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博咸鱼，强势翻身》半城焰火

23、人工痕迹 这个人很大

　　北颜开口，状态比之前好多了：“大概是……一个月前，我的胳膊总是不太对劲。”
　　陆承泽问：“怎么不对劲？”
　　“就是……不太灵活，有时候手指会抽搐一下，但很快症状消失。”

　　跟教廷的老头说的差不多，陆承泽丝毫不怀疑。
　　“你没上报？”

　　“上报了。”北颜苦笑，“简城教廷没有能维修义体的部门，只能委托超能公司做检查，没查出什么问题，就简单养护了一下。”
　　他的眼睛盯着某个虚空中的点，瞳孔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暗处涌动。

　　“北颜？”

　　北颜猛地回过神，又想喝水，却发现杯子是空的。
　　“之后，就是那天，我们第一次见面，我接到消息，说我太太订购的首饰到货了，让我去取，结果不知怎么的……”他低下头，盯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手，“我控制不了，我杀了人，接连杀了两个人……”

　　陆承泽把自己没喝过的杯子推给他：“你认识受害者吗？”
　　提到受害者，北颜瞬间被击垮了：“我，不认识，他们是无辜的……太罪过了，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但那天我看到你的眼睛很吓人，你不是只被控制了手臂吗？”
　　“我不知道。”北颜无力地摇头，“义体受控制的时候，我的确不太对劲，好像是有种……饱腹感？”

　　“饱腹感？”陆承泽试着理解，“你是说满足感吗？”
　　“不，就是饱腹感。”北颜的表情像是在说一件恶心的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这里的感觉。”

　　陆承泽理解不了，权当他当时精神错乱，认为首先还是关注重点：“然后呢？这些天你都躲在什么地方？”
　　“简城地下有很多废弃的通道。”北颜抬起那条金属手臂，关节处的缝隙还在渗着暗红色的液体，“这条胳膊一直在给我指引，帮我避开搜查，如果我不想走，它会拖着我……我想拆掉它，我想投案，我想回教廷求助，无论我想干什么，它都会阻止我……甚至，在我想要切断手臂时，它居然又带着我去杀了一个人，我觉得，那是给我的下马威……它很生气……”
　　“它”自然指的是他的义体。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灯泡的电流声。
　　义体的力量不是一个普通人类可以抵御的，他被义体拖着到处走，很合理。

　　【恭喜玩家，达成成就“第一案（埋藏的真相）”，本次获得成就点数11，加成点数：11，累计点数：88。】
　　【第一案（埋藏的真相）：你离真相越来越近了。】
　　好兆头。

　　陆承泽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那你今天来找我，它为什么没阻止你？”
　　北颜茫然摇头：“我不知道，五天前……那个傍晚，支配权忽然重新回到我手里，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总算，我的神智彻底清醒了。”

　　五天前重新获得支配权的话……
　　陆承泽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发现跟邢漫见面就是在五天前，那天他黑进了教廷，然后，他遇袭了。

　　两者有关系吗？云城开始警惕了？

　　他们在研发自己的义体，出于某种考虑，决定用自己手下的神职人员做试验，这样即便失败了也可以处理。
　　他们暗中更换了芯片中的程序，又或者，是程序出了问题，总之北颜变成了杀人机器，如果不是那天自己这个治安官第一时间撞破现场，一辈子也不会有人想到，杀人的会是教廷的人。

　　但，对方为什么不杀北颜灭口呢？杀了不是一了百了？
　　怕尸检时验尸官发现他的芯片被换过？
　　很有可能！

　　那异能者呢？他们也不想让自己继续调查，是不是因为……自己踩中了某些人的尾巴？
　　异能者跟教廷有联系？

　　陆承泽越想，就越觉得自己逻辑通顺，毫无瑕疵。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找出证据，替自己出这口气，顺便还北颜清白！
　　……不是，反了。
　　不重要！

　　可惜的是邢漫已经出城了，不然还真可以联合他，无声无息黑进云城教廷总部，探个究竟。

　　北颜是他进游戏认识的第一个人。
　　那晚他微笑着递给他一个苹果，眼神善良又纯粹，现在这个人却坐在他家的地板上，抱着一条不受自己支配的胳膊，求救无门。

　　他突然好奇：“你怎么知道我家在哪？”
　　“我跟踪过你。”北颜觉得不妥，忙补充，“不，确切地说，是它跟踪过你！也不算是跟踪，就是提前在这里等着，它好像知道你的住址。”

　　陆承泽惊讶：“什么时候的事？”
　　他记得自己压根没回过几次家。

　　北颜摇头，看样子这阵过的恍恍惚惚，记不清了。

　　成就提示和北颜都证实了，有人在监视自己。

　　陆承泽有点瘆得慌。
　　他把窗帘拉得更严实，以防有人偷窥，虽然这样做意义不大。

　　“案子水落石出之前，你就在这待着，别搞出大动静，也别让任何人看到。”

　　北颜抬起头：“您不怕被我连累？”

　　陆承泽当然怕，但他没法处理北颜。
　　只要他一露面，估计什么都不用查就会被击毙，那自己破案后的大把成就找谁要去？

　　他摇摇头，走进卧室，从衣柜里翻出一件旧外套和一条毯子，扔给他。
　　“地上凉，垫着睡，明天我给你弄点吃的，再看看能不能再弄点营养液给你补补。”

　　北颜接住毯子，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陆承泽没给他开口的机会：“别谢，不是在帮你，我初来乍到，也想漂亮地破个大案，出人头地。”

　　他关掉客厅的灯，带上卧室门，洗漱，睡觉。

　　躺在床上挨到午夜，终于等来了系统提示。
　　【本日单人获取的最高成就点数为：107点，目前单人玩家累计最高成就点数为：261点，您的排行为：5910。】

　　怎么回事？原来那个第一名挂了？还是说，他买了什么BULINGBULING的贵重道具，花光了积蓄？
　　这游戏逆袭的可能性很大啊！

　　他有点开心，开始努力琢磨案子。
　　另外，也确实是不敢睡。

　　万一北颜半夜又变身杀人狂魔，那自己不是成了第一个目标？
　　而且，冷静下来想想，也不排除北颜找上自己是想脱罪：伪装受害者，编好一系列故事，甚至在很久以前就提前做出铺垫，就为了这一天。

　　只是陆承泽想不出他这样做的动机。

　　他摸出手环，看了眼时间。
　　凌晨两点。

　　他东一头西一头地想着，尽管努力坚持撑起眼皮，还是不知不觉睡着了。

　　-
　　早上六点，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灰蒙蒙的天光。
　　陆承泽被卧室外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踮脚过去一看，发现北颜在从冰箱里拿东西。

　　“饿了？”
　　北颜被吓了一跳，飞快转回身，手里拿着块面包，手足无措地看着他。

　　没变回杀人狂魔，挺好的。
　　陆承泽心里想着，提醒：“别光吃面包，牛奶也热一下。”

　　“我，吃点面包就可以……”
　　“你好几天没正经吃饭了吧？多吃点。”

　　陆承泽过去拉开冰箱，拿出牛奶桶和生鸡蛋，检查了一下保质期。
　　过期两天了，还凑合。

　　他问北颜：“煎蛋？还是水煮蛋？”
　　北颜嗫嚅着：“都可以。”

　　【恭喜玩家，达成成就“友谊的巨轮”，本次获得成就点数8，累计点数：96。】
　　【友谊的巨轮：哦吼！你的朋友对你死心塌地了。】

　　陆承泽突然就放心了。

　　北颜是诚恳的，不然系统也不会给出这样的成就。
　　既然诚恳，那他大概率不是凶手。
　　别说，有成就作为风向标，可真方便。

　　为了给北颜补充能量，陆承泽做了油汪汪的煎蛋，面包稍稍加热，又添了两块厚切火腿和一小瓶营养饮料。
　　饭后，北颜去洗澡，他下楼穿过几条巷子，到正街找到自动药品售卖机。

　　一靠近机器，一名护士外貌的全息影像跳出来，端庄地问：“欢迎光临，先生，您身体不舒服吗？”

　　陆承泽这还是第一次自助买药，有点新鲜：“我需要纱布和外伤药水。”
　　全息护士把他从上到下打量一遍：“没检查到您有受伤部位，按规定，不能对您出售纱布和外伤药水。”

　　“……”
　　没想到会这样。

　　但他很快就想出了点子。

　　把手伸进领口，揪住肩膀上一处擦伤的结痂，用力一撕。
　　嘶，还挺疼！

　　“现在能卖了吗？”
　　“检查到您肩膀正在流血，危重程度E级，可自行处置，请在取药口取走您的药品，已从您的个人账户划取30元。”

　　之后，他又去隔壁的小超市，买了两瓶90%的浓缩营养饮料，生怕案子还没破，北颜就先挂了。

　　回家的路上，陆承泽的手环强烈震动了一下，自动投射出红光，伴随着机械男声播报，字幕在眼前铺开。
　　【治安总署紧急通知：全体人员注意，有变异兽在西林街伤人逃遁，各街区治安署请立刻出动，所有外出人员即刻归队，配合军队行动，十分钟后我部将发布全城预警。】
　　【治安总署紧急提醒：此次变异兽入侵规模较大，危险等级高，特点为行动迅疾和武器锋利，有人工痕迹。】

　　陆承泽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药。
　　又来活儿了？

　　变异兽这种现实中没有的玩意儿，总是能引起大部分玩家的兴趣。
　　所以，第一次听柳子安提起后，陆承泽就偷偷查过资料。

　　野外的某些地带会出现强辐射源，变异兽就是辐射的产物，有动物，也有人类，而且，它们似乎不会变老。

　　曾经有过案例。
　　五十年前，有人在野外被河流冲到辐射区，但义体芯片仍有回传记录，也就是说，这个人一直活到现在。
　　在野外，人类根本无法独立生存，更何况是五十年，不需要多解释，这个人很大概率变成了变异兽。
　　这个案例就是超能公司总结上报的，当然，目的只是旁证自己的义体技术稳定成熟。

　　陆承泽猜想，通知里所谓的“人工痕迹”，大概是说变异兽体内有义体一类的东西，说明他们原来是人类来着。
　　这种情况，应该不是个例。

　　想到这儿，他心里十分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