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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好乖” ...

  •   邬诀手指轻轻的蜷握着身前的薄被,眼睛盛着微微的迷茫,黑玉般的澄澈的眸中倒映着祝蕴窈的身形。

      “为何…我只是一个病入膏肓的将死之人……”

      “怎么打算带我回去…”

      邬诀说的很慢,像是不理解,嗓音有些沙哑,“不觉得会被被我拖累吗?”

      明明已经给了钱财离开,为什么又去而复返了。

      祝蕴窈视线不可避免的与邬诀对视,她的眸中情绪复杂。

      “原因有两点。其中一点——”

      “河流两岸的环境相同,但是你门前的麦苗要比那些长得更为茁壮。”

      “邬诀,你的种地技术还不错,我想邀请你和我一起培育作物。”

      “还有一点呢?”

      “咳咳…”

      祝蕴窈侧身断了两人相接的目光,走到桌前倒了一杯温茶,递给了掩面咳嗽的邬诀,淡淡道:“喝点水。”

      邬诀放下衣袖,没有去接那杯茶水,反而仰面直直的盯着祝蕴窈,执拗的要一个原因。

      邬诀白皙的面庞因为咳嗽起了潮红,狭长的桃花眼尾不可避免的缀着点点春色。

      “你很漂亮。”祝蕴窈说。

      邬诀接过茶水的动作顿了顿,不可避免的和祝蕴窈的手指碰在一起,呼吸微窒。

      漂亮到祝蕴窈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悄无声息的死在水畔山的不知名木屋里。

      “我不想你随随便便的死在这里。”

      窗前油灯灯花啪的炸开,细微的声响打破了屋里的沉默。

      “祝小姐,你是在可怜我吗?”

      邬诀手掌交叠在腹部,白玉般的修长手指捧着那杯清茶,一缕长发洒落在他身前,睫毛低垂轻颤,宛如一只即将展翅离去的孤鹤。

      “我说的话并不是折辱你,我心中所想什么便讲与你听了什么。”

      祝蕴窈面上并无难堪神色,“你昏迷时我看过你的字文,那是通州府的文人写不出的内容。你的学识气度皆为上品,容貌更为甚者。”

      “水畔山不是你的归路,你也不应该自暴自弃的死在这里。”

      “带你回府并不是可怜怜惜,只是觉得你命不该绝。你若同意,我便帮你寻找压制毒素的药物。”

      “你若不同意——”祝蕴窈向后退了几步,语气变得疏离,“我便立刻打道回府,以后也不再过问你的任何事情。”

      隔间屏风后出现清月无声催处的身形。

      祝蕴窈瞥了一眼窗外开始变黑的天空,又看向邬诀,二者视线对视间淡淡道:“所以你的决定呢?”

      邬诀有些慌乱的瞧着她,“我…我得考虑一下…”

      祝蕴窈见他犹豫,耸肩道:“那你何日想明白,便去山下祝家找我吧。”

      她说罢没有什么多余动作,转身就要走。

      邬诀见她态度变化极快,心中忽的一阵慌乱。

      “祝小姐——”

      身后传来茶碗破碎的声响。

      祝蕴窈停下脚步。

      手里的茶碗因为慌乱跌落地面破裂炸开,邬诀撑着床面,衣领因为动作幅度大露出半片锁骨。

      “我跟你走!”

      眼神对视,邬诀眼神颤了颤。

      “我不想悄无声息的死在水畔山,我想……”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小声道:“我想活着。”

      祝蕴窈默不作声的走到邬诀床前,静静的看着他。

      他紧张小心的打量着少女的神色,他怕祝蕴窈觉得他事多,明明婉拒了好意帮助,又在人家要走的时候反悔。

      “决定了?”

      邬诀局促不安的抿唇:“嗯,我跟着你走。”

      祝蕴窈将衣架上的披风取下给邬诀披上,红狐尾的软毛温暖,柔软的贴在邬诀脖颈间,毛领鲜艳的火红为他增添了血色。

      他的眼睛因为激动含着水光,眼尾红的愈发厉害,仰面看人时亮晶晶的,仿佛全心全意的将自己交付给祝蕴窈。

      祝蕴窈抚着衣领的手指突然贴了下邬诀的面颊。

      很烫。

      邬诀并没有发烧。

      邬诀乖巧的任凭祝蕴窈的手指摸在自己面上。

      好乖。

      像穷途末路的狗狗般,只能依靠她。

      “走吧,带你回家。”

      祝蕴窈和邬诀一起从木屋出来时,清月隐隐约约的意识到了什么。

      “清月,邬诀跟我们一起回府。”祝蕴窈解释道。

      清月牵来马匹,犹豫着看着自家小姐,“这…”

      他们只有两匹马,但眼下有三人,一人还是外男。

      邬诀向祝蕴窈身边靠了靠,小声说道:“我可以自己骑着。”

      祝蕴窈瞥他一眼,没说什么,翻身上马,将手递给邬诀。

      “上来。”

      女孩儿一身淡绿裤装,长发束成马尾高高的扬在身后,飒爽而恣意。

      邬诀将手递给她,借着力气坐在了她身后,小心翼翼的隔开些距离。

      清月看着共乘一马的二人,面色变了变,但到底没再说什么。

      “坐好了吗?”祝蕴窈问。

      邬诀僵住身子,连眼睛都不知道落到哪里,小声道:“坐好了。”

      祝蕴窈牵着马动了动,邬诀身子向前晃了晃,不可避免的撞到了她的后背。

      “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她淡淡道:“无事。”

      而后反手抓住邬诀的手腕放到自己腰间,“揽住我。”

      少女纤细腰肢被腰封有力的裹住,是不同于男人的柔软。

      邬诀虚虚的扶着祝蕴窈的腰,没人注意到耳边早就已经红透,他磕磕巴巴道:“我…做好了,不会掉下去的。”

      祝蕴窈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然后扬鞭策马。

      和清月急急的下山去。

      她们在水畔山上折腾了太多时间,回到府邸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祝府门前,管家正焦急地在等待着不知道到哪里去的祝蕴窈。

      不远处的街上传来急促的马蹄声,管家见是祝蕴窈回来了,便急急地迎了上去。

      祝蕴窈翻身下马,管家接过缰绳,害怕的念叨着她归家太晚“哎呦,小姐,你这是去哪里了。老爷和夫人找不到您,可吓坏了。”

      祝蕴窈这才意识到自己忘记告诉家人自己的行踪,她面上歉然:“不好意思啊付叔,忘记给府中交代我去水畔山了。”

      “阿父阿母呢?”

      “正在客厅等着您呢。”

      祝蕴窈先前走了几步,示意邬诀跟上来。管家这才看到小姐身后跟了一个陌生男人,后知后觉小姐是和一个男子共乘一匹马回来的。

      管家上下打量着邬诀,有些防备的问:“这位是?”

      “这是邬公子,邬诀。今后他便在我们府中住下,你带他去客房洗漱一番,换件衣服。”

      邬诀微微颔首。

      祝蕴窈看向邬诀,温声道:“今后你现在我府上安心住着便是。”

      ————

      祝府正堂。

      “你一女儿家只带着清月便去了那孤僻的山中木屋。虽然你的功夫不错,但若有差错,我和你母亲可都冒不起这个风险那。”祝老爷放下茶杯,发出不轻不小的声响。

      祝蕴窈微微躬身,“阿父阿母,女儿知错了。往后出门定会带着六福出去,不会在像今日这般冲动行事,让你们担心了。”

      祝夫人温柔的摸着女儿的手,推心置腹道:“阿母和你阿父不是责怪你,只是担心你在外受到伤害。窈娘一向听话懂事,以后记住便是。”

      “不过…”

      “管家说你今日从水畔山带回来了一位陌生男子,那人姓甚名谁,是否可信呐。”祝夫人拉着祝蕴窈的手,忧心忡忡的问道。

      “先前女儿说的那位种了冬小麦麦苗的公子,便就是他。女儿上山本是与他商议买卖之事,不料他中毒身发昏倒在地。”

      “他如今时日已不多,我不忍心看他一人在荒林中等死,便把他带了回来。”

      祝老爷和夫人闻言,面上露出怜惜之色,感叹道:“也是可怜之人。”

      祝蕴窈微笑:“他名为邬诀,刚刚被带去客房沐浴更衣,算算时间也该到了。”

      她话音刚落正厅门便被敲响。

      管家进来,拱手道:“老爷夫人,小姐,邬公子到了。”

      管家退到一侧,跟在他身后的邬诀显出身形。

      邬诀此刻身着一身石青弹墨藤纹云袖袍,腰间环着一条黑色云纹腰封,如瀑长发用白玉发冠束着,身姿挺拔,眉眼出尘清冷。

      祝家夫妇听着女儿的形容只觉得邬诀很惨,倒是没想到他的样貌那么出挑,竟然是一位气度不凡丰神俊朗的年轻儿郎。

      “祝老爷,夫人。”邬诀垂眸行礼。

      祝夫人柔柔笑着,招呼他入座:“好孩子,快过来。”

      祝老爷喝茶,慢慢打量着邬诀,总觉得这孩子眼熟。

      “你同我们说说自己吧,住在一起还是得要知根知底才是。”祝老爷虽淡笑着,但语气里的威严不容违抗,“不如便说说,你身上的毒是怎么回事。”

      “晚辈本是京都人,家中经营者一间粮食铺子。家中除母亲外,还有一个妹妹。”

      “但是前年幼妹因为容貌娇艳便被权贵强抢入府,她性格要强,不堪折辱便在夜里自尽。母亲无法承受丧女悲痛,日日以泪洗面,怨气积心,半年后便去世了。”

      “晚辈去权贵家讨公道,没想到被人家下了毒。”

      “毒药是独门秘方我拿不到解药。家中钱财尽数被夺取,我已无路可去,便回了老家清冶,没钱买宅院便寻了水畔山的荒废木屋住着。”

      邬诀垂下眸,面上悲痛,语气虽不忿但也无可奈何:

      “慢慢度日……也是等死。”

      祝蕴窈看着他,到没想到邬诀竟然如此悲惨。

      因为妹妹生的好颜色便家破人亡。

      祝夫人痛惜他的遭遇,怜惜的瞧着他,语气温柔:“你以后便在府上住下。”

      邬诀敛下眸中伤心情绪,谦卑的淡笑:“谢谢夫人老爷。”

      “阿父,邬诀种地是一流的,日后便让他跟着我一同培育冬小麦。”祝蕴窈适时提出会话核心问题。

      “是吗?”祝老爷打量着邬诀,“倒是看不出你会种地。”

      邬诀微微颔首,“晚辈虽读书,但家中经营粮铺时种了些许良田,我也常去照看,久而久之也就学会了。”

      祝老爷放下茶杯,一锤定音。

      “那以后你以后便跟着窈娘做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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