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平凡又灿烂的一生》源浮梦

58、第 58 章 对

　　对于王庆明说的我周围所有人都想保护我这一点，我没有太大的实感，因为在我的认知中，我其实也是一个守护者，是保护他人的存在。
　　我：“我明年毕业之后去哪里都有可能，你那时候还在学校上学，怎么保护我？”
　　王庆明：“答应的事情又不一定要做到。”
　　我投去疑惑的目光，王庆明看起来不像是在开玩笑，他似乎真的没有按照和商骋约定的那样准备保护我。
　　这也挺好的。
　　虽然能够理解商骋把我当做小孩子来守护的心态，但是作为被守护的那个人，我并不期待有个人时时刻刻待在我的身边。
　　见我真的认可了他的话语，王庆明说：“你要是反对，我还可以顺势就那样做，结果你认同。”
　　我：“有区别？”
　　王庆明：“商骋难道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毕业？他只是要求我在能力范围之内保护你，和其他所有被他拜托过的人一样。我说了，这个交易是我自己提出来的，他本来就没有这个意思，只是把我当你的朋友，顺势而为地帮助一下……并不真的指望我能够把一生都奉献在你身上。”
　　我：“提前祝你得偿所愿？”
　　王庆明：“我有什么愿？”
　　我：“离开？”
　　王庆明：“确实。”
　　他沉默片刻后，笑一下，没再说话，不知道怎么从裤兜里掏出来一小瓶酒，拧开，递到我面前。
　　我敬谢不敏。
　　他盯着我看一会儿，问：“你不喝酒？”
　　我：“我看着像是有很多烦心事要喝酒？”
　　王庆明：“你看着像是初中没毕业就出来混社会的。”
　　稍微对着湖水打量了一下自己现在的样子，我觉得还好。
　　因为被喂胖的缘故，减肥了一段时间，现在的体型比以前瘦了不少。
　　是因为一直在打拳的缘故吗？
　　看着比较凶？
　　见我真的对他的话没有任何怀疑，一直对着湖水看个不停，王庆明没忍住笑出来，我这才意识到他是在开玩笑。
　　再想一下最开始被我认为不是玩笑的话语，忍不住感慨道：“你现在和以前比变了好多。”
　　王庆明：“你才是变得最多的那个吧？”
　　“谁知道。”我说，“你喜欢喝酒？”
　　王庆明：“算不上是喜欢，但是有点上瘾。”
　　即便明白王庆明口中的上瘾和我下意识以为的上瘾不是一个意思，我还是紧张了一瞬，几乎控制不住扭头看他的动作。
　　察觉到我身体突然的僵硬，王庆明说：“别担心，我不想被开除。”
　　他的所有行为都不会影响训练，他要顺顺利利地从军校毕业，成为优秀毕业生。
　　虽然最终目的都是为了身体好，但是想毕业听起来就比想健康要好实现也好坚持一些。
　　人总是被利益驱使着前进的。
　　利他利己的区别。

　　被王庆明拉着短暂地体验了一下他在军校的生活作息，我叫他把日程表发给我，能够向外透露的那些内容。
　　王庆明：“你不如考个研。”
　　我：“不考。”
　　王庆明：“你自己再怎么坚持，也比不上亲自到学校来体验。”
　　我：“不考。”
　　王庆明：“我记得你以前对考研没有这么大反感？”
　　我：“不是反感，只是现在不想把考研当做一种可以选择的方向。”
　　王庆明：“走在同一条路上的人太多了？”
　　我：“谁知道。”
　　王庆明：“总这么敷衍人无所谓，但是你得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我挥挥手，示意王庆明赶紧上车离开。
　　摇摇头，王庆明说：“怎么也该是我看着你上车，你先检票。”
　　我：“前后没差几分钟，又不在一个检票口，争什么。”
　　王庆明：“我行李很少，跑两步就能赶上。”
　　闻言，虽然不想再搭理他，但是当王庆明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我还是会给予回应。
　　像是习惯了一样。

　　下午回到家，林椎生在警局工作还没下班，简单收拾一下房间，久违地走进厨房，用冰箱里的培根、午餐肉和玉米豌豆做了炒饭。
　　林椎生回家的时候，我刚吃完，正在洗碗。
　　我：“回来了。”
　　林椎生脚步一顿，盯着我看几秒，问：“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我：“不用你接。”
　　林椎生：“虽然在食堂吃过饭了，但是还可以再吃一点。”
　　我：“刚放冰箱，应该还热，自己盛。”
　　林椎生：“你盛。”
　　我：“想着。”
　　林椎生：“想。”
　　他也不换鞋，就那么站在门口，眼巴巴地盯着我。
　　闭上眼睛，试图眼不见心不烦，但是没有用，只能在睁眼后给他盛饭。
　　林椎生高呼一声“好耶”，一点成年人的稳重都没有。
　　可是我很喜欢他这种将别人的付出看在眼中，并给予积极回应的行为。
　　大概是察觉到我从心底涌出的喜悦，林椎生走到我身边，把饭接过去的时候抬手，想摸一下我的头。
　　我的身体在大脑反应过来之前往后退了一步。
　　气氛本该在这个时候变差，但是这已经不是头一回，林椎生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朝我笑一下，然后去客厅吃饭。
　　我一边想着不能再继续这样下去，一边跟着他的脚步走到客厅。
　　一直在客厅播放的综艺节目已经看过一回，但是没有其他下饭剧，就只好再看一遍。
　　确实可以发现一些头一次看的时候没有注意到的细节，但是，因为已经知道会发生什么，对一些不感兴趣的情节就怎么都没有办法集中注意力。
　　林椎生：“商骋已经走了？”
　　我：“你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走？”
　　林椎生：“他前几天退群了，我才发现我们一直是通过临时会话进行交流的。”
　　我：“不是他把你拉进群的？”
　　林椎生：“是在另一个群里。”
　　忍不住笑出声，这完全商骋能够干出来的事，只是没想到林椎生也会有这样一面。
　　不过也很正常，他也是个正常人，在不同的人面前自然有不同的表现。
　　我：“这是你第一次吃我做的饭吧？”
　　林椎生：“还能有下一次？”
　　我：“明天再说。”
　　林椎生：“好。”
　　林椎生不知道我的明天再说，是因为面试就在明天。
　　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其实挺讨人厌的。
　　这样一直不上不下的有什么意思呢？
　　话不说明白，就一直这样……随着时间不断积累的只有负罪感，感情则在缓慢流逝。
　　我会不会就是一直在等不再喜欢林椎生的那一天呢？
　　看看明天会不会在警局遇到林椎生吧。
　　看看能不能通过面试吧。
　　再看看吧。
　　我还舍不得离开。
　　即便用林椎生是个成年人，他清楚自己正在做什么，心中的负罪感还是在不断积累。
　　一边说着快要到极限了，一边说着再多一天就好。
　　贪心，懦弱。
　　这些构成我。

　　面试很顺利，负责面试的工作人员比我想象中要温和很多，用的时间也短很多。
　　是因为满意，还是不满意？
　　我开始紧张。
　　面试完之后和工作人员告别，在离开面试点的时候，我忍不住觉得有些好笑。
　　想了那么长时间如果见到林椎生该怎么和他解释，结果完全忘记面试地点是在一所大学里，而不是警局。
　　揉揉眉心，满心都是好笑，没有听到脚步声，转过拐角的时候直直撞到一个人身上。
　　一抬头，正对上林椎生温和的目光。
　　下意识的对不起已经说完，我愣愣地看着他，他说：“好巧。”
　　林椎生看向我的目光没有丝毫意外，显然早就知道有这么一回事，甚至今天就是故意来堵我的。
　　所以，他其实知道昨天那个明天是什么意思。
　　我的脸瞬间滚烫。

　　打开拐角旁边的空教室，林椎生非常自然地走进去，一个眼神都没有给我，但是我知道他是让我跟他一起进去。
　　我们有话在里面说。
　　商骋曾说过的话开始在脑海里浮现，他说林椎生一直忍着什么都不做是因为他以为我明年成年，但是林椎生既然知道我在这里，就肯定已经看过我的档案，知道我今年上半年就已经成年。
　　我好像没有单独和林椎生一起过过生日。
　　我们是在我大三的时候真正熟悉起来的，而那个时候，也只是发个消息送个礼物。
　　因为不喜欢尴尬的氛围，和舍友一起出去吃饭分蛋糕的时候，我不会邀请任何对于我们当中任何一个人来说不熟悉的人。
　　即便是今年，我也没有邀请林椎生的想法。
　　这么想来，年纪这件事能一直错到现在，其实挺有道理的。
　　林椎生坐在课桌上，单腿支在讲台边。
　　林椎生：“你是可以考公务员的，政策改了，你知道吗？”
　　我没想到他最先说的是这个。
　　林椎生：“虽然就行业认知来讲，大概率不会录用，但是我们都是行业内的，也都愿意为你做担保。”
　　我：“我现在对考公务员没什么执念。”
　　说不清具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在意这个的，只是等再想起这件事时，已经变成无所谓的态度。
　　林椎生：“但是还要进警局？”
　　我：“你们都在警局工作，成天忙得不行，我很好奇。”
　　林椎生：“好奇完之后呢？”
　　我：“不知道。”
　　林椎生：“不准备一直待在警局？”
　　我：“说不定合同满了就跑了。”
　　林椎生这才露出今天的第一个笑容。
　　他似乎不希望我在警局待太长时间。
　　林椎生：“现在来说一下我们的事情？”
　　我：“好。”
　　明明在看到他的时候很紧张、焦虑，真的听到要谈一谈之后，我的大脑却非常冷静。
　　他盯着我的眼睛看一会儿，轻微抱怨地说：“这么冷静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