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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结契 收获打工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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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簌簌吹着,月光微凉落在院中,浸得人心头颤颤。
崇予迎风垂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看着几妖,黑白分明的双眸,冷得好似淬了风霜。
寂静在月光中缓缓弥漫。
地上的妖怪抬起头,小心翼翼觑了一眼,就见男人歪着头盯着他们,不言不语,顿时一股寒意顺着脊背一路往上蹿。
咕咚——
这人不会要杀了他们吧?
众妖咽了咽口水。
其实眼前的男人瞧着并不吓人,相反,生得骨秀神清,声音低沉温润,模样也是极好的,尤其是眉目。
眼尾微微下瞥,自下而上看过去的时候,像长夜里散落的清冷月光。
即便如此,在场的众妖依旧噤若寒蝉。
庭院中那棵少说也有百年树龄的老槐树,男人眼都不眨,说毁便毁了,尸骨无存啊,他们怎能不怕?
此刻,小命正捏在别人的手中。
如此屏息良久,他们终于等来了一句话。
“还玩吗?”崇予问。
嗓音穿透重重夜色传来,恰似春波拂绿水,让人听得心头一微颤。
地上的几妖反应片刻,匆忙摇头:“不玩了,不玩了……”
为首的鹤翁眉头皱成一团,浑浊的眼珠在眼眶中滴溜打转,心中悔恨不已,活了几百年,不曾想今日竟在一个凡人身上栽了跟头。
老头缓缓抬起头,锐利如隼的目光落在崇予那张书卷清寒的脸上,瞧着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内里却是个胸有城府的,打从这人进门开始,他们几个全都被他牵着鼻子走。
想到这儿,他的背脊冷汗涔涔。
须臾后,鹤翁绷不住道:“大人,我们错了,不该跟您闹着玩,还请您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几个……”
他抬手擦了擦鬓角散落的冷汗,正要说些冠冕堂皇大恩不言谢的屁话。
就听崇予道:“闹着玩?我怎么没看出来?”
“……”
“既然如此,我不妨再与你们玩闹一番?”
“……”
凸(艹皿艹),谁想跟你玩!
地上的几妖在层层的诘问下快疯了。
崇予神色自若地看着他们,余光却悄然扫向院外灯火连绵的街巷,方才闹出那么大的动静,都未惊动附近的邻居?
他眉梢轻挑,难怪有妖怪藏身其中也未曾被人察觉,想来都是那结界的功劳。
崇予眼底虽波澜不惊,心里却叹为观止:好厉害的结界!
白驹过隙,不过千载光阴,后生展翅皆可凌云,当真了不起,叫他这个前人咋舌。
随即,他眉峰微蹙,眸色缓缓沉了下来,视线自几妖身上淡淡扫过,带着几分探究。
如此高深的结界,可不是眼前这几个妖族能设下的。
更何况……山野精怪素来避世而居,若是族中真有能人异士善布结界,也不至于多年来一直隐居无人问津的山野。
崇予垂着手,指尖轻捻,动作间,发出簌簌细响,如碾碎了月光。
地上的几妖对这声音的反应极大,头皮皆是一麻。
年纪最小的白酥抬头,小心望着月光下的人,瑟缩着身体挪到鹤翁身旁,轻声喃喃:“阿翁,我们是不是要死了?”
“嘘!”鹤翁抬手捂住了她嘴,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虽然他们咬耳朵的声音很轻,可惜还是被听见了。
“在说什么?”崇予问,“说出来,让我听听。”
被点到名的白酥呼吸一滞,拽着鹤翁衣袖的手极轻地颤抖着,小嘴一张一合半晌,愣是发不出一个音来。
月光淡去,寒意在夜色中缓缓弥漫。
崇予半步未动,静静地站在那里,垂眸看着他们。
最终,先败下阵来的是鹤翁,周身一抖趴在地上,哭天呛地道:“这位大人,一人做事一人当,我不该出那主意,想要吓唬你。要打要杀悉听尊便,还求您大人有大量放过剩下的人一马。”
他冲着崇予的方向连磕了几个响头,正要抬手了解自己。
就听崇予说道:“老儿,你这算盘珠子倒是打得响亮,也不管我同不同意,强买强卖的生意,也不是这样做的。”
“你……”鹤翁喉头干涩,红着眼眶看着他,鼻尖喘着粗气。
崇予神色淡然道:“以工抵债。”
在场的众妖听得一愣,纷纷瞪大了双眼,左顾右看:“啥?以工抵债?”
崇予并未理会几妖的震惊,垂眸扫过修长的指尖,低声自语道:“不是要打要杀细听尊便吗?”
他抬手摸了摸下颚,眉头轻蹙,颇为苦恼道:“听闻妖族最是重诺守信,今日一见……也不过如此,当真传闻不可信。”
地上的众妖屏息凝神,余光却左右游移。
沧海桑田,妖族已然没落,碾入尘埃,可他们几个人的骨血里,终究刻着先祖不肯折腰的烈。
纵然落得苟延残喘,修为尽散,今日便要葬身在此的结局,也断不会向区区一介凡人俯首称臣,受其驱使,折了一身傲骨。
霖霜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着掌心,指尖微微发白。
她挣扎着站起身,挡在鹤翁身前,颤声怒吼道:“你做梦!”
话音未落,院中槐树的枝丫在凉风中轻轻摇曳。不过眨眼的功夫,一道犹如鬼魅般的身影出现在霖霜的眼前,一把捏住了她的脖子,将她整个人从地上举了起来悬在半空。
霖霜大惊:“你……”
崇予歪着头抬眸看着她,身体微微向前一倾,冰凉的唇瓣贴在她的耳侧:“弱肉强食,你没有选择的权力。”
他冷冷地说着,修长的指尖在霖霜娇嫩的脖颈间刻画下一串符文。
“这……是……契约术……”被扼住咽喉的霖霜,勉强从喉咙吐出几个支离破碎的字,一双明眸却透着难以名状的惊恐。
崇予眉峰轻挑,就见指尖灵力一闪,符文没入肌肤的刹那,霖霜浑身一颤,浑身的力气像被抽干,软倒在地。
她睁着眼,望着崇予的背影,眼底的桀骜彻底泯灭,只剩彻骨的恐惧。
鹤翁瘫坐在地上,呼吸凝滞地看着崇予眨眼的功夫,便剥夺了一个妖怪反抗的资格,沦为任人宰割的鱼肉,这便是契约术,围困要去千年的噩梦。
崇予收回手,轻轻捻了捻指尖并不存在的尘埃:“现在,能好好说话了吗?”
夜风卷过庭院,再无一人敢出声,就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崇予眉峰微抬,眸光淡淡拂过众人:“两个选择,签或不签,你们自己选。”
他语气平坦,简单的一句话,却比任何威胁都更让人胆寒。
鹤翁喉头滚了几滚,垂眸缓缓低下了挺直的头颅,颤声道:“……签。”
鹤翁的话音落下,其余小妖们看向崇予的目光满是忌惮,毕竟这世间没有谁比他们更清楚契约术的恐怖,契约加身,生死便再也由不得自己。
崇予指尖轻抬,数道暗芒疾驰而出,掠过众人眉心没入体内。
“契约已成,从今往后,你们便听我差遣。”指尖泛着灵力的光晕渐渐散去,他的嗓音不轻不重在院中响起。
霖霜狼狈地蜷缩在地上攥着拳,再也没了方才的傲气,垂头紧紧咬着唇。
鹤翁喉间微涩,低声应道:“听凭大人差遣。”
崇予淡淡颔首,语气随意,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既然是抵债,自然要算清楚,你们平日在凡间都以何谋生?一月能得多少酬劳?”
地上跪着的妖小心翼翼地东张西望了一番身旁的人,抬头觑了一眼正垂眸盯着他们的崇予。
半晌后,还是鹤翁颤颤巍巍直起身,滴溜着乌黑的眼珠,开口道:“小的不才,以摆摊卜卦为生,每月收入约莫五千……”
五千??崇予微微蹙眉,眸光沉了沉。
这人动不动就爱放低气压,冷气嗖嗖往外冒。
鹤翁被那股气压冻得有些喘不上气,讪讪道:“可是我说得不对?”
“哪里对了?”崇予抬眸看着他。
鹤翁的嘴角轻轻抽了抽。
崇予与他对视了半晌,算是瞧出来了,这老头是个油滑有心眼子的。
他对金钱的概念并不十分强,以往出门碰上用钱的地方,都是几个徒弟给的,弄得他都不会讨价还价。
他抬眼扫了一圈荒落颓败的宅院,出声道:“你们在这里住了那么久付过房钱么?既然在这宅院里住着,院子荒败也不见收拾,作为宅院的主人,总该收一些修缮费,对么?”
鹤翁:“……”
老头脑袋瓜子转动飞快,这人难不成还想讹人?随即眉头一皱,抬手扶额哭诉道:“大人,小的那点子收入还不够日常花销的。”
崇予皱了皱眉,他对金钱的概念只停留在数字的大小上,听到五千这个数字,只觉得应该不少了。
老头偷偷抬眼打量着他,见他低头沉思,试探道:“那个……您瞧着,是不是能……”
崇予轻咳两声,沉声道:“住宿费每人一千,从每月的工钱扣。”
“周扒皮——”听见要扣住宿费,霖霜小声嘀咕了一句。
周扒皮?崇予偏了偏脑袋,听到这个词短暂愣神过了两秒,然后转身向着后院的方向走去。
院中,跪了一地的妖怪们瞧着渐渐走远,眼看着快要消失的身影,全都松了口气,相互搀扶着瘫软的身体站起身,就听见耳畔又响起那道令他们毛骨悚然的嗓音。
“等一下——”
几个正欲转身离去的小妖背脊一颤,险些没刹住脚下的步子。
霖霜见人又折返回来,柳眉倒竖着刚想问‘干嘛’,就觉手腕一沉,被人狠狠拽了一下,猛然想起刚入凡间时鹤翁说过的话。
他说凡人本质多狡诈,精怪入人间,须得谨言慎行,多听多看少说话,稍有不慎行差踏错落得魂飞魄散都是轻的。古时曾有修为高深的精怪为求修炼机缘,而入了凡间,最终全都未曾能回去。有的被凡间的修士捉去,或镇压,或是炼成了丹药,还有的被凡人的甜言蜜语所骗,坠了情网,毁了根基修为。
精怪修炼本是不易,好不容易修炼有所成,自身不愿毁于一旦。
故而将那凡间视作洪水猛兽,轻易不愿踏足。
霖霜在凡间也摸爬打滚了几十年光阴,依旧难改她那一副爆炭性。这会儿若不是有人出手阻拦,憋了一肚子气的她定会与那人再起冲突。
“大人,还有何事?”鹤翁冲着崇予鞠躬作揖,试探着问道。
崇予垂了垂眸,转眸目光落在鹤翁身上:“苍九枭呢?精怪擅入凡间他不管吗?”
低沉的嗓音穿过微凉的夜风传来,有些模糊。
鹤翁瞳孔微微一缩,迟疑片刻,匆忙答道:“妖皇大人已经失踪很久了。”
崇予皱了皱眉,被月色笼上一层朦胧的双瞳暗了暗:“失踪?”
“对,失踪。”
“失踪……”崇予的脚步顿在廊下,月色落在他的的侧脸,淡得近乎透明。
“你认识妖皇大人?”
崇予正要转身离去,就听见身后传来的追问,抬脚上台阶的步伐一顿。
“算……认识。”崇予的嗓音在喉咙里打了一个转。
他与苍九枭的相识,是在战场,那个初露锋芒的小狼崽子可是桀骜不驯的很,靠着那股狠劲在战场厮杀。他抬手摸了摸锁骨,这里还曾被那小崽子捅过一枪,休养了小半个月才恢复。
不过,那小崽子也没好到哪里去,差点被他削掉半条手臂。
他垂眸静了片刻,指尖无意识抵了抵掌心,声音淡得听不出情绪:“他失踪多久了?”
“千年了。”答话的鹤翁声音发哑:“就在那场针对妖族的围剿之后。”
围剿——两个字轻轻砸落,崇予的呼吸几不可察地滞了一瞬。
他抬眸望向远处沉沉夜色,眼底漫开一抹极淡的怔忡,像隔着千年光阴,听见旧雷在耳畔滚响。
“为何?”他语气很轻,却压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
鹤翁喉间发紧,脸色泛白,挪了挪唇瓣,一字一句艰难开口:“因为契约术,有人利用此术控制大妖作乱,引来了其余几界的联手围剿……近乎将整个妖族覆灭。”
崇予指尖骤然一顿。
风停了一瞬。
他垂眸望着脚下青石,目光沉进夜色深处,眼底情绪淡得近乎无波,唯有眉峰,极轻地压了压。
千年前雷泽之巅,漫天雷火下诸神斥他祸乱六界的画面,无声掠过心头。
原来当年他随手留下的术法,竟成了妖族千年劫难的源头。
崇予的心口隐隐泛过一阵极淡的钝痛。
他没再说话,只轻轻按了按胸口,背影融进月色里,往后院走去。
后院临着一片河塘,荡这月光的水面上,稀稀落落飘着几片莲叶。
崇予步履蹒跚,跌跌撞撞推开一间陈着灰的屋子闯了进去,捂着剧烈起伏的胸膛大口喘着粗气。
心口传来宛如刀绞的阵阵疼痛,他不自觉的缩了缩身体,佝偻成一团,冷汗涔涔的后背紧贴着门板,缓缓跌坐在地上。
“这具破烂身子……”崇予齿贝紧咬着唇角,星眉皱成一团。
他的掌心泛起淡淡的灵力,轻轻覆在空洞的胸口,这具身体上的外伤已经修复的差不多了,唯独缺失了那颗本该在胸腔中跳动的心脏。
重生至今,他都有些怀疑天道让自己回来,不是留了一线生机,而是为了折磨他的。
灵力运转周身,一股犹如温泉般的暖流顺着四肢百骸缓缓流淌过全身。
“这是……”崇予看着掌心汇聚而来,泛起莹莹绿芒的灵力,拧眉低语:“是宅院下的灵脉。”
难怪要设下禁制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低低嗤笑一声,活了几千岁,经历浮世万千,竟不及这一日机缘荒唐。
这般想着,浓浓的困意如潮水般袭了上来。
果然,人类的身体还真是脆弱,这才过了多久,便扛不住了……他这般胡思乱想着,后脑轻轻抵在门板,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第二天,晨曦初照,阳光透过雕花木窗落进屋内,蜷缩在角落的人眼皮轻轻地动了一下,缓缓睁开双眼,乌黑的眼珠在眼眶中转了几圈,打量着四周,过了片刻才回过神。
崇予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身体,试着想要站起身,还未来得及站稳,便腿一麻又坐了回去,第二次扶着门板才勉强站起来,抬手捋了捋身上的衣服,转过身,打开门查看屋外的情况。
大步迈出屋子,他沿着回廊向着发出动静的方向走去,还未踏出垂花拱门,一股沁人心脾的香味扑面而来,好像轻易便将人满身的疲惫扫荡了干净,崇予在垂花门前的槐花树下站了许久,凑上去轻轻嗅了嗅,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些许淡淡的笑容。
崇予如释重负般轻轻叹了口气,心里想着:“往日之事不可追,自己又何必想那么多,既来之,则安之,那个曾经人人唾骂的魔头崇予早就被神族围剿在雷泽山魂飞魄散了,如今活着的是名叫秦涘的轻年。”
从令人闻之色变的大魔头,变成一个不知还能活多久的‘病秧子’换作旁人早就忍不住自怨自艾了,不过崇予倒是接受的十分坦然,不仅没有自怨自艾,甚至还有些开心。他想着,管他是做让人闻风丧胆的魔头也要好,还是做一步三喘‘病秧子’也罢,日子还是要过得轻快才好。
不过,眼下的当务之急,还是要赶紧寻个法子养活自己才是。崇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想着里面所剩不多的钱财,心底里顿时升起一股无奈,忍不住在心中感叹,无论生活在哪个时代,钱都是最重要的。
想到这儿,崇予便觉得一阵心疼,想他费尽心力,搜罗了一洞府的天材地宝,也不知道在他死后都便宜了哪个王八羔子。
他迈着极轻的步伐,游荡在春日的庭院中,闻着厨房飘来的阵阵煳味,悄然抬起的左脚果断在半空中拐了个弯儿,向着大门的方向走去。
走在青石铺成的窄巷里,崇予原本还算英俊清秀的脸上带着些许不自然的苍白,看起来好似一个宿醉未醒的酒鬼,与路过的行人打了个照面,青天白日猛然见到一张毫无血色可言的脸,把路人吓得够呛,好像见了鬼一般,小跑着离开窄巷。
看着脚下生风夺路而跑的路人,他只是无奈的笑了笑,过去他因那算不得好的名声之故,让人见了恨不得绕道而逃,没想到如今换了一具身体,依旧如此。
春日的暖阳惬意落在巷子里,崇予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眉头微拧,就开始琢磨起,如何快速赚钱的法子。
以前,若是遇上这样的问题,他总会用最简单的方法解决——‘打劫’,找个恶妖盘踞的山头,掏了他们的宝库就是,可眼下,这个法子却有些不适用。
倒也不是怕闹出动静惹来麻烦。
瞧着眼下人与妖怪混居的时代,怕是那些个妖魔鬼怪自己都穷的叮当响,更别说能藏下多少值得被他‘打劫’的东西了。
想到这里,他的嘴角忽然带起些许笑意,只觉这世道还是公平的,想想数万年前,凡人被妖魔鬼怪欺压的时候,便也不觉得眼下这些妖魔鬼怪的境遇有多凄惨可怜了。
崇予正思绪万千,一阵喝彩声就在这时突兀的响了起来,此起彼伏,穿过高耸的院墙,落入人耳中。
平白的,崇予被这阵喝彩吸引,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向一个院门半敞的庭院,人还未来得及入内,那阵喝彩便随着春日的暖风消散了巷子的尽头。
崇予的步子停在半敞的院门外,有光透过门缝照出来,携着影影绰绰几个人影。喝彩声隐约不断从里面传来,他伸手推开了门。
大门缓缓打开,惊走了六棱石子路上几只觅食的鸟雀。不远处的圆桌石凳周围,是几个上了年岁的中年人,或站着,或坐着。然而,格外惹眼的,是被他们簇拥在人群中间的一个戴着眼镜的青年。
他穿着天青色的棉麻衬衣,搭上一条黑色的西裤,身姿绰约的端坐在圆桌前,修长的指尖执着一枚黑色的棋子,稳稳落在纵横交错的棋盘上。
从崇予的角度看去,只瞧见侧影,他往前走了几步,站到人群中端详着下棋的青年。
他藏在镜片后的眼神像一把掩藏锋芒的刀,锋利却收敛,让人忍不住凝神想要多看几眼。
两人间的棋局还在继续,崇予默默地看着,不知过了多久,手执白子的中年男人落子的节奏开始乱了,随着他思考的时间逐渐变长,这盘棋局也迎来了胜负。
“你的棋艺很好,就是太过于急躁了。”青年说着,伸手接过坐在对面中年男人递来的赌注。
那中年男人似是有些不甘心,同青年说了下次再战,便起身离开了。随着中年男人的离去,围观的人群也渐渐散去,只余青年依旧端坐在圆桌前,一点一点收拾棋盘上的残局。
对于下棋,崇予不过是略懂皮毛,能看懂个大概,他往前走了几步,来到圆桌前,缓缓坐下开口道:“能下一局吗?”
“下棋可以,不过需要赌注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