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继承了妖怪旅舍》月桂树是圆圆的

409、有意收徒

　　霜寂对凛渊说得话，其中的意思很清楚：东西（传承）和人，必须有一个属于寒江派。既然传承已绑定了人，那么，就把人留下。
　　凛渊何等人物，瞬间便从霜寂的话中，听出了七、八分深意。他目光如电，射向一旁眼神躲闪的蒙石，心中已然明了——定是这老小子，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很可能是私自开启了通道），暗中相助，才让小淇有了接触核心传承的机会！他这是铁了心，要把这小淇和《帝休缚天诀》一起，绑在寒江派的战车上！甚至不惜把霜寂也拖下水，一起来逼自己就范！

　　想明白这一切，凛渊心中恼怒，对着蒙石冷声道：“谁给出去的东西，谁便负责收回，或是负责到底。何必一定要牵扯上我？蒙石掌门，你这算计，未免太过！”
　　蒙石被点破，也不再完全遮掩，摊手道：“凛渊师弟，此言差矣。这传承虽是机缘巧合，但归根结底，小淇姑娘最初是冲着你来的，拜师之心拳拳。也是你让她去的藏宝阁，才有了这番造化。这其中的因果，你怎么能完全撇清呢？”

　　“注意你的用词！”凛渊声音更冷：“我从未应允收她为徒！何来‘冲我来’之说？至于去藏宝阁，我只是依诺给她一个机会，可从未让她去碰触核心传承！”
　　凛渊不再看蒙石，转而将冰冷的目光投向，一直处于讨论风暴中心，脸色微微苍白、紧咬下唇的小淇，语气中带着质问与审视：“小淇，我且问你。那日你口口声声想要变强，想要守护。为何一定要拜我为师？甚至……不惜用某种手段，闯入藏宝阁核心区域，获取这《帝休缚天诀》？就为了伙同某人逼我收徒吗？当真是好手段，好心机啊！”

　　这话已是极重，带着明显的怀疑与不悦。仿佛在指责小淇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小淇被这接连的变故，大人物们的交锋，以及凛渊这直接的质问，弄得心乱如麻。但她此刻也大概明白了，自己手中这截看似不起眼的嫩枝，所代表的《帝休缚天诀》，在寒江派中有着何等举足轻重、甚至堪称禁忌的地位。也明白了为何霜寂副掌门会如此强势出现，为何蒙石掌门之前要那般维护又似乎有所隐瞒。

　　面对凛渊的质问，小淇心中委屈，但更多的是必须澄清的急切。她抬起头，虽然脸色依旧发白，但眼神却努力保持清晰，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尽量平稳地辩解道：
　　“凛渊前辈，我没有！我……我一直在万象林的外围区域，是寒晓大哥带我去的，他……他可以作证！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是按照一位……一位师兄的提示，闭目感应，然后就……就进入了一个奇怪的地方，见到了夫诸前辈，经历了试炼，最后才得到了这个……”

　　小淇举起手中的帝休嫩枝，又急急补充：“我得到它的时候，只知道它是唤做什么《帝休缚天诀》，根本不知道它对于寒江派而言这么重要！我更没有把它和拜师联系起来！我真的只是……只是想要一份能保护大家的力量而已！”
　　小淇的辩解情真意切，带着涉世未深的慌乱与无辜。蒙石见状，赶忙岔开话题，打起了圆场：“好了好了，凛渊，你也听到了，个中缘由，或许真是天意注定、阴差阳错。但无论如何，小淇如今已得帝休传承，这是不争的事实。她好歹最初是仰慕你，才想拜师，传承之事虽非你直接所予，却也因你允她入阁而起。于情于理，你多少也该负起点责任吧？总不能真让霜寂师妹把她当‘偷传承’的抓起来，或者白白让这等圣法传承流落在外吧？”

　　蒙石这话，半是讲理，半是耍赖，硬要把凛渊扯进来。
　　凛渊看着蒙石那副“这事你得管”的表情，又看了看霜寂那毫不退让的冰冷目光，最后目光落在小淇那双，清澈却充满不安和倔强的眼眸上。他心中烦躁，更有一丝被蒙石算计、被形势所逼的不快。

　　忽然，凛渊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不再与蒙石纠缠，而是再次直视小淇，问出了一个极其尖锐，也将在场所有人都卷入其中的问题：“那好！小淇，我且重新问你一次。”
　　凛渊的声音平静下来，却带着一种洞穿人心的力量：“你求力量，欲拜师。若今日，有不下于我的人，愿意收你为徒，传授你大道，引领你前行。”

　　凛渊微微侧身，示意身旁的蒙石与霜寂。
　　“比如，我身旁这位执掌一宗、修为通天的蒙石掌门，或者这位执掌刑律、战力无双的霜寂副掌门。”

　　“他二人，皆为寒江派擎天支柱，地位、实力、所能予你的资源与指点，皆不逊色于我，甚至在某些方面犹有过之。”凛渊冰渊般的眼眸，紧紧锁住小淇，一字一句地问道：“若他二人，此刻愿意收你为徒，你可愿意？”
　　此话一出，满场皆静。

　　风雪似乎都停止了呼啸。
　　蒙石脸上的圆滑笑容微微一僵。

　　霜寂冰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诧异，随即化为更深的冰冷与审视，目光也落在了小淇身上。
　　压力，瞬间全部转移到了，这个刚刚获得惊天传承、却依旧稚嫩的少女肩头。

　　选择权，似乎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被凛渊轻描淡写地，抛还给了小淇。
　　“若他二人，此刻愿意收你为徒，你可愿意？”这句话不断在小淇的耳畔回响，同时仿佛冰锥般刺破凝滞的空气，将小淇隔绝在迷茫之中。

　　小淇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懵了。她下意识地看向蒙石掌门，那位银发威严，执掌偌大宗门的强者；又看向霜寂副掌门，那位气息冰冷刺骨，眼神能冻结灵魂的女子。这两位，都是与凛渊前辈并列的寒江派擎天支柱，是真正站在此间云端的人物。拜他们任何一人为师，都意味着难以想象的资源、指点与庇护，是她之前想都不敢想的机缘。
　　可是……小淇从未想过这个可能。

　　小淇的脑海中一片混乱，本能地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丝无措的茫然：“我……我没有这么想过……我不知道……”
　　看着小淇慌乱的样子，凛渊那双冰渊般的眼眸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波动。他的语气不再像刚才那般冰冷质问，反而带上了一丝近乎……引导的意味：“不必想得太过复杂。”

　　凛渊的声音平静，却仿佛能穿透迷雾：“你向我拜师，其本心，无非是为了获得力量，为了变强，为了有能力守护你想守护的一切，对吗？”
　　小淇抬起头，对上凛渊的目光，用力点了点头。这是她当初鼓起勇气拜师的动力，是最真实、最迫切的渴望。

　　“那么。”凛渊继续道，话语如同在冰面上划出清晰的轨迹：“只要最终的结果，是你所追求的‘变强’，过程与最初预想的有些许不同，又有什么关系呢？问题的关键，不在于拜谁为师，而在于——你是否真心渴望，有这样一个人，在你修行之初，为你指引方向，为你解惑答疑，引领你走上这条道路？”
　　这番话，听起来合情合理，甚至带着一种为小淇考虑的宽容。是啊，只要能达到目的，师父是凛渊前辈，还是蒙石掌门或霜寂副掌门，又有什么区别呢？都是顶尖的强者。

　　一旁的蒙石闻言，眼中精光一闪，立刻顺势接口，语气温和而充满诱惑：“凛渊师弟此言，不无道理。小淇姑娘，修行之路，若有良师引路，确实可事半功倍，少走许多弯路。我寒江派底蕴深厚，无论是本座，还是霜寂师妹，若你愿意，定当倾囊相授，助你早日掌握这《帝休缚天诀》，实现心中所愿。”
　　另一旁的霜寂没有回答，只是清冷地发出声“嗯~”，算是认同蒙石的看法！

　　讲完明面上的话，实则，此刻蒙石心中窃喜：（凛渊啊凛渊，你倒是帮了我一个大忙！将选择权交给她自己，由她亲口答应，这简直是再好不过！在外人看来，得了《帝休缚天诀》这等镇派传承，无异于就已经是我寒江派的核心传人。如今再由她“自愿”拜师，无论是拜我还是拜霜寂，都顺理成章，既能留下传承，又能堵住悠悠众口，避免落下个威逼利诱、强抢传承的恶名。妙啊！）
　　压力再次回到小淇身上。两位擎天强者似乎都“愿意”收她为徒，真可谓是条件优厚，前途光明。在顺便一个寒江门人看来，不！稍微了解一点修仙界的人看来，她应该感激，应该立刻答应，不是吗？

　　然而，小淇却沉默了。
　　小淇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低下了头。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紧紧地攥住了掌中那截温润的帝休嫩枝。

　　脑海中，无数的画面和声音开始翻涌、碰撞：（我确实想要变强，想要强大到不会再去经历那些事——）
　　灰水村的战斗，看着同伴们浴血奋战，自己却只能无力地躲在后方支援救助，那份刻骨铭心的无力与自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