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博咸鱼，强势翻身》半城焰火

13、街头抗议 治安官当成

　　有人朝前冲了过去。
　　“砰”的一声枪响，那人应声倒地。

　　周围仿佛瞬间变成了真空，几秒钟死一样的寂静后，人群彻底疯狂。
　　“杀人了！治安署杀人！”
　　“跟他们拼了！”

　　恐惧和愤怒在人们脸上交替闪现，现场彻底炸了，有人尖叫着往后跑，被后面的人推回来，更多人红了眼，像被捅了窝的马蜂，朝盾牌阵冲过去。
　　巡查员竖起的盾墙瞬间被撕开一条口子，更多的人从缺口涌进来。
　　……

　　超能公司大门紧闭，银灰色的门面上到处是划痕和血迹，莫名让陆承泽想到一些丧失入侵的游戏。

　　人群自然无法冲破那栋合金堡垒，就算安装了强力的义体，也只能在外表砸出一个不起眼的凹坑。
　　这种情况，谁都无法改变什么，冲进去维持秩序完全是找死，除了被裹挟变成炮灰，没有别的可能。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来回逡巡，可最初喊话的几个男人，已经不见了。

　　头顶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声，声音很沉，像是从地底传上来的，震得人胸腔都在共鸣。
　　喧哗声顿了一下，很多人本能地抬头看天。

　　陆承泽也抬头。
　　三架治安署的武装无人机从楼顶升起，呈三角队形悬停在广场上方。

　　冰冷的机械音从天而降。
　　【警告：此处集会未经批准，限所有人员十分钟内撤离，重复，限所有人员十分钟内撤离。】

　　人群愣了几秒。
　　之后，像收音机旋钮突然被调到最大，喧哗声不仅没有减弱，反而炸得更厉害。
　　“让超能公司给个说法！”

　　有人捡起地上的碎砖头，朝无人机砸过去，无人机灵活躲开，砸了个空。
　　更多人加入了扔东西的行列，饮料罐，碎石头，不知道从哪儿拆下来的损坏零件，乱七八糟地往天上飞。

　　【警告：二级响应，所有人员立刻撤离。】
　　无人机发出的声音冷冰冰的，没有任何感情，随着语音落地，无人机下方的武器匣打开，几根黑洞洞的枪管放下。

　　【警告：二级响应，一分钟后释放催泪瓦斯。】
　　无人机打开灯光，投下“撤离”两个血红的大字，光线照在人群中，落在他们的身上，脸上，附近的地上。

　　现场静默片刻，突然有人大喊：“快跑，他们动真格的了！”

　　人群终于慌了。
　　有人往街口跑，有人还在往里冲，人们相互推搡着，叫骂声混着哭喊声，整条街乱成一团。

　　“砰、砰、砰——”
　　地面上，全副武装的巡查员们拉下头盔式防毒面具，三架无人机同时发射□□。
　　白色的浓烟飞快从地面升起，像从地底冒出来的鬼魂，瞬间吞没了整个中心广场，人群里一阵鬼哭狼嚎，很快就变成呛咳声。

　　一股浓烈的气味钻进鼻子，陆承泽感觉鼻腔火辣辣的，接着是呼吸道，连口腔黏膜跟着疼起来。
　　陆承泽没想到站这么远也能被波及到，而眼前，抗议者们为了躲避催泪瓦斯，疯了一样像外围涌来。

　　担心被踩死，陆承泽掉头就往外跑，一扭头就撞上了街上堵着的车子，司机愤怒的按了一下喇叭，同时，身后的人冲上来，收势不及，手里攥着的铁棍狠狠戳上的他额角。

　　剧痛中，掌心湿湿黏黏的，血顺着指缝流进眼睛里，看东西更模糊了。
　　他捂着额头踉跄几步，“咚”的一下靠在另一辆车的车头上，连忙抬起另一只手，对驾驶室的人连连示意“对不起”。

　　车门打开，司机下来，绕过车头，拉着他的胳膊把他塞进副驾驶室。

　　陆承泽用力眨眼。
　　藺商？

　　等对方从穿梭的人流中挤回来，重新上车，他吞了吞口水，假装若无其事：“这么巧？”
　　催泪瓦斯的作用下，他的嗓子哑的像个老头子。

　　藺商皱着眉，把后视镜转向他：“治安官大人，你还有心思拉家常？”

　　陆承泽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吓了一跳。
　　半张脸都是血和汗的混合物，捂脸的手上也全是血，另一只眼睛完全被红血丝布满了，领口裂开了，肩膀上也有血，不知道在哪蹭的。

　　他忍不住对着后视镜扯了下嘴角，镜子里的他也扯了扯嘴角，脏兮兮的脸泛起油光，看着像个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流浪汉。

　　藺商脸上显出几分无奈，在狭窄的空间里转身半站起来，探身去拿后座上的白色医疗箱。

　　雪白的衬衫压过来，陆承泽脖子下意识后仰躲开，一股不同于车载香水的淡淡柑橘味冲破血腥，吸入他的鼻端。

　　他用力吸了一下，或许是声音有点明显，藺商回到座位的时候，看他的眼神像在看变态。

　　陆承泽尴尬，陆承泽呲牙。
　　“你身上挺好闻的。”
　　“……”

　　陆承泽也觉得自己像个变态，不想辩解，干脆闭上嘴。

　　车里的氛围有点凝固，突然，“砰”的一声，车前盖跳上了一个人，又慌慌张张跳下去了。
　　是在治安署的追赶下抄近路来的抗议者。

　　有了领路人，抗议者们不再在车流间挤来挤去，直接冲了起来，还有人随意拍打车顶泄愤，骂骂咧咧说着什么，声音瞬间被周围的喧哗吞没。

　　车子在不断的踩踏和撞击下摇摇晃晃，陆承泽怒吼：“我靠！这些人疯了啊！”

　　他觉得藺商这辆车肯定很贵，他一定很肉疼，想不到他连眉毛都没动一下，自顾自打开医疗箱。
　　“算你运气好，我刚好去给病人复查，带着医疗箱。”

　　“堂堂院长亲自登门帮人复查？”
　　呸，有钱了不起啊？！

　　“是我的病患，我负责到底。”藺商标志性地扬起眉毛，从医疗箱往外拿东西，“你不疼吗？那么多话。”
　　陆承泽想表示自己不疼，索性把手拿下来，一动，手指不慎碰到伤口边缘，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别动。”藺商嫌弃地拨开他的手，用一瓶不知道是什么的液体把纱布浸湿，然后按上他的额角。
　　“嘶——”陆承泽本能往后躲。
　　藺商把他推到椅背上，按住他的额头：“说了别动。”

　　陆承泽咬牙忍着疼，视线被藺商的手臂挡住了，只能看到他白大褂的袖口，和袖口下面一截细瘦的手腕。
　　那股柑橘味更浓了点。

　　正走神，就听藺商说：“治安官当成你这样，真少见。”

　　他想怼回去，藺商又低头拿了大概是消炎类的药水，直接往他额头的纱布上喷，疼得他忍不住叫了一声。
　　他现在完全没了跟对方斗嘴的心思，只想让他快点结束。

　　终于，藺商拿下纱布近距离观察了一下：“我建议缝合。”
　　陆承泽仔细从镜子里看了看：“没必要吧？这么小一个口子。”
　　藺商说：“会留疤，不好看。”

　　陆承泽不怕留疤，这只是个游戏，他更不想挨针。
　　他对尖锐的东西有种说不出的恐惧。

　　藺商盯着他看，他莫名其妙回看过去，发现他好像是在等自己的答案。
　　他赶紧说：“哦，真的不用缝，没关系！”

　　藺商挪开目光。

　　人都跑的差不多了，只留下广场周边一片狼藉，穿着治安署制服的人在善后。
　　陆承泽清了清嗓子：“那我下去了，今天谢谢你了。”

　　藺商目不斜视地问：“你不缝合，是怕费用太高吗？”

　　缝个小伤口能花多少钱啊？瞧不起人呢？
　　“不是，我就是怕麻……”
　　“麻烦”还没说完，他看到藺商拿起医药箱里的一个圆柱形的东西，自作主张地对准他的额头：“我说了，你运气好，今天算义诊。”

　　圆柱的顶端发出蓝光，额头传来冰凉的感觉。
　　从光线略暗的后视镜中，陆承泽眼睁睁看着那道蓝光从自己的伤口上慢慢掠过，伤口就合上了，变成了细细的一条红线。

　　从头到尾缝合一遍，藺商收手：“好了，过几天疤就消失了。”
　　陆承泽：“……”

　　【恭喜玩家，达成成就“令人难忘的医疗”，本次获得成就点数10，累计点数：228。】
　　【令人难忘的医疗：第一次感受到高科技带来的便利。】
　　是在变相骂我土鳖吗？

　　-
　　全城的政府部门都在对今天的暴动进行善后。
　　柳子安接到陆承泽时，天都黑了。

　　催泪瓦斯的余味还残留在鼻腔里，陆承泽的喉咙里像塞了团浸水的棉花，每次呼吸都带着灼烧感。

　　柳子安给他递了瓶水：“陆哥，你没事吧？”
　　他灌了口水，漱了半天才吐出来，嗓子哑得快发不出声音了：“咱们那边怎么样？”
　　“也闹得不小，几家店面起火，还有趁火打劫的，还有……”

　　“怎么？”
　　“9巷那边发生了踩踏，死了几个，咱们的人也有两个受伤了，挺严重的，估计要换义体。”

　　陆承泽揉了揉眼睛，看到远处还有零星的白色烟雾在夜晚的冷空气中飘散，像这个城市有气无力的喘息。

　　“署长呢？从风纪处回来了吗？”
　　“没，对了，刚才署长让邱州带话，说今晚市政厅的会就让你去。”

　　“什么会？”
　　“新闻发布会，说是关于今天的……”柳子安斟酌了一下用词，“不稳定因素，各街区治安署都要派人参加，咱们署长不在，就只能是你了。”

　　陆承泽想骂人。
　　他现在的状态，别说开会，站着都能睡着。
　　再说，今晚还约了明，他可不想第一次就爽约。

　　柳子安看出来他难受，说：“陆哥，你在车上睡会儿，等回治安署换身衣服，我送你去。”
　　陆承泽调整座椅角度，整个人往里一缩：“行，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