷入疯狂。
他的精神从未过好转,纯白的心灵早已被世界最深处的黑暗击碎,阿治如今的稳定不过是借助他人的精神状态,模拟出他们眼中最希望看到的样子。
(可以理解为ptsd)
但伴随着离开重要的锚点们身边,那个疯狂的自己正在慢慢苏醒。
……为什么人们可以这么开心地笑着呢,我不理解啊,明明世界是如此残酷和黑暗,为什么呢?
为什么我要遭受这一切呢,为什么偏偏是我呢……
看着阿贝多的身影,阿治脑海中突然出现了一道金色的身影。
“世界上总会有各种不幸的事,但我们总应该知道自己活着的意义,不是吗?”
那双苍蓝色的眼眸微微弯着,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阿治先生?”
阿贝多转头看向停下脚步的阿治,从刚刚开始,阿治就越走越慢,他们已经快跟不上安柏的脚步了,他刚想询问他的状况,就被扑了个满怀。
?!
阿贝多先是一惊,心里满是疑惑,他可以感受到怀里瘦小的身躯正在微微颤抖着,被机械包裹着的胳膊小心地环着他的腰肢,却不用力,仿佛只要轻轻一挣脱就可以从这个略微冰冷的怀抱中挣脱出来。
阿贝多低头看着眼前黑色的发旋,阿治身上传递来非常复杂的情绪,痛苦,依赖……
这就是属于人类丰富的情感吗?人造人迷茫地眨了眨眼,几乎是纵容地任由阿治抱着自己纤细的腰肢。
“……抱歉,是我过界了,阿贝多先生。”平复了一下心中激荡的情绪,阿治终于松开了阿贝多。
他的眼圈微红,不敢抬头看着阿贝多。
“没关系。”阿贝多凝视着阿治,“你想起了更多吗?”
“……嗯。”阿治吸了吸鼻子,脸上早已没有孩子的稚嫩,他神色复杂,“我想起她的眼睛了……”
他抬眼看向阿贝多的眼睛,苍蓝色的眼眸正静静地注视着自己,几乎在一瞬间就感到了安心。
“为什么呢?”阿贝多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口。
他曾无数次在人群中观察人类,喜怒哀乐,多么简单的情绪,却又在不同的情景下有着不同的表现,他需要在不同场景下做出相应的表情,才不会被他人误会,这对于他来说没什么难的,可是阿贝多不理解,为什么他们会产生丰富的感情。
“嗯?”阿治发出了疑惑的鼻音。
“为什么你明明都忘记了那个人了,还会对他产生如此浓重的情感呢?”阿贝多问道。
即使失去了记忆,情感也会记得吗?
这个问题让阿治沉默了,他其实也不知道为什么执着于记忆中那个虚幻的身影,但是感性告诉他,你不应该忘记她。
望着正看着自己的阿贝多,阿治也只能告诉他,“我不知道。”
阿治的回答让阿贝多更加不解。
“也许只是一种直觉?”
“直觉……”阿贝多皱起眉头,他想要的可不是这种答案。
他思索了几秒,主动说道,“不如你试着把我当做你心里的人吧。”
“啊?”就连阿治都看不懂阿贝多在想什么了。
阿贝多非常直接地说道,“我对你的状态很好奇,而你看着我的时候也会想起那个重要的人,那我们为什么不合作呢?我想探究记忆和情感之间的联系,而你则想记起那个人,这是双赢的合作。”
“你的意思是……让我把你当成替身吗?”阿治犹豫地问。
“嗯。”阿贝多点了点头,“你不用担心我,专心地回忆那些被你忘记的东西就好了。”
不得不说,阿贝多的方案让阿治有些心动,他闭上眼,放任自己的情绪掌控了身体。
他的手指颤了颤,慢慢地抬起手,握住了阿贝多的手,温热的掌心相抵,专递着彼此身上的温度。
那种崇拜仰慕但又怅然若失的心情,一回忆起来几乎就让阿治想要落下泪来,他下意识地握紧阿贝多的手。
这种强烈的心情,让阿治迫不及待地想要做些什么,于是他看着阿贝多的眼睛说道:“阿贝多先生,对不起。”
“嗯?”
阿贝多疑惑的声音刚发出了一半,就看到了阿治缓缓地向自己靠近。
这是一个带着满满的珍视感的拥抱。
他又被抱住了,耳边也传来了带着水汽的沙哑声音。
“我会保护好您,我们会一起活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