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丹恒：我的老婆呢？我放在这里那么大的老婆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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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姬子向面前这位寡言的少年递出了星穹列车的邀请，就像过去的无数次一样。
她本来这样以为，直到对方轻轻说：“我必须带着我的妻子一起，可以吗？”
风情万种的红发女子的表情甚至茫然了一下，她看着对面的少年，重复了一遍：“你的，妻子？？”
“是。”
提到自己妻子时，少年——丹恒的表情极为温柔，这个表情足以胜过任何千言万语，他看向姬子的目光无比认真：“她在哪里，我就在哪里，如果她不愿意的话，很抱歉，我只能拒绝你的邀请，姬子女士。”
2.
文怀梦并不喜欢大雨天。大雨会阻碍人的脚步，她也没有办法看到晚上的星星。雨水会打湿她的鞋子和衣服，她每次出门回来后必须换下衣服丢到洗衣机里面。
但家里没有食物了，她只能换上雨靴，拎着雨伞走出门。
这座小镇的人并不多，小镇的购物站距离文怀梦的住处不远不近，值得一提的是每次前往购物站都必须要经过一座小桥。
一路上都是空无一人，唯独在踏上小桥时，一个人迎面向她走来。
天黑得就像用幕布挡住了光线一样，直到走近的时候，文怀梦才看清了来人的样子——失魂落魄，没有带着防雨护具，任由着雨水打湿衣服，机械一样挪动着脚步。
持着伞的少女与落魄的少年擦肩而过。
在走了几步后，两个人却同时停下了脚步，伞面上画着莲花的少女，微微抬起了雨伞，转过头，对上了一双微微泛着银灰色的眼睛
——这个浑身已经湿透的陌生少年，也在回过头看她。
大概是没有设想过对方会回头，两个人同时怔愣在原地，文怀梦不知不觉转过身，细密的雨水顺着伞面流淌而下，伞下的少女试探性向对方迈出一步：“你……”
就像是野兔被猎人的枪声惊醒，本来还呆呆看着她的少年后退一步，转过头，脚步匆匆离开了小桥。
文怀梦有些迟缓地眨了下眼，凝视着他离开的方向：“哎……走掉了。”
她轻轻吐了口气，似乎有些失落。
被夜色阻隔了视线的少女并没有看到，仓皇逃跑的少年的脚步定在她看不到的地方，隔着细密如帘的雨水，又怔怔看了她一会，直到她的伞面消失在桥头时，他才挪动脚步，继续向远处走去。
3.
午夜时分，翻来覆去无法进入梦乡的文怀梦套上外套，提着伞又走出了家门。
雨势已经停了，天上的乌云悄无声息散开，地上摇晃破碎无数水月，少女踩碎月亮，向着小桥的方向走去。今夜极为静谧，天上与地上的灯光微微发光，大雨后的空气弥漫一种土地和青草的味道，文怀梦远远看到了河水荡起了波光。
她走上了小桥，那个浑身湿透，看上去狼狈至极的少年靠在栏杆上，盯住桥面，呆呆站着。
“你这样会感冒的。”
仿佛轻飘飘像是梦里飞出的声音，少年猛地抬头，看到那个与自己擦肩而过的少女站在不远处，对自己微笑。
“你是想投河自杀吗？”
少年沉默摇了摇头。
文怀梦慢慢走到他身边，仰起头：“那你是无处可去吗？”
少年静默了许久，这才轻轻点头。
这个时候，文怀梦这才看清，他的左眼下有一抹艳红，像是眼影一样，可又不是画上去的，像是生来就在。
她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递了过去，少年大概也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格外狼狈，他没有拒绝少女的好意，接过了手帕，擦干脸上的水。
文怀梦没有问为什么他在这里，少年也没有问她为什么午夜时分来这座小桥上。
他看上去就像是浑身打湿，沉默的黑狗，大黑狗。
文怀梦叹了口气，轻轻牵住对方的手掌：“跟我来吧。”
像是牵一个娃娃。完全不抵抗，紧紧跟着她的脚步，文怀梦敲开了小镇唯一一家旅店的门，看着他走入房间后，这才挥挥手和店主告别，回家栽倒在床上，瞬间就睡着了。
一阵风顺着半敞开的窗吹进来，替她盖上被子。
4.
又是那座小桥。
文怀梦拿起昨天夜里挂在路边的雨伞，走上了小桥，依旧是那个少年，他现在毫无狼狈之态，干净清爽站在那里，可惜路过的行人没有一个看他，就像他不存在一样。
少年看到了文怀梦手里的雨伞，露出有点困惑的表情。
“是昨天晚上出门，看到没有下雨便顺手挂在路边了。”
“不会被偷走吗？”
“啊，不会啊，虽然它的确很漂亮。”
少年便点头，不再质疑了，他看上去并不是很擅长说话，但这不是拒绝沟通，相反，哪怕不说话，他银灰色的眼睛还是盯着文怀梦看，好像期望她对他多说说话。
“下了暴雨后，店里大概会有新的菌子。”
文怀梦像是自言自语，她抬起手，拽了下少年的袖口，对方迎着文怀梦清亮的眼睛，眼里划过笑意：“现在？”
“现在！”
拎着一大袋菌子满载而归，似乎是预想到中午会有一顿美味的午餐，文怀梦的脚步都轻快了，而走在他身侧，完全可以用俊美漂亮这种词来形容的少年时不时伸出手臂，替她挡一挡周围的障碍物。
直到走到那座小巧漂亮的二层独栋前，少年停下脚步，犹豫了一瞬，可文怀梦不管，她已经用基因认证打开了房门，招了招手。
……哎，她以前也会这样随随便便邀请人进入自己家吗？
忧心忡忡的少年迈入了房门，小心换上了她丢过来的拖鞋，紧跟在她身后走入厨房，两个人只是简单交流了几句，极为默契地携手做好了一顿午餐。
“你要回旅店了吗？”
“嗯。”
走下台阶的少年转过头看着文怀梦，看她乌黑的发，看她带笑的眼，他轻轻摆了摆手：“再见。”
“再见。”
5.
又是那座小桥，少年依旧站在桥上默默等待。
他已经在这里逗留太久了，这很危险，那个有一双野兽眼睛的男人随时都可以追杀过来，可是，可是——
“你要喝这个还是这个？”
她又来了，怀里还抱着几根面包，手里还拎着咖啡还是什么？那双眼睛总是眨啊眨啊，看着自己不说话也是那样，就像是困在笼子里的人看到钥匙的眼神。
也许，在擦肩而过的那一瞬，他已经预料到什么，所以才会回头去看……他当时到底为什么会回头呢？他也想不明白，但这并不重要。
少年沉默接过了两杯饮品，插好吸管，将文怀梦最喜欢的那款咖啡递到她嘴边。
“要一起去看电影吗？”
“嗯。”
他听见了自己的回答，他在心里叹气，每一次她提出要求，他总是鬼使神差答应，不知道怎么拒绝。
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习惯了了每天等在桥上和她见面，哪怕……到了今天，她从来没有告诉他自己的名字，而自己也从未说出自己的名字。
小镇的人很少，看电影的也很少，整场电影只有她和他，售货员还免费送了爆米花和两杯可乐。两个人看电影的时候都格外安静，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有偶尔，少年会抬手试一试可乐的温度，把稍冷的一杯放到旁边人的桌子上。
“很好看，拍的不错。”
“但是你好像不是很开心。”
文怀梦叹口气：“很明显吗？”
“很明显。”
“因为会让我想起我自己，一个人的样子。”
“……很寂寞吧？”
“你也一样啊。”
“……”
“那天在桥上，也是那样寂寞的表情。我回到家里想一想，就觉得不能放着你不管。”
“……嗯，你一直是这样吗？”
“什么？”
“只要有人……你就会这样吗？”
“你是第一个哦。”
文怀梦看到少年又沉默了，但这次他并不是久久不开口，大概远处的灯光亮起的那一刻，她听见了他的声音：“我也是，远离了自己的故乡。”
他断断续续讲起了自己的过去，暗无天日的岁月，被放逐被迫离开自己的故乡，躲避自己的血裔亲人在星海游荡。
“很惨啊。”
“嗯……”
“但是你很坚强哦。”
“这是夸奖吗？”
“是啊。”
少年的嘴角微微扬起，他很短暂却无比真切地笑了一下。
“独自一个人其实很快乐，但只是偶尔，偶尔，我也会觉得寂寞啦。”
“你要哭了吗？”
“哎？”
少年轻轻抱住了少女，就像抱着一朵从天上飘下来的云：“这样会好一点吗？”
文怀梦怔愣了很久，抬起手，反抱住了少年：“你是在安慰我？”，少年没有回答，他只是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就像哄小孩子在睡觉一样。
两个寂寞的灵魂依偎在一起，在这片小小的空间，仿佛就是他们的全世界一样。
少女喃喃道：“没想到你的怀抱还挺温暖的。”
她仰起脸：“你是在安慰我吗？是以朋友的身份吗？”
这个问题似乎让少年陷入了困惑，他没有思考这种问题，只是在看到了少女那略带落寞的表情，身体就先意识行动了。
他只能说：“如果你希望的话。”
这句话就像打开了什么魔盒一样。怀里的少女眼睛更亮了，她的手指穿过他的衣领，抓住他的肩膀：“你喜欢我吗？”
……这又是一个难以回答的问题，哪怕答案非常明显。
少年在她的目光中，轻轻，轻轻点头。
“……嗯。”
如果不是，他根本不会在这里逗留这么久。
少女笑靥如花，她的眼睛闪闪发光：“既然这样，我们结婚吧，好不好？”
6.
一个听上去无比天真、大胆、荒诞的要求。
他有无数句话可以拒绝她，有无数理由可以拒绝她。
可现在……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正在填写登记表的文怀梦转过头，这个问题让屋子陡然陷入死寂，少年已经看见，勉强维持笑容的工作人员的笑容都消失了，与此同时，他感到一股刺骨的杀气锁定了自己。
‘我这是被当成拐骗少女的嫌疑犯了吗？’
但就算这样，他也没有退却，就像没有感觉到杀气一样走到了文怀梦身边，弯下腰，握住她的手一笔一画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丹恒……？”
“嗯。”
少年——丹恒应了一声，他的目光落在另一处签名：“这样就好了。”
明明写下名字之前心里还有迷惘，可在递上了登记表后，全都一扫而空。丹恒一边想，一边握住了身侧少女的手，面对工作人员连续不断，紧迫般地追问，他每一次给出的回答虽然简单，却很坚定。
工作人员的目光缓和了一些。
‘杀气变小了……’
‘这是一个普通的工作人员应该有的吗……’
但是丹恒一句话也没有说，他只是牵着文怀梦的手，走出感应门，连头都没有回。
“你有点冷吗？”
身侧的少女，不，现在应该说是他的妻子，攥住他的手指：“你刚才在发抖。”
“不，我刚才是太紧张了。”
“哎？”
“……我从来没有想过会和人结为夫妻。”
“你笑了唉。”
“嗯，因为我很开心。”
妻子，一个对他来说无比虚幻，从未想过出现在自己人生中的词语，丹恒看了眼文怀梦的脸颊，那股自从相遇时便抑制在心底的柔情不可控地冒出，他抿了下嘴，轻轻说：“我可以吻你吗？”
在妻子的微笑应允下，这位刚刚成为丈夫的“少年”虔诚地，吻了吻她的额头。
丹恒的心脏因为这个吻几乎要跳出心口了，他晕头晕脑一样握紧了文怀梦的手，再也不想分开。
7.
身为丈夫，应该做些什么呢？
事实上，文怀梦从来没有对丹恒提出过任何要求，反而是丹恒紧紧“依偎”在文怀梦身边，几乎把自己所拥有的都分享，甚至说给予了她。
他小心翼翼将自己的妻子捧在手心里，幸福和安宁充斥在他的内心中——这麻痹了他，让他遗忘了某些事情。
“我知道你很愤怒，但是阿刃……”
小镇的一条小路上，一副知性丽人模样的女子一边打量四周，一边谨慎组织语言：“你真的要在这里……”
剩下的话语在女子看到了男人近乎冷酷的表情下化为虚无。
“好吧好吧，三日后，我会来这里接你，阿刃。”
身上还残存着血腥气息的黑发男人抚摸了一下护腕，随即便迈动了脚步，追溯着微弱的联系，满怀杀意期盼见到自己的……嗯？
男人有些愕然站在原地。
护腕所感觉到的位置，站着的是一位身姿修长的少女，望之脱俗，如月之恒，她的身上穿着一件稍大，自己无比眼熟的外套
——自己死敌的外套。
这一幕让他呆若木鸡，大脑甚至无法思考。
“你好？”
等他再回过神的时候，那个穿着不合身外套的少女已经走到了他的身边，她的笑容像是太阳升起：“你是在看我吗？”
大脑空白，完全不能思考，完全没有办法思考，完全说不出话来。
在这个笑容面前，男人飞速逃开，就像是在躲避袭来的毒气一样离开了。
文怀梦极为困惑，但她并没有放在心上，她只是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拽了拽身上不合身的衣服。
“忧离？”
只穿了高领黑色衬衫的俊美少年握住了妻子的手：“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文怀梦摇了摇头，犹豫了几秒后说：“遇到了一个，看上去很可怜的人。”
这样说着的文怀梦还是没有看见——那个离开的黑发男人已经折返回来，他正不敢置信地看着那个被少年牵住的她，神态几近癫狂。
8.
“哎，就像你说得那样，艾利欧。”
“阿刃，这样对你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假如我没有见过太阳，我也许会忍受黑暗；
可如今，太阳把我的寂寞……照耀得更加荒凉。”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丹恒：我的老婆呢？我放在这里那么大的老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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