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原哀GL】治疗恶犬的偏方》十六夜橋

79、番外（3）

　　可怕的孤独。

　　对我来说人体早已不再具有任何诱惑力，它只是在被我杀害后又被白布盖起来，被遮在一些没有形状的皮相下面。

　　从小被当作杀人工具被养在犯罪的茧房中，对于我的灵魂来说，到底什么才是最重要的。这个问题时常困扰着我。

　　于是她出现了，像是群体生活的解药，她的身边成了沙漠里唯一可以通行的绿洲。

　　“一起吃饭吧，雪莉。”

　　我已经不再会产生“卸了那条搭在她肩上的手臂”这种想法了。

　　她不动声色地躲开又指了指站在实验室门口等候的我，然后小跑着来到我身边。

　　我们对于对方来说都是特别的存在，这令我感到十分愉悦，并且确信这一点。

　　她从来不问我为什么明明隶属于执行组却总是跑来实验室找她，也许我喜欢她这件事早已人尽皆知，而她大方接受我的心意也是我喜欢她的原因之一。

　　“辛苦你跑一趟。”
　　她自然地走在我身边，就像这是理所应当的。在她身边我竟能轻而易举地忘记那些血腥到不堪入目的东西。

　　以现在的关系直接牵她的手，会不会有些冒犯呢。

　　我伸手抓着她白大褂的袖口跟着她走，也不说话，因此可以更专注于她的一举一动上，她看起来像只领头的猫。

　　我们坐在餐厅角落里的位置，避开人潮是她的习惯，我当然也希望两人独处，可惜事与愿违。

　　“你们又黏在一起啊！”

　　记不住名字的组织成员，我一般都会称他们为垃圾，而现在打扰我们的这位则是垃圾一号。

　　见我们都无视他，垃圾一号自顾自坐在雪莉旁边，随手抓了一根桌上的薯条塞进嘴里。

　　“雪莉啊，别怪我没提醒你。”
　　他看了我一眼，笑得很恶心。
　　“这家伙可是个变态杀人狂，你还是离她远点…”

　　没等他说完，雪莉倏地站起来，绕开他准备离开。
　　“那我还是离你远点吧，因为你看上去更像变态。”
　　她的话像盆冷水把垃圾一号从头浇到脚。

　　这种不怀好意的搭讪时常会发生，而雪莉总是能处理地很好，根本不需要我做什么。

　　“爱吃就多吃点吧。”
　　我端起桌上的薯条扣在他头上，然后跟上雪莉的脚步离开。垃圾一号现在恐怕气得不行吧。

　　“你不怕我吗？”
　　我递给她一罐咖啡算作午餐被打搅的赔偿。

　　她没有接过去，单手打开易拉罐的拉环，然后俯身贴近品尝我手里的咖啡，使坏地用下目线看我。

　　我哪经得住这种挑逗，扭头不看她。
　　“诶、原来变态杀人狂也会脸红啊。”

　　我推开她，叫她别再取笑我。

　　每次一感觉到有人对我动了情，我就会用尽方法让对方退却。

　　也许我并不像自己所宣称的那样轻浮，我的处境让我无法做出任何承诺。

　　即使是她。
　　无论是把她卷进危险的处境，还是我的存在令她感到恐惧，这些都不是我想要的。

　　但当她真的认为我无害后，我开始意识到我们的距离太近了。我总是在逃避，难道在某种意义上我想要的其实是被所有人抛弃。在那之后我没有再去实验室找她。

　　思念像一个填不满的洞。

　　我灵魂中缺乏的就是她所带来的归属感。逃避令我痛苦，但这些都会过去的。悲观又多了一些，不幸再度大获全胜：我又要变回我自己了。

　　她给我传简讯问我为何不去找她，为何不再和她说话。而后甚至直接跑来我执行任务的地方。

　　我浑身是血，用枪指着她，试图让她理解这儿不是她该来的地方。

　　她扇了我一巴掌，骂我是胆小鬼。眼里噙着泪。

　　她不该因我的悲伤而悲伤。我错了，我知道自己一直在做让她疏远我的事情。

　　为了让她死心，我该做的都做了，她还是不肯离开，连暂时委身于别人也不愿意。我不确定这是否是她爱得热切不求回报的缘故。

　　直到我听说雪莉背叛了组织，他们说她死了。我从未想过会以这种方式失去她。

　　这就是世上偶尔会很丑恶的正义。一个反叛招来另外一个反叛，爱的假面造成了爱的逃逸。

　　有时我会怪自己无能力爱人。也许这是真的，但我也忠诚地为她保留了我最好的一部分，无论她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