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老古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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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完衣服从服装店里出来时，暮色早已浸透街巷。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晕在柏油马路上铺成细碎的星光，晚风卷着街边小吃摊的香气掠过，混着夏夜特有的湿热，蛮近鼻腔。
见时间不早了，陆柒玖索性便在附近选了一家临街的餐厅吃饭，落地窗外川流不息的车灯，室内暖光氤氲，餐具碰撞的轻响与邻座的低声交谈交织，透着市井烟火的鲜活。
两人相对而坐，陆柒玖拿着筷子，不紧不慢地给崇予碗里夹菜，脆嫩的清炒时蔬、琥珀色的糖醋排骨、还有冒着热气的菌菇汤，很快就将小巧的白瓷碗堆成了小山。
可直到陆柒玖吃的差不多了，崇予碗里的菜依旧没动多少，只是偶尔夹起一根芦笋慢吞吞地嚼着。
“菜不合胃口？”崇予放下筷子，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
崇予摇摇头，耳尖泛起淡淡的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抬手揉了揉微鼓的肚子。方才在医院被护士们投喂了太多零食，草莓 Pocky 的甜、鱿鱼丝的咸，此刻还在舌尖打转，胃里早已没了多余的空隙。陆柒玖瞧着他这幅窘迫的模样，瞬间明白了其中缘由，眼底漾起笑意：“吃不下就别硬撑，积食了难受。”
“可是……”崇予垂眸盯着碗里的菜，眉头微蹙，“浪费不好。”
幼年时，曾有过食不果腹经历的他，面对这满满一桌丰盛的食物，着实不忍心被浪费。
陆柒玖被他这副 “三好青年” 的模样逗笑，抬手揉了揉他的发顶：“傻样，吃不完可以打包。等半夜你饿了，热一热就能吃。”
“还能这样？” 崇予猛地抬头，黑眸亮得像藏了星光，显然是第一次知道 “打包” 这种操作。
“当然。” 陆柒玖叫来服务员，特意要了几个干净的打包盒，小心翼翼地将没动过的菜分装进去，连酱汁都没落下。他太清楚崇予的性子，看着清冷，实则馋嘴得很，这会儿吃不下，半夜指定得摸黑找吃的。
就在两人打包饭菜准备离开时，云海市另一端的公寓里，刚从无是斋 “落荒而逃” 的沈晏，正承受着莫局的 “雷霆怒火”。
其实以沈晏的身体状况来说，并不会那么快苏醒，甚至需要数天的休养才能醒来，九世诅咒侵蚀的并不仅仅是他的身体，还有灵魂。
或许是因祸得福，灵魂因为受到了侵蚀，而激发了潜藏在沈晏体内属于津舟的残存神魂，有了神魂的滋养，他才能那么快醒来。
不过沈晏的身体多少还是受到一些影响。
从无是斋离开后，沈晏回到了位于市中心的公寓，用藏在大门上的钥匙打开了落满灰尘的门锁。屋子已经许久没住人了，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霉味，他微微皱了皱眉，拖着疲惫的身体向着卧室的方向走去，打算暂时在这里将就一晚，等明天再收拾屋子。
他刚往前走了几步，昏暗的客厅里一盏落地灯突然亮了起来，昏黄的光晕将坐在沙发上的人影拉得很长，投在斑驳的墙壁上，透着十足的压迫感。
沈晏顺着光线投来的方向看去，就见到脸黑得跟块黑炭似的莫局正一动不动的端坐在沙发，目光如炬直勾勾地盯着他，惊得他手一抖，险些没抓稳手里的钥匙。
好在他眼神不错，一眼认出了坐在沙发上的人是谁，这才没闹出大动静，惊动周围的邻居。
“你还知道回来。”莫局的嗓音低沉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接到军区医院打来的电话，得知沈晏偷偷从医院跑了，他险些没气背过气去，好不容易顺过了气，便马不停蹄地赶来这里守株待兔，不曾想还真被他给逮到了人。
沈晏将钥匙随手放在走廊的鞋柜上，借着微弱的光线往里走，故作镇定地笑道：“这里是我的家，不回这里，还能回哪儿？”
听到沈晏的回答，莫局心中一股无名的怒火不禁在心口升起，抬手狠狠拍了拍沙发，沉闷的声响在寂静的公寓里格外刺耳：“一声不吭，火烧屁股的从军区医院偷溜出来，就为回家？你是拿我当傻子唬呢！”
“坏了，从医院偷跑忘记和莫叔打招呼了。”贵人多忘事的沈大警官在心中暗暗叫了一声不好，光顾着着急去见崇予了，忘了跟老头子打招呼了。
他大脑飞速转动，黝黑的眼眸滴溜一转，神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说道：“哪儿能呀！我这不是着急想给队里招揽人才，一时心急嘛！”
“招揽人才？”莫局的眉头皱成一个川字，落在沈晏身上的目光带着几分狐疑。
“没错。”沈晏顺着莫局的话头接着往下说，“在亲眼见过江边出现的那只怪物之前……我一直以为妖怪什么的都是志怪传说，没想到竟然是真的，子弹根本没有办法伤那怪物分毫，当时出现在江边实施抓捕的若是局里的人。莫叔，你说最终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他看向莫局的眼底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凝重，不等对方回答，轻声说道：“怕是会全军覆没。”
莫局点点头，明白沈晏心中的担忧。
不久前发生的失踪案，那就不是警察能解决的事，那是普通人根本就解决不了的事。
虽说警队近些年来收纳了不少精英，这些人也都各有所长，破获了大大小小不少案子，但那些犯案的起码都在‘人’这个词的范围内，犯下的罪行顶了天也是以穷凶极恶来形容，最终逃不过判死刑的结局。
可一旦碰上这种‘非人’的东西，就超过他们的能力范围了。
“这样的案子发生过一次，就会发生第二次、第三次、我们总不能坐以待毙吧。”沈晏沉声说道。
“你有什么想法？”莫局单刀直入，不打算跟他磨嘴皮子。
“我想从刑警队里挑选几名警员出来，经过专门的培训后，成立一支小队，专门处理‘非人’案件。”沈晏说出了心中的计划。
“专门培训？你打算找谁来做？”莫局问道。
沈晏心中早已有了做这事的最佳人选，只等着莫局开口，这不就来了嘛。
他轻咳一声，不急不慢地开口说道：“我瞧着，那位秦的小老板懂得多，能力也不俗，就是一个挺不错的人选。”
莫局听到沈晏想要的人，蹙眉愣怔了几秒，沉着声说道：“你想将人特招到局里？”
他的话音未落，就听沈晏摆手说道：“我可没那么说，就是想让他来队里当个顾问。”
莫局沉思了半晌，站起身来，盯着沈晏说道：“你想清楚了？要让那位秦老板当顾问？”
出于多年来阅人无数的直觉，莫局总觉得这位‘能力出众’的秦老板背后的来历怕是不简单，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没事还是不要主动去招惹的好，却架不住沈晏这臭小子的倔脾气，一旦认定了某件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既然这不省心的臭小子非要往那硬邦邦的南墙上去撞，那他便做一回好人遂了他的愿吧。
只听他轻轻叹了口气，接着说道：“行吧，既然如此你尽快写给计划给我，人手你自己挑，至于办公的地方……就用市局西北角那幢老楼吧。”
有了莫局的批准，沈晏瞬间乐开了花，心里那只小算盘打得噼啪响，琢磨着该用什么法子，才能将崇予这个滑不溜手的‘小泥鳅’给拐到队里。
于此同时，陆柒玖的高档公寓里，正上演着一场‘现代电器教学’。
‘千年老古董’崇予对这些奇形怪状的东西全然陌生，刚进屋没一会儿就闹出了不少笑话。陆柒玖让他在客厅等着，自己去收拾客房，结果刚套了一半被套，就听见厨房里传来 “叮叮当当” 的声响，吓得他连忙跑出来查看。
“发生什么事了？”陆柒玖扯着套了一半的被套从客房里跑了出来，查看厨房里的情况。
只见崇予正蹲在橱柜门板后，眉头拧得紧紧的，手里还攥着一个空杯子：“口渴了，找水。”
陆柒玖哭笑不得，走上前打开冰箱，从里面取出一瓶冰水递给他：“热水得现烧，先喝这个垫垫？”
崇予接过水瓶，目光却被冰箱里琳琅满目的食物吸引，好奇地歪着头：“你家的水为什么放在这个大箱子里？放外面不行吗？”
“这是冰箱，能保鲜食物和水，夏天还能制冰。” 陆柒玖耐心解释着。
可瞧见崇予一副迷茫不解的模样，想着这人还要在他家‘借住’好几天，为了避免再出现这样的乌龙事件，陆柒玖索性拉着崇予坐在沙发上，指着屋内的电器一一给他进行科普。
从冰箱到电视，从空调到热水器，他手把手地耐心教着，崇予学得也认真，只是时不时皱着眉提问，黑眸里满是对现代电器的不解。
两人肩并肩窝在沙发上，陆柒玖握着遥控器，一点点教他如何换台、如何调音量。暖黄的灯光落在他们身上，将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透着说不出的温馨。
“阿嚏 ——”
崇予刚按照陆柒玖的指导调出一个纪录片，突然狠狠打了个喷嚏，鼻尖泛红，眼底也泛起了水光。
陆柒玖连忙侧身靠近，指尖轻轻探了探他的额头，温度正常，才松了口气：“感冒了？”
崇予抬手搓了搓鼻尖，摇了摇头，声音带着点鼻音：“没事，可能是有人在想我。”
他没说的是，方才打喷嚏的瞬间，体内的灵力莫名波动了一下，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熟悉的气息，又快得抓不住痕迹。
陆柒玖笑了笑，没拆穿他的小自恋，只是拿起一旁的薄毯，轻轻盖在他身上：“夜里凉，别着凉了。早点休息，明天一早我们出发去东洲。”
崇予点点头，靠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里播放的海洋纪录片，眼底渐渐泛起了困意。身旁的陆柒玖还在耐心地给他讲解着什么，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像夏夜的晚风，温柔又安心。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老古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