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世界树之内 ...
-
“哈?你说要用机械代替四肢?”提纳里惊愕地说道。
“嗯,只有这样我才能像个正常人一样站起来。”阿治平静地说道,蓝眸中满是坚定。
“你怎么会这么想?是不是有人在背后说什么闲话?”提纳里皱起眉。
“不。”阿治摇了摇头,健康之家的大家对他都对他很是怜惜,连一句重话都没对他说过,是他觉得自己这样不行。
“我不想像一个废人一样,在病床上度过一生。”阿治看着提纳里,“也不想连累你和赛诺先生。”
阿治明白提纳里和赛诺都有自己的生活和追求,但现在提纳里是一有空就来健康之家照看自己,赛诺也是,除了外出工作,就是来健康之家,就连扎卡里亚医生都开玩笑,让他们两个干脆在健康之家附近买套房子。
或许提纳里和赛诺两人还没感觉什么,但阿治却认为自己影响了他们的正常生活。
“只要我能正常生活,你们也不用那么辛苦了。”阿治认真地说道。
提纳里也不是笨蛋,很快就想明白了阿治的顾虑,他叹了口气,无奈又温柔地笑了起来。
“虽然我想说你不用顾虑这么多,但是你说的有一点没错,那就是我和赛诺都忙的时候,你该怎么办。”
他确实有和赛诺讨论过这个问题,最后的结果无外乎是找个人照顾阿治,但直到今天阿治自己提出来后,提纳里才发觉他似乎从来没有想过阿治自己是怎么想的。
“其实我觉得阿治的想法没毛病。”一直默默倾听的赛诺突然说道,他看向阿治的眼睛微亮,“你画的图纸我看了,不得不说是非常精妙的设计。”
虽然风纪官大多考验的是对线索抽丝剥茧的分析能力,以及能与穷凶极恶的歹徒对峙的武力。但赛诺可是素伦派的优秀毕业生,尽管机械研究不是他所擅长的领域,可他多多少少还是能看出点门道。
“我倒是觉得激进了些。”提纳里手指撑着下巴,看着阿治画的机械义肢的图纸,“阿治的四肢确实比一般人脆弱,但也没到需要全部换掉的程度,如果只是生活自理的需求,完全没必要做到这一步。”
“还是说……”他提高了音调,怀疑地看向阿治,“你是想像赛诺一样,需要跟人打架?”
阿治无辜地眨眨眼,“完全没有,怎么会呢。”
“最好没有。”提纳里虚着眼,他已经不会被阿治乖巧的外表给糊弄了,孩子的小心思多的很。
“总之,我去刹诃伐罗学院听几节课,再来好好讨论图纸的改进方案如何?”
“妙论派吗……他们确实擅长这个。”赛诺点了点头。
提纳里的动作很快,作为生论派的他居然很快就理解了那些机械知识,完成了图纸的改进,并委托城内的工匠完成了图纸上的内容。
“你真是个倔强的孩子。”扎卡里亚无奈地摇了摇头,为阿治装上了提纳里修改过的机械辅助装置。
与阿治原先激进的直接舍弃肉身,换上机械义肢的方案相比,提纳里的方案更加温和。与其说是机械义肢,不如说更像是一款外骨骼。
当阿治站起来时,他的身体将会由这些机械支架来支撑,而不至于把重量全压在他那被挑断脚筋的双腿上,手部也同理,套上了增加握力的辅助装置。
等扎卡里亚为阿治轻柔地套上全部的装置后,提纳里率先鼓励道,“来,站起来试试看。”
“好。”阿治望向地面,转过身子。
脚尖久违地接触地面,先是撑在身体两侧的手掌往下撑,再是腰腹用力向上,阿治的身体就像年久失修的机械重新开始运转一般,发出了不妙的咔咔声。
“这没关系吗?”赛诺紧紧地盯着阿治的动作,稍有不对他就会冲上去。
“这个方案我修改过好多次,还找了妙论派的学者实验过,应该没什么问题才对。”提纳里也紧张得绷紧尾巴,原本自然晃动的耳朵都一动不动了。
阿治用力咬着下唇,脸颊上流下了豆大的汗水,双腿简直就像灌了铅一般重,酸涩得就像仿佛在灼烧一般。
但他确实站起来了,靠着自己的双腿。
“好了。”扎卡里亚上前扶住了阿治,再次分担了些许重量,“感觉如何?”
“费力。”阿治吐出这个词。
“没有其他感觉了吗?”扎卡里亚奇怪地说道,“按道理来说,你应该会感觉到酸痛才对。”
阿治转了转眼珠,这种被针扎的感觉就是酸痛吗……
“那就是酸痛。”阿治顺应地说道,他疼痛耐受性很高了,或者说已经麻木了。
赛诺占据了阿治的另一边身子,牢牢地支撑着他的身体,他看着阿治颤抖的双腿,问道:“需不需要再休息几天?”
阿治摇了摇头,说道:“我想走几步。”
“这会不会太着急了,第一天站起来就不错了。”提纳里担忧地说道,目光停留在阿治微微颤抖的双腿上。
“我可以。”阿治坚持道,眼中闪着倔强的光。
“试试也没关系。”扎卡里亚鼓励道,他会一直关注着阿治的身体状况,如果情况不对,他会立刻喊停。
“小心点。”既然扎卡里亚医生都这么说了,提纳里也没有反对的理由,更何况他也希望阿治能早日用自己的能力行走。
阿治深呼吸好几次,试着抬起自己的腿,这一步很顺利,但当他试着迈出第一步时,酸痛的腰部几乎让他几乎使不上力,而沉重的双腿也无法抬起。
汗水不断从脸颊边滑下,但阿治一直没有放弃,所有人都看着他颤动的腿,由衷地希望他能够迈出这一步。
“唔……”
当脚底再一次接触地面时,还是非常的酸软,但是比起先前站立的时候要更加适应。
“我成功了!”阿治的蓝眸一下子亮了起来,灿若星辰一般。
“嗯,很棒。”赛诺柔和了面孔,说道。
迈出了第一步,那剩下的也就不难了,阿治在没有扎卡里亚和赛诺的搀扶下,独自又走了几步,才竭力地摇了摇头,示意自己坚持不下去了。
“复健效果很不错,这套装置对于肢体受损的病人来说是一项非常伟大的发明。”扎卡里亚感叹道。
“我不过是在阿治的图纸上加以修改罢了。”提纳里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耳朵,“主要的功劳是阿治才对。”
“不,提纳里改动了好多,早就不是我原先的设计了。”虽然出了一身的汗,但能亲自下地让阿治的心情极好,一双眼眸弯如蓝月。
“好好好,你们的设计都很好,各有千秋。”扎卡里亚夸赞道,“阿治的适合截肢的人群,而提纳里的更适合肢体缺陷的人群,我认为你们可以去向教令院申请专利,来造福更多的人。”
“没问题。”阿治很直接地说道。
提纳里抖了抖耳朵,“我很乐意。”
“说起教令院。”赛诺摘下了自己的胡狼帽,从头顶拿下一片类似叶子的东西,替给阿治,“给你这个。”
“这是?”阿治奇怪地看着赛诺手心里的东西。
“这不是虚空终端吗。”提纳里看了一眼,随后无语地说道,“你为什么会把虚空终端放在头顶啊!”
“因为这样不会掉。”赛诺一本正经地说道。
“就……就算这样,那也太奇怪了吧!”提纳里无奈扶额,虽然他的好友非常地可靠,但也会在一些奇奇怪怪的地方很无厘头呢。
此刻的提纳里还没想到,以后的赛诺会痴迷于各种冷笑话,而且还对此乐此不疲。
“这有什么用吗?”阿治拿起虚空终端,好奇地问道。
虚空终端看着像片叶子,拿起来的感觉却很奇妙,轻盈的仿佛不存在一般。
“把这个放在耳朵上就行了。”赛诺说道。
“好。”阿治将其贴在自己的耳边。
一瞬间无数知识涌入大脑,阿治一下子捂住了头,在模糊的视野中,他看到提纳里和赛诺惊慌地向自己扑过来的画面。
在虚拟的世界,数据交汇之处,阿治睁开眼,金眸无悲无喜,整个须弥都对他敞开了怀抱,只要他愿意,可以访问任何资料,简直就像一个自由的大型图书馆。
“终于想起来了我诞生的意义,我的使命。”阿治捂住胸口,一点白光隐隐约约地散发着光芒。
他轻轻抚摸过流淌过的数据,感受到一抹熟悉的波动,金眸闪过一丝诧异,“是‘我’留下的痕迹。”
沉吟了片刻,阿治决定一探究竟,他迈出一步,消失在原地。
在虚空终端的最深处,阿治见到了一位白发的幼女。
“这里怎么会?你是谁?”纳西妲睁大眼睛,惊愕地看着面前的少年,作为最初的虚空终端,纳西妲可以说是最了解虚空终端的人也不为过,但眼前的少年,她竟感受不到他的存在,仿佛闭上眼就空无一物一般。
不理纳西妲,阿治自顾自地抬头看着眼前高大的白色巨木,“另一个‘我‘留下的讯息就在这里吗?”
阿治刚要靠近世界树,纳西妲就连忙冲到他面前,张开双手,“不行,陌生人,你不能靠近这里。”
纳西妲忌惮地看着阿治,却不敢有其他动作,作为一个年轻的神明,纳西妲承担起了维护世界树的重担,但和大慈树王比,她的阅历不够成熟,也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怎么做才好,但她明白眼前的陌生人必定强大和危险,绝对不能让他靠近世界树。
阿治垂下眼眸,看着这个小小的神明。
在这双毫无温度的金眸注视下,纳西妲忍不住发起了抖,她居然感觉眼前的陌生人的视线宛如实质,将她整个人都剖析了一遍。
仿佛过了一百年,阿治才开口道:“世界树的守护者,我并无恶意,只是希望查询一番世界树内的数据。”
纳西妲紧张地抿了一下唇,她知道阿治如果硬来的话,她其实拦不住对方,但有件事她必须提前说明。
她深吸一口气,说道:“未知的强者,如果你执意进入世界树,那么有件事我必须告知你,世界树中有道被严重污染的意识,如果贸然进入,非常危险。这是我作为草神的职责,希望您能理解。”
“污染吗……无需担心。”阿治平静地说道,“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影响不到我。”
倒不说那些禁忌知识……
这个世界?居然是新的降临者!难怪她从未在世界树里看到这位。
纳西妲惊讶地张开小嘴,如果是降临者的话,确实有资格说出影响不到自己的话,更何况能穿越世界与世界之间屏障的强者,实力本身也无需质疑。
“既然如此,那我就没有阻拦的理由。”纳西妲侧开身体,但她还是说道,“但希望您不要改动世界树,这会对这个世界产生非常深刻的影响。”
“好。”
越过纳西妲,阿治终于进入了世界树,那颗银白色的巨树只是世界树的最外围,一个与纳西妲长得一模一样的幼女见到他时,也露出了同样惊讶的表情。
只不过她很快就冷静下来,露出了友善的笑容,“陌生人,欢迎来到世界树。”
“你和外面那位本质上似乎并无不同。”阿治歪了歪头,看着大慈树王虚幻的身影,金眸闪过一丝了然。
“啊,你见过布耶尔了吗。”提起纳西妲,大慈树王脸上的笑容都温柔了几分,“如果这是她的判断,那我没有阻拦的理由。”
在疯狂的呓语和污染下,这位神明的记忆依然保持着当初的矜贵,“我能了解您进入世界树的目的吗?”
或许是因为大慈树王的亲和力,又或许他们之间有些相似性,阿治开口说道:“我来寻找另一个‘我’放在世界树里的讯息。”
“另一个‘你’?”大慈树王看着阿治陌生的面孔,思考了几秒,似有所悟,“我明白了。”
高洁的神明微笑道:“那么,请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