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之内》妖麽

17、婚姻之内 8

　　婚姻之内 8

　　虽然已经生了孩子，陆瑶的身材依旧保持着少女般的线条，玲珑有致，肌肤洁白细腻富有弹性。

　　陆瑶看着浴室镜子里自己模糊的身材，随着流水轻轻吁气。老实说，今天的程骏把她吓到了，心跳现在还没归复正常。

　　一直以来她认识的程骏是个情绪管理的高手，忧不显于形，喜不见于色，任何时候任何情形下都游刃有余，山崩于前而泰然自若的自信，从没见过这样神情愤怒到临近崩溃的程骏。

　　“你是我的妻子，我的东西，除了你，任何人没有处置的资格，除非是你不想要。”陆瑶抹上的水，重复着程骏摔门进屋前说的话。

　　程骏，他是在宣告她和他是主人的地位，还是威慑戴婧。

　　无论程骏和戴婧人前人后的做了什么事，在陆瑶面前，那都是戏。虽然戴婧看着程骏时眼里有痴恋也有深情，却唯独没有独属的自信，所以她在跋扈的自做主张将程骏的物品从她们夫妻的卧室中移出之后，面对程骏的怒火，她神情哀怜又伤痛。

　　但那一刻，程骏说出这番话的时候，看着陆瑶的眼神中除了怒火，只剩下怨愤，没有歉意也没有自责。

　　陆瑶无力的靠在冰凉的墙上，任流水从发上淋下，在身上漫流。戴婧是故意的，故意刺激程骏，因为不了解，戴婧的试探输了。

　　但这一局，陆瑶也同样输了。她了解程骏这个人，但她却掌控不了他的心，但他需要发泄怒火和寻究差错的时候，第一时间将她排在了可信任名单之外。在他心里，除了相伴寂寥的时光，除了生理需求，她于他而言，可有可无。

　　浴室的门从外面打开，程骏进来打开了浴灯。“怎么是凉水。”浴室里没有水汽氤氲，没有沐浴露的香气味缭绕，只有靠墙而立的女人像站在瀑布中的石头。“感冒了怎么办。”

　　程骏调试水温，边脱衣服边用手臂将陆瑶抱住，她的浑身被冷水浇的冰凉，浑身僵硬。程骏的身体很热，但依着他却明显感觉到他在颤抖。

　　指尖轻动，飘散在陆瑶额头的一丝碎发被他轻柔抚开：“别闹了好不好，为了彤彤，想想我们还有儿子。”

　　程骏怀抱着陆瑶，花洒热水淋下来浇在他们身上，程骏的身体被打湿，陆瑶快要僵硬的身体一点点回暖过来，人似乎也缓了过来，有了生气，果然，温暖的感觉会令人迷醉。

　　陆瑶动了动嘴，发现嘴唇还僵硬着，说不出话来，试了两次，终于吐出了三个字：“不想再……”最后的一个字，最后那个闹还没说清楚，程骏毅然将她推开，眼中的凶狠穿透水雾落在她的脸上：“我投降，我认输，我不玩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陆瑶的身体再一次绷紧，思维好像停顿了片刻，然后缓慢开启，搜索过去程骏道过歉的话。不知是大脑主线短路还是记忆残缺了，竟然找不到过往程骏在她面前服过软的表现，哪怕是一句歉意的软话也没找到。

　　现在，明明听到了他在道歉，他在她面前放低了身段。可为什么她心里这么难受，比被欺骗被辱骂还要难受。

　　陆瑶挣开程骏，不信任地看着水雾中男人模糊不清的脸：“演戏就演呗，干嘛还这么认真。程骏，别让我看不起你。”

　　陆瑶脸上的厌恶哪怕透过水雾也一览无余。
　　程骏愣住了。陆瑶你是块木头吗，任谁都把你老公当成唐僧肉争抢撕扯，唯独你对我不理不睬。陆瑶你这个笨蛋，

　　程骏咬牙，咬得牙痛腮痛，唯有陆瑶不心痛。“陆瑶，别逼我。”程骏眸中的深情已随着陆瑶的冷漠而熄火，渐渐变成了怒火。

　　“你吃完葡萄还说葡萄酸，是谁在逼谁，你我心里更清楚。是，我们曾经有过约定，彼此不干涉对方的私生活，更不干涉对方会睡到谁到床上去，可我们从没约定过谁可以把情人带到家里来。程骏，你想让我看什么，看你们如何恩爱吗？”陆瑶心里的委屈，这一刻全化为了怒火，与程骏针锋相对。

　　程骏想还嘴都觉得理亏。带戴婧到家里来，原是为试探他在陆瑶心目中的位置，却不料陆瑶水火不侵，他却成了旨狼入室的祸首。这样做的结果，除了让他原本郁闷的心情更加郁闷外，似乎没有明显的收效。

　　婚姻是座神圣的堡磊，没有哪个人可以轻松地撇开它说我不在乎，陆瑶不是神，她深爱着程骏，更深爱着可以容纳她与程婚姻的这个家。

　　她强忍着象看排练般地看自己的男人与初恋情人在家里耳鬓厮磨，不是她大度，而是她不甘心，不甘心在这场角逐中以妒妇的名义被驱逐出局。

　　“陆瑶你告诉我，从结婚到现在，你是不是一直都在怀疑我？”

　　“这得问你自己，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即使你再优秀，也实在没必要把你的光辉历史拿出来在家里炫耀吧。”

　　陆瑶毫不避让的目光顿时激怒了程骏，他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然后又无力的松开。“为什么怀疑？是怀疑你男人的定力还是怀疑你自己的魅力？”

　　陆瑶刚张口，促不及防被水呛进了嗓子，她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顺手搧了程骏一嘴巴。

　　程骏没有躲，纤柔的手掌带着凌厉的掌风落到他脸上，生生的痛。他没想到陆瑶会动手，八年了，他们冷战不断，相互煎熬相互猜忌相互折磨，有言语冲突也有唇枪战，唯独没有热暴力。程骏和陆瑶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懵了，浴室里除了流水声，突然变得安静，两双冰凉的眸光对阵，两军阵前，听得见战鼓隆隆，看不到刀光剑影。

　　夫妻吵架，床头吵架床尾和，两人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浑身香气四溢，平静无波。彤彤已经熟睡，隔壁戴婧的房间里飘出一股酒味。

　　陆瑶拿眼睛往里瞟了一眼，“不去劝劝？”

　　程骏先一步进了卧室：“没听说过一句话么，清醒的人叫不醒装睡的人。”

　　陆瑶嗤笑：“她可是你爱人。”

　　程骏扒了浴巾扔到地上：“陆瑶你有完没完。”

　　陆瑶看着程骏，想从他的怒气中看出他的伪装：“别告诉我你身上的那些痕迹都是自己长上去的。”

　　程骏笑了，原来在意这个：“我用充气塞吸的。不信？我今晚可以再吸一次。”

　　感觉到危险的陆瑶后退了一步：“咋呼什么，心虚似的。”

　　程骏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你就是杀了我没做过的就是没做过，倒是你，跟安若怎么回事。起冲突了？”

　　陆瑶一怔，程骏这许题转的有些突然，她卡顿了一下，说出口的话就有点像搪塞了：“工作上的矛盾，没大事。他找你了？”

　　程骏歪在枕头上，意味不明的盯着陆瑶神情的变化：“矛盾？不单单是工作上的吧，工作上的事他可不会跟我约架。我们已经有十年没打过架了。”

　　约架？打架？

　　“为什么？”陆瑶疑惑：“安若跟你约架？因为我？”
　　“不然呢，那个愤青脑袋已经十年没犯过浑了，怎么，把人吃干抹净就不负责任了。”

　　陆瑶明明知道这句话是程骏揶揄她的，她心里还是冒出了火星子：“吃干抹净？程骏，戴婧好像吐酒了，现在整栋屋子里好像都是她的味道。”

　　程骏倒头将被子摭到脸上：“已经叫了陪护了，少操别人的心。”

　　陆瑶不放心地穿衣服：“还真有你的，在外面快活完了带家里来，现在还撒手不管了，到底谁不负责任。”

　　程骏一把拉住往外走的陆瑶：“干什么去？”

　　陆瑶鄙视程骏：“人在我家里，要是有个好歹……”

　　“有什么也不用你管，有她男人着急就够了。”陆瑶的心被扎了一根针似的被刺痛，摔开程骏的手。“我是头母兽，现在有权力把入侵的另一头母兽撵出去。”

　　程骏也坐起来，眼中没有了刚刚餍足的色欲，表情严肃起来，“你俩聊天她没告诉你她离婚了？”

　　陆瑶：“……？”

　　“她男人在外面养了人，被她发现跑到她男人单位去举报，结果纪委查出了他身后一连串的脏事，现在她男人被双规了，所有的房产被查封，她无家可归，哭到了我妈跟前，我妈又没办法收留她，只好打发给了我，暂时收留而已。”

　　“她无家可归？”陆瑶一着急，说出了查到的戴婧的底细。“她去澳门赌钱，出手就是几百万，她会无家可归？”

　　程骏神色冷骏：“她赌掉了自己的房子，连孩子都不要了，用这样的方式举报他男人，然后一个人在外面流浪。”女人如果狠起来，真的可以连自己都不要。

　　陆瑶还是觉得程骏的行为不可思议：“所以你把她带到了我们家里来？程骏，这是我跟你的家，唯一的，你不觉得你这样做很过份么？”带着自己的初恋情人回家，竟然是以理所当然的理由，甚至还没有跟她商量一下。陆瑶要问了，这个家，我算是个什么角色，可是，这话分明之前程骏才问过，现在她再没法张口。

　　“事情突然，我也没想到她上了我的车就哪里都不去，非要跟着我来家里，我原本是想把她安排在酒店先住两天的，就是我问你找的那个包，全是她的东西，给她送过去，她却要闹着要回来拿。一整天她象个影子一样跟在我后面闹，闹得我公司都没法去，更没法跟你解释，也没机会。”

　　“编，你就编，我就那么好哄。”陆瑶不信，一扭身，将身上粘着的男人的手抖下去。

　　程骏无奈地放低了语气：“不信你去问老三，如果不是他在妈面前怂恿，我也不会同意带她来的。”

　　陆瑶抓起手机，拨通了柳宇凡的号码。接通，却是万方，在听到陆瑶的声音之后，第一时间起了哭声。

　　“喂，你干嘛，好好的哭什么？”

　　“那个挨千刀的，都两天两夜没回家了，谁知道跑到哪个女人那里播种去了，把我一个人扔在家里不闻不问，我要离婚，我不跟他过了。”

　　陆瑶吓一跳：“我的姑奶奶，你有点耐性的好不好 ，别一有事情就想到离婚，能不能成熟一点，好了你别哭了，我想办法找他。”

　　电话挂断，陆瑶又拨打了另一个号，自始至终，程骏一句没言语，静静地坐在她身边。

　　电话很快接通，听筒里，传来柳宇凡磁性十足的声音：“阿瑶。”

　　“才刚结婚怎么就不回家了，怎么回事两人总是闹别扭。”陆瑶连一句客套都没有，直接泰山压顶般兴师问罪。

　　电话那头，柳宇凡犹豫了一下：“阿瑶，你也知道万方的脾气，我有我的工作，有我的活动圈子，要我整天陪着她，我哪有那么多的时间和精力。”柳宇凡的话停住，陆瑶也不再追究，彼此心里都明白是怎么回事，却执意的，谁都不点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