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失衡》倏柚

53、 告白 幸福感正扑

　　徐釉情不自禁地放慢了脚步。
　　就在刚刚那一瞬间，一股突如其来的眩晕感击中了她。她在玫红橙黄色的天幕下听到了自己的身体内血液流动的声音，她听到了自己胸腔中传出来的、由心脏跳动所引起的、巨大的“嘭嘭”声。
　　好像，真的坏菜了。
　　陈鹤词若有所感地转头。
　　两人便在巨大的落日余晖下对视。
　　徐釉就和陈鹤词对视了一眼，便率先转移开了视线。

　　陈鹤词看到她的耳朵好像被夕阳染红了。

　　于是少年头脑一热，被喜欢冲毁了理智。他一步步走到徐釉的面前，语气很轻，带着点忐忑，但又毅然决然地将自己的情愫全盘托出：“我本来是在楼上的，但是看到今天的晚霞很好看……所以我就想拿着相机把这一幕拍下来发给你看的。”
　　“我现在无时无刻不想和你分享我看到的一切，新奇的寻常的，有趣的无聊的，刺激的平淡的……我之前是在线上跟你表白的，但是一直没有在线下跟你说过。我想了很多遍，在家里一遍遍排练，却一直没有跟你开口。因为我怕你拒绝我。但是……”
　　陈鹤词心一横，将眼睛闭上，经过无数次深思熟虑的话便脱口而出：“但是我还想再一次跟你说——
　　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你。”

　　于是晚风为少年的再一次告白驻足。
　　天幕渐渐变成蓝调，稀疏的星子也慢慢爬上了空。
　　此刻天也温柔，风也温柔。

　　徐釉终于重新将视线移回了陈鹤词身上。
　　但下一秒又移走了。再过了几秒，她又将视线移了回来。
　　她长长的睫毛扑棱棱地动着，眼神乱窜，有点像被主人投喂了许多许多好吃的而不知所措的小仓鼠。

　　沉默了很久。
　　陈鹤词闭着眼睛，心里泛起几丝苦涩。
　　要是这一次表白再次失败的话，那他就管好自己，不再去打扰徐釉。
　　——毕竟是他一厢情愿，还妄想去奢求她的喜欢。

　　“你是打算一直不睁眼了么？”突然，徐釉的声音在耳边炸响。
　　陈鹤词终于睁开了双眼，旋即，他空着的一只手被徐釉牵住了。
　　他有些不可置信，正想和徐釉去确认，却被她先一步截住话头：“你现在不允许说话、不允许问我问题，我的答案已经很明显了，你要是自己不确定的话那就算了——回家！”
　　陈鹤词被徐釉牵着走，看到了她现在已经熟透的耳朵。
　　少女故作镇定，就是不回头看他。

　　等到了家门口，徐釉想松开和陈鹤词牵着的手。
　　但没成想，陈鹤词还紧紧牵着她的手不放开。徐釉顿时也顾不上什么害羞不害羞的了，瞪着双杏子眼看他：“干嘛呀！快松开！我到家了！马上我爸妈就要回来了！”
　　陈鹤词还沉浸在徐釉答应自己表白的这件事情中无法自拔，他用力一拉，终于如愿地得到了自己心心念念许久的和徐釉的拥抱。
　　——之前一直看她和黄枳妤等其他女生卿卿我我的差点没把他醋死。
　　“阿柚，让我抱会儿吧。”陈鹤词把头埋在她的颈间，讨好地蹭蹭。
　　“唔——你抱就好好抱，别蹭我，我怕痒——”徐釉被他弄得脖子那里很痒，想伸手去推他，结果被抱得更紧了。她现在简直就像是被一只恋树的树懒给黏黏糊糊缠上的树木。
　　算了。就让他抱会儿吧。徐釉想着。反正自己的父母应该一时半会儿不会——
　　下一秒，一个人走到了他们的面前。
　　——马上就回来。

　　“小宝？怎么在外——陈、鹤、词！！！！！你在对我闺女做什么！！！”
　　灯光被这一声怒吼给吓醒了。

　　徐釉也被吓得一抖，再定睛一看，嗨哟，吓她一跳，原来是她亲爹啊。
　　等等？
　　她爹？
　　那完了。

　　论谈恋爱的第一天就被父母抓包是什么体验？
　　徐釉表示自己只是有些心慌，但陈鹤词估计就不一样了。

　　他听到徐釉她爸的怒吼，立刻把爪子从徐釉身上撒开，并在0.000001秒内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毕竟兔子都不吃窝边草而自己近水楼台先得月属实做得不地道，所以他“啪嗒”一声就在楼道里给徐停岚跪下了，刚刚差点要暗下去的灯再一次支棱了起来。

　　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徐釉：？？？
　　反应过来的徐釉：！！！！！

　　还没等徐釉把陈鹤词拉起来，楼道里的动静就引来了邻居——也就是陈鹤词父母的注意力——对面的门开了。

　　陈鹤词的母亲季舒砚开了门：“怎么——鹤词？？？！！！”
　　一头雾水的陈父大惊失色：“怎么了怎么——怎么还跪下了？？？！！！鹤词你做了什么对不起徐家的事！！！！！”

　　*

　　徐釉家里。

　　也算是除了中考完高考完过春节过孩子生日以外两家难得齐聚的一次了。

　　徐釉坐在张芷汀女士的旁边，季舒砚则坐在徐釉的旁边，看好戏似的看着自家儿子。陈父陈凭天只能有些战战兢兢地坐在另外一张沙发上——毕竟拱人家白菜的是自己家的猪。徐停岚坐在木椅上看着陈鹤词。

　　“你再说一遍你喜欢谁？”
　　陈鹤词很诚恳地回答：“我喜欢阿柚。从一开始上大学的时候就喜欢了。请叔叔给我一个和阿柚在一起的机会吧，我真的真的很喜欢她。”

　　“哼。”徐停岚不为所动。

　　“老爸……”徐釉弱弱地出声。
　　“你别给他说话，我不听。拐走我女儿还想让我女儿给你说话？哼！想都别想！”徐停岚直接打断。
　　徐釉：……
　　她只能用求助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母上大人。
　　张芷汀接受到了她的目光，小声跟她咬耳朵：“再等等，鹤词没事，你还不知道你爸吗？雷声大雨点小的，就吓吓他。”
　　徐釉还是有些担心，但点了点头：“好吧。”
　　季舒砚也安慰她：“没事，鹤词禁得住。这小子皮实得紧。这是让他以后不要欺负你呢。”
　　徐釉：“好，好。我知道了舒砚阿姨。”

　　所以全场只有一个人最慌张。

　　陈鹤词知道徐停岚是要看到自己的一个态度。他知道自己完全能做到，所以他完全不慌，只是感到紧张。

　　全场最慌的只有陈凭天。
　　谁能想到做了一辈子八风不动的陈教授居然有朝一日还有这么紧张的时候。

　　几年过后，徐釉早就记不清当时是怎么收场的了。
　　她只依稀记得陈鹤词好像在自己老爸面前发表了一系列真心之言，最后把她爹说得也说不出来啥了，最后只能说了一句“要是以后敢对我女儿不好我就来找你算账”就结束了。

　　不过三年以来，陈鹤词确实对她很好很好。她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他都知道——好吧，虽然很多都是他之前就知道的了。
　　但是自从在一起之后，陈鹤词就热衷于挖掘一切关于徐釉的知识。
　　包括但不限于，徐釉喜欢穿什么颜色什么款式的衣服、徐釉在吃饭的时候喜欢先吃蔬菜还是先吃肉、徐釉在一个月中的哪几天脾气会变得比较得炸，那说明她的生理期快要来了；哦对了，她生理期头两天有概率会很痛，所以要给她准备红糖水和暖宝宝；徐釉睡觉的时候喜欢抱着东西侧着睡觉；徐釉嘟着嘴想问题的时候会非常可爱……

　　陈鹤词有一本专门记录养徐釉这个可爱乖乖的手册。有一次被溜达进他书房的徐釉给看到了。
　　“陈鹤词！”徐釉朝他喊，“你过来一下！”
　　陈鹤词听见自己老婆叫自己，立马跑过来黏在她身上，还不忘偷亲她一口。
　　徐釉拿着那本笔记，睁大了自己的杏子眼看着陈鹤词说：“你怎么记了那么多关于我的事情啊？我怎么没有看到过你记着些？你背着我偷偷记的是不是？”
　　她实在太可爱，陈鹤词一个没忍住又偷亲了一口。
　　徐釉真是有些吃不消这个亲亲怪一直亲自己了，便把他巴拉开，一边巴拉一边抗议：“陈、鹤、词！你是三岁嘛！天天亲天天亲！小孩儿都没你这么喜欢亲亲！”
　　陈鹤词不以为意，还铮铮有词道：“我亲我自己的合法老婆怎么了！”
　　徐釉戳了戳他的脸：“你的合法老婆现在不让你亲了！我的脸快要被你亲秃噜皮了！”
　　陈鹤词耍赖：“没有没有！就再亲最后一口嘛老婆~~~”
　　徐釉义正言辞：“不允许！我要去备战考研了！你自己哪里凉快哪里呆着吧！”
　　说完她就从陈鹤词旁边溜走了，钻到自己的书房里去，还特意反锁了房门，门上贴着“陈鹤词不允许进入打扰徐釉学习”的小牌子。
　　可怜被老婆抛弃的某陈姓男子确实不敢再打扰老婆学习了，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哼哼唧唧地去给老婆准备丰盛又营养的晚餐了。

　　这是他们在一起的第三年。
　　陈鹤词在大二的时候在学校附近租了一套房子走读，但徐釉所在的学校申请走读很困难，所以她只能在周末的时候和陈鹤词住在一起，顺便放松一下，重回安静的空间之中。
　　他们买了很多绿色的盆栽装点家里。有仙人掌、多肉、绿萝和吊兰。还有栀子花和君子兰。
　　他们会在栀子花开花的时候一起蹲在花面前看；也会在有空的时候去看无聊的电影，然后被寡淡的剧情哄睡着；他们在暑假的时候还跑到了其他城市，拍了一个又一个的VLOG。

　　在最新的一个旅游VLOG里面，徐釉穿着漂亮的绿裙子站在森林前面，对着镜头很开心很灿烂地笑，点开这条视频的人也能听到在镜头之外，有一个男声也跟着她在笑——

　　他们什么也没有说，但就是让人体会到——
　　幸福感正扑面而来。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