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原哀GL】治疗恶犬的偏方》十六夜橋

12、默契

　　泡完热水澡一天的疲惫都被洗净，可惜的是今晚没遇上小哀。

　　律也打开房门，方方正正的房间除了角落里的茶桌再没有任何家具，榻榻米上并排铺着四床被子，四人早已累倒并排呼呼大睡，甚至没发现有外人进来。

　　她绕开三人，来到位于边缘的小哀旁边躺倒。

　　“这么不小心，可爱的睡颜被别人看见怎么办？”
　　律也伸手轻拂熟睡的脸颊，轻声自言自语。

　　“会闯进别人房间的变态只有你吧。”
　　那人突然睁眼轻轻说道，吓了律也一跳。

　　“你、你醒着啊。”
　　律也委屈地撇撇嘴。
　　“…吓我一跳。”

　　“神经再大条至少也会听见门被打开了。”
　　小哀掀开被子，别扭地挠挠脸。
　　“进来吧。”

　　月光洒在她泛红的脸蛋上，发丝闪闪发亮。律也环住她的腰钻进去，温暖包裹全身，她用力地紧紧抱住爱人的身体，仿佛这个温度马上就会消失似的。
　　“今天晚上吓到你了吧。对不起，都怪我让你又遇上危险的事…。”

　　“没关系，律也。”
　　小哀听着她闷闷的声音，用力揉了揉怀里的脑袋，就像小时候两人挤在狭窄的出租屋时她抱着自己一样，万般珍惜地在律也额头亲了一口。
　　“有你在，我就不会害怕。”

　　律也将脑袋往上蹭了蹭，卷翘的头发挠得小哀脖子上痒痒的，轻轻笑出了声。
　　“笨蛋…别乱动。”

　　两人紧紧抱着，直到头顶的呼吸趋于平稳，心跳放缓，律也轻轻抬头望着那人熟睡的脸出神。小心翼翼地从被子里钻出来，生怕吵醒了她。

　　律也跪坐在小哀面前，俯身在她冰凉的嘴唇上亲吻。
　　“志保，晚安。”

　　夜深人静的庭院空无一人，除了躲在角落里的律也和布朗。

　　“琴酒发现派来的杀手全死完了，现在正发了疯似的赶来呢。”

　　律也揉揉跳动的太阳穴，尖锐的眼神闪烁不定。
　　“这次必须先发制人。”

　　布朗慌张地流下一滴汗。
　　“直、直接火拼可能胜算不大吧…？”

　　“啧。”
　　律也伸手在那人后脑勺拍一巴掌。
　　“蠢猪…谁说要火拼了？？”

　　经历了复杂又混乱的一天，躺在被子里的小哀心情本无法平静，直到她感觉有个温柔的手轻抚自己的脸颊，思绪间的吵闹顿时烟消云散，律也总是有带走自己不安的魔力。那晚她抱着律也睡得很熟，做了个香甜的美梦，甚至不知道怀里的人是什么时候离开的，虽然醒来后发现怀里空无一物感觉有点寂寞。

　　修学旅行的第三天，也是最后一天，上午采购完伴手礼，下午便要启程回东京。

　　律也虽然没有可以送礼的人，但还是跟着小哀来到了商业街，一直心神不定地到处乱看，时不时就看看手机。

　　“你不适合这种可爱的风格。”
　　小哀拿起一个夸张的兔子发卡放在律也眼前比划，摇摇头。

　　律也僵硬地干笑两声，随手抓起一个精致的银色一字夹戴在小哀的褐色短发上。
　　“这个很适合你。”

　　“是吗？”
　　小哀照了照镜子，看见自己头上贴有东濑芽衣周边标签的发卡，斜眼看她。
　　“那这个呢？”

　　“好看、都好看。”
　　“……”

　　律也踮起脚望向商店外面，不知道在看哪里，焦急地啃啃右手大拇指的指甲，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在屏幕上敲击回复讯息。

　　突然沉默的小哀让律也感觉有点不对劲，回过神来，面前的人竟然变成一只毛发旺盛的大猩猩，吓得律也一连退后几步差点跌倒。

　　“这个真的好看？”
　　小哀摘下头上的猩猩头套，盯着律也。

　　律也自知理亏，但否认岂不是打了自己的脸。
　　“哈哈….小哀，你戴什么都好看。”
　　“……”

　　“哈啊…好吧。”
　　律也叹了口气，被那双倔强的眼睛盯得浑身不舒坦，双手搭在她肩上。
　　“抱歉，我开小差了。”

　　“律也，我们回去吧。”
　　小哀放下手中的头套，拉起她的手向商店外走去。

　　律也任由她拽着从人群中挤过去。
　　“啊？不再逛逛了吗？”

　　“看你这状态谁还有心情逛街？”
　　“……抱歉。”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路上。

　　“你还是很担心会有危险吗？”
　　小哀拉着她的手，把温度传递给她，希望她能安心。

　　律也不反驳，挠挠脸，毕竟这个担心不是空穴来风。
　　“步、美她们呢？”

　　“别转移话题。”
　　小哀突然停下脚步，双手啪得一声拍在律也脸上。
　　“我说过吧，有什么事都要告诉我。”

　　脸颊上的痛感仿佛把律也给打醒了，看着对方坚定的目光，不好再说什么。
　　“……今天琴酒会亲自过来取我狗命。”
　　“什么？？”

　　“放心。”
　　律也掏出手机，屏幕上的定位软件里一颗红点正缓慢移动，停在离这不远的巷子里。
　　“我们的人已经掌握了他的行踪，这次我非亲手活捉了这小子不可。”

　　“什….？你真的要…”
　　还没等小哀缓过劲儿，律也的电话突然响起，时机终于到了。

　　一个黑影从人群里闪出拉住小哀的手臂，吓得她心尖一跳。

　　那人马上被律也揍了一拳。
　　“失、失礼了，宫…灰原小姐。”

　　“这是布朗，跟着他你会很安全。”
　　律也捧着小哀的脸在她嘴唇上轻轻落下一吻。
　　“我一定活着来见你，相信我。”

　　“律也…！”
　　小哀伸出的手滞留在空中又收回，自己明明一直都是相信她的。
　　“……小心点。”

　　律也回头向布朗点头示意后接起电话匆匆离开。

　　跟着电话里的指示，律也来到一个小巷，从背后包抄，果然撞见琴酒鬼鬼祟祟得躲在墙壁后面，察觉到身后有人，猛地回头。

　　但律也的速度略胜一筹，枪口已经先一步顶住对方脑门。
　　“你在等谁呢？”

　　时隔多年两人再次相见，竟是都想取对方性命的局面。

　　琴酒显然没有想到自己的行踪会暴露，脑门流下一滴汗，咬牙切齿。
　　“……小鬼，龙舌兰也是你杀的吧。”
　　他跳过了朗姆的话题，是因为他已经认定了眼前的人就是凶手。

　　琴酒身处执行组，曾经是龙舌兰的手下，龙舌兰死后新上任的组长又是个优柔寡断的废物，组织执行力不足正处分崩离析的状态，这一切都是拜眼前这个二十岁都不到的小鬼所赐。

　　“你就没有想过，连龙舌兰我都敢杀…”
　　律也拉下手枪的保险扣。
　　“杀了你又怎样？”

　　“……随你的便。”

　　几年前分别时也是如此，律也将枪口对准了琴酒，他始终是一副将死亡看作像吃饭一样寻常的表情。

　　“上次派来的那几条丧家犬是给我练手的吗？琴、酒、老、师。”
　　律也很清楚，琴酒绝不会低估目标的实力，除非他并非真心想杀了她。

　　“啪”
　　律也扣动扳机，这一次弹夹里依旧没有子弹，但她开了枪，这样是否能算将功补过呢。

　　琴酒叹了口气，只要跟这个小鬼有关的事，他总是会心软。掏出口袋里的烟盒。
　　“你想怎样？”

　　律也从琴酒手中的烟盒抽出一根，抢走打火机点上火，又帮琴酒点上。被小哀下了禁烟令后她已经很久没有吸上这一口了。
　　“龙舌兰还活着。”

　　“…什么？”
　　琴酒夹着烟的手指难以察觉地一顿。

　　“活着但瘫了，现在还躺在icu里。”
　　律也深吸一口烟，放肆地吐在琴酒脸上，她早已不再是那个畏畏缩缩的小鬼。
　　“我的目的很简单，就是你。”

　　律也全盘托出要把组织一锅端的计划，到处都有她和FBI的人，组织内部几乎被全部渗透瓦解，八大龙头已经死了一半，精明的琴酒早就能看出它走向衰败的前兆。继续为组织卖命还是跟律也合作戴罪立功，琴酒身为执行组的核心人物，他正站在分叉路口的中央，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如果你同意的话，让你见那个一直心心念念的人一面，也不是不可以。”
　　律也吸了一口烟，戏谑地说。
　　“若你不同意，狙击手会立刻打爆你的头，然后和龙舌兰一起住进同一个病房。”

　　回答已然明了，否则琴酒也不会孤身赴约，身上甚至只带了一把枪。

　　接到电话后，小哀跟着布朗一路小跑来到小巷，看见琴酒的脸后有些迟疑，很快又冲向律也，满心满眼都是担心。律也坦白了事情经过并表示琴酒会跟自己合作，但小哀显然无法轻易就跟琴酒冰释前嫌。那个记忆里一向严厉又冰冷的男人此刻却像块木头似的杵在原地，律也憋得难受用手肘顶了顶他，又夸张地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