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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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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嘛。”
“来一趟我家。”
“不是,大少爷你到底要干嘛啊?”
“他的伤,还没好 。”
“所以呢?”
“所以需要你来看看。”
“哈?我说大少爷,该做的检查这周我已经做了三次了,许小朋友的伤已经是最好的恢复状态了,如果你想让那些伤恢复成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那还是另请高明吧啊。”
“汪钰辰。”
“嘿,我说离澜意,你长本事了?怎么和我说话的?”
“我在出差,他的伤很严重,我知道恢复需要时间,但……他还小,我只是想让你去我家帮忙照顾着。”
“……”
离澜意家——
许秋霖:“先生喝水。”
汪钰辰:“我说许小朋友,我们相处也有一段时间了吧,怎么称呼还这么陌生?”
许秋霖:“我……”
汪钰辰:“哈哈哈,别紧张,想叫什么都可以。”
许秋霖:“好的。”
“他的伤怎么样了?”
“不就一直那样吗?”
“……”
“好了,不逗你了,在我无私奉献的照顾下呢,许小朋友的伤,啊,包括大伤小伤都恢复得很好很好。”
“那……他鱼尾上的伤呢?”
“离澜意。”
“嗯?”
“我本来不想说的,但你最近变得越来越奇怪了,为什么那么在意他。”
“我……看他可……”
“你给我听好了,我不管你是为什么,如果是和陈总有关,那我今天就把许秋霖接回总部,我说过,你的家只是他的暂住地,YHX部队可以是他的家。别把别人当做你的救命药。”
“我知道。”
“你最好是……”
「是为什么呢?离澜意自己也不懂,但看见他的那一瞬间,他这几年搭的高高的塔一下子就崩塌了,那会是一见钟情吗……开什么玩笑呢。」
疯了,这个世界一定是疯了。汪钰辰躺在床上,一双无神的眼睛正死死盯着发白的天花板。一想到这几天离澜意对他的呼来喝去他就觉得憋屈得很,自己身份也不低,为啥要像条狗似的对他言听计从?可他想来想去缺也只绕到了“许秋霖”这个名字上,似乎一切的不合理用这个名字解释便是理所当然了。
“离澜意,你到底在搞什么鬼啊。”
许久,汪钰辰从床上爬了起来,他决定出去觅食,毕竟这样呆呆看着天花板显得有点傻……逼。
“我为啥要看天花板?那么多工作都没完成,我是准备到时候出方案的直接献身吗?”
嗯……汪队长有脑子,但不多。
室外,今天的天看起来有点沉,给人一种闷闷的感觉,远处漂浮的几多乌云让没带雨伞的汪钰辰又骂了自己一遍。
“找吃的找吃的。”这样想着,汪钰辰环顾了一下四周,却发现自己常去的那几家中式私人餐厅不知为何将门紧紧闭着,就好像在躲什么瘟神似的。
汪钰辰纳闷又苦恼地拿起了手机,准备叫车,毕竟最近几天都周转在离澜意家,自己的车也干脆就停在那边了,而自己车库里闲着的那几辆自己连钥匙都没摸过,自己开车?还是算了吧,麻烦。
“汪钰辰啊汪钰辰啊,你有今天。”
电话接通
“喂,先生您好,请提供你的准备位置,我们将根据实时卫星地图情况为您规划最优路线。”
电话那头转来一阵清脆又温柔的声音,人工处理得完全听不出这是只能对话语音技术。
汪钰辰在手机上点了几下,一会儿,他锁上了屏幕。后背靠在一个店面墙壁上,悠闲地拨了拨自己的头发。
“你走吧,别怪我们狠心,这里不适合你,你去其他地方找点适合你的工作吧。”
“都说了当初别收他,现在倒好,好心没好报啊。”
“老板,我看这小子长得挺精灵的啊,咋,不会做事儿?”
“哪能啊,耳朵听不清,做事没个准的,招了一堆麻烦。”
“看样子这小伙子还在读书?”
“还小呢……”
街道对面,从一道深巷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吵闹声。只见一个男生正被一只大手用力往外推,男生长的很好看,有种独属于学生的少年感,略带稚嫩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却执拗得一直站在店门口。
汪钰辰见热闹就准备往对面走,不巧,刚走到路边他叫的专车便准备地停在了他身边。
“这么快?热闹还没凑到呢。”汪钰辰抱怨着上了车。
“先生您好,很高兴为您服务,请系上安全带……”
汪钰辰的屁股刚坐上,车里突然的一阵声音把他愣是整神了一会儿,这智能语音系统反应还真挺……快。
一旁的智能语音系统正喋喋不休,汪钰辰系上安全带后边走了神,他将靠近深巷那边的车窗按下来,坐在另一边看向了窗外。
“老板,再来几瓶啤酒!”
“好嘞!”
“我听说我们老板有情况了。”
“保真?”
“必须保真啊。”
“是谁是谁。”
“最近加班累死了,必须得撸上几串犒劳一下自己。”
“这次周考我估计又要完。”
“我才是。”
“屁!数学最后一个大题我解出来等于㏒2+㏑3,结果它答案等于0!你猜怎么着,我把我上一题写的草稿看成题目带进去算了。”
“哈哈哈!”
“我的大周才是……”
“最屌的!”
真是奇怪,明明这个年纪的少年都该是这样热烈而又无坚不摧的,为什么对面那个少年却看着那么伤心呢?
天空又黑了几分,店里面的热闹似乎将这个男生隔绝开来。
汪钰辰一时恍了神,以至于那个男生往他这边看的时候他根本没注意到。
「那时候的我以为你是冷的,是个深渊。」
眼见那个男生就要消失在那条深巷里,汪钰辰连忙打开车门往对面跑。
“神经病吗?车都叫了下来干嘛?”
“那里不有个烧烤店吗?”
“也对。”
“那你还叫车干嘛?”
嗯……有病!
深巷里,两边的墙壁露出几道隐隐约约的裂痕,发黄的广告单贴了一层又一层,和外面街道的热闹繁华完全不一样。
男生已经走远,汪钰辰骂着取消了叫车订单,慢悠悠地走进了那家充满市景气息的烧烤店。
很奇怪,店里像翻新过一样,墙壁不仅干干净净,还贴着色彩艳丽的图画宣传,桌椅呈简约风,甚至还有几台软沙发。虽然如此,但还是和汪钰辰一身的名牌和发白的肤色显得格格不入。
“您吃些什么?”见有人进来,老板连忙招呼着走了过来。
“这儿有什么特色么?”汪钰辰拿起空桌上的菜单扫了几眼。
“有啊,您看您喜欢吃肉还是素?肉类的话我比较推荐肉柳丝、香葱牛肉、碳烤战斧,素的话我推荐这几排,在我们家都是买的很火爆的。”
“那就这些都来一份吧。”
老板悄悄瞄了一眼汪钰辰,从他一进门老板就觉得这肯定是个有钱人,可不能怠慢了,毕竟有钱人追求的不是好吃,是好看和多。
“您吃葱和香菜吧。”
“吃。”
“好嘞,您等着”
汪钰辰放下菜单,见老板拿起菜料才开口问道:“我刚才在街对面,好像看见一个男生。他是犯了什么事儿吗?”
老板拿菜的动作没有停,只是熟练地将拿好的菜料都放进了油锅中,锅里瞬间响起了一阵噼里啪啦的油滋声。
“您说今天被我们赶出去那个男生?害,还是个学生,能犯什么事儿啊。”
见老板并不反感这个话题,汪钰辰继续道:“那……”
“他耳朵听不见,啊,也不算,就是听不清。小时候还不是这样,后来听说是被那些追债的人打成这样的。这孩子老实,做事也利溜,但就是不方便。有时候客人连着叫了好几遍都听不见。前些天,一群混混来点菜,我和我老婆都避之不及,结果那群混混硬要叫他点菜,他听不见,咋点啊,说白就是想为难他。那混混就打啊,那孩子生得好看,皮肤也白,这青一块紫一块的就明显得很。您是没看见那个场面啊,店都被砸得不成样子了,我们拦也拦不住,还要被打。那孩子又犟,硬是一个人将那群混混打跑了。但毕竟是孩子,怎么打得过大人还毫发无损呢。手臂上不知道划了几道口子,有深的有浅的,混混嘛,身上带几把刀啊什么的正常得很。那脸啊,隔了几天才把肿消下来。可怜啊……后来我才知道那天那几个人是来要债的人,一个还在读书的学生,你让他还上百万的债,要多久啊。”
老板边说边摇头,双手操作,速度极快地捞出那些菜放到了火炭上,肉和菜裹上辣椒粉混着油发出滋滋的冒油声。汪钰辰默默听着,许久才回过神。
“他还在读书?家里其他人呢,为什么不管他?”
“管?谁管啊,那孩子可怜,妈刚生下他就死啦。他爸又赌,整天喝了酒就拿他撒气,那惨叫声啊,隔好远都听得见。其他亲戚躲他都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管他。”
毕竟,这不仅是个负担,还是一个随时都有可能爆炸的“炸弹”。
待肉发出阵阵香气,老板又拿起油刷来回刷了几次,等油完全裹住菜料才放到了托盘里。
“那孩子还在读书,高中,听说是高二,家里没人供学费啊,我老婆看他可怜就帮着给他叫学费。那孩子有骨气,每次都能出去找钱又还回来。后来干脆啊就让他帮着在店里打杂,不至于那么麻烦。可谁知道摊上这么个爸呢,让这孩子到哪都不得安宁。我们也是没办法,孩子不能受委屈,但我们的店还是要开下去啊,我们没孩子,只能靠自己给自己养老啊。”
谈话之间,菜已经全部摆上了桌,汪钰辰不再说话,他静静地用桌上的长筷扒拉着那烤串上的葱段。
见汪钰辰没有再问话的倾向,老板微笑着说了声“慢用”就往门口走去招呼来客。
汪钰辰家境好,父母都各自经营着十几家大大小小的公司,但这位少爷却并不想坐享其成,既没有要每次他爸妈发来的进几十万的零花钱,也没有收全球限量的车和服装。他硬是凭自己“杀”出了一条不错的路。
那个时候,他觉得这个世界很公平,每个人都可以靠自己的努力奋斗出一条通往罗马的路。可现在,他突然有点感叹命运的不公了,他这一路有用不完的资源,包括白手起家时找离澜意借的资金,也包括身边爸妈好友的支持。可那些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人呢?就算他们有着天大的本事,没有身份怎么能被机会看见呢?那些拼了命的人在感叹自己的努力,感叹命运的善待,而那些坐享其福的人却在感叹命运的不公。
生活在温室的松柏看着面前的烧烤,本以为口感会很一般,结果他试着扒拉了一小块牛肉,却发现口感意外的好。
不一会儿,汪钰辰就消灭了十几串。
“我以前都是过得什么样的生活啊,整天吃清汤寡饭,我是准备出家吗?”汪钰辰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下自己。出于吃货的本能,汪钰辰准确地记住了这家烧烤店的店名—“辰伐烧烤”
汪钰辰正默默吃着,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转身向后厨的老板道:“老板,那那个孩子叫什么名字啊?”
老板笑着回复了一句:“啊,那孩子呀,叫司伐。”
汪钰辰点了点头,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同时,他摸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查个人。”
“队长你说。”
“一个学生,叫司伐,应该在溪田市附近读书,高二。”
“收到。”
发完消息,汪钰辰已经吃饱了,他向服务员招了招手,将剩下的十几串打了包。
走出店,他站在那道深巷里,天空的乌云明显散了,太阳透过晨雾零零散散地打在墙顶长着的嫩草上,明明很暗的巷道,一瞬间,似乎亮了起来,汪钰辰就站在“光”里,好久好久,他才抬起头。
司伐,辰伐烧烤……
呵
还挺有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