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夜余温》阿nyaa

42、第 42 章 余温，我还

　　当天给余生生录完视频作业，提交打卡，再复习了两个单元的生词听写，余温就回去了。时间比较早，他把自己收拾干净，提前去了林业家。

　　林业穿着睡衣，是已经洗好澡准备入睡的状态。这些天他都按照医生的指示，不熬夜处理工作，尽量按时睡觉，维持良好作息。

　　自从上次去完医院，林业很不一样了，每天都很积极地吃饭睡觉健身。

　　这套睡衣，在余温过去的印象里，穿在林业身上还显得松松垮垮，如今上衣部分已经被撑得紧致起来，隐约能看出健身带来的效果。

　　余温望着他，不由得遐想，这紧实的胸肌之下，腹肌会不会也同样线条分明……

　　余温晃了晃神，不对不对，在想什么呢，必须马上停止这些满是废料的杂念。

　　“余温，你来了。”

　　林业总是能很敏锐地捕捉到余温的声响。

　　“现在几点了？”

　　林业完全可以问手机，但他还是更愿意问余温。

　　“十点。”

　　“今天不忙？”

　　“嗯。”余温走近办公桌。

　　“正好，我有些文件，你帮我看看？”

　　这些天只要能提前来，余温就会提前一点，跟着林业开了不少会，也处理了很多的工作。

　　林业给办公桌旁放了两把椅子，稍微改造了下，他和余温一起开会看文件的时候，像同桌。

　　虽然他们当同学的时候，没做过真正的同桌。但是以前在余温家的书桌前，在图书馆，在各种各样陪伴学习的咖啡厅快餐店，他们都是这么当“同桌”的。

　　没毛病。

　　眼下余温坐过来，林业抓着椅子靠近，心想着其实应该再改造一下，换成两把没有扶手的椅子就更好了。

　　林业：“余温，你先看桌子中间的文件。”

　　余温打开一份文件，说：“这是新的合同？架构确认了？流程也搞定了，这个文件你直接签字就可以了。”余温又打开第二份文件，“这是环境创建的，第二版草案，前期提到的设施已经按要求改了，儿童无动力游乐设施增加了攀爬架，滑梯缓冲区也加长了，家长座椅追加了三倍量，挂物品的架子设计方案也出来了。这下孩子们玩的时候，家长也可以好好休息了，并且，大家带的东西可以挂起来，不用占座位了。设计图都是worksolids格式，他们把修改密码也发过来了，等我看完可以给你讲讲。”

　　林业：“那也可以签字了。”

　　余温：“没错，这是第一期确认签字，签了他们就可以走流程了，至于设计修改的其他内容，可以同步进行。”

　　林业伸出手，余温把笔递过去。

　　林业签完字，余温收好，等会在旁边的打印机扫描后发给对方。

　　这些工作余温已经很熟悉了，做起来行云流水。

　　林业继续说：“余温，看看旁边文件夹第二层的文件。”

　　余温开口道：“这些都是一些流程上的确认事项，签发一下就可以，找李助理签字就行了，也不用非要你的签名。”

　　林业：“李助理不在，你签吧。”

　　余温：“我？这要YL总裁办的人签才有效。”

　　林业拍了拍文件夹：“这下面有个蓝色的文件，你看看。”

　　是一份任命书。

　　余温念出来：“任命余温为YL林业（花城）股份有限公司战略分析部专家？林业，这是什么意思？”

　　“你也知道，现在公司架构比较扁平化，没有独立的CTO岗位，所以暂时把研发放在总裁办。万一以后规模大了，一般会独立出来作为正式的创新部门。”

　　“可是，这和我？”

　　“余温，这段时间你一直陪我办公，对公司的情况已经很了解了，刚才的两份文件你也都看过了，分析得很专业。后续我也希望你能跟进。你现在本来就是YL的员工，根据你的能力，给你转岗，你……对不起，我应该提前问一下你的意愿。余温，你愿意接受这份工作吗？”

　　其实这些天，余温早就不知不觉融入了这份工作，林业现在只是顺水推舟给他一个正式的岗位。这几个项目，就算林业不说，余温接手了，也没有理由没有必要中途甩手，何况，有一个新的任命，他确实能帮林业解决掉不少低层级的文件。

　　有些文件，林业不用一一过目的话，能争取来不少的睡眠时间。

　　“余温，你是不是担心工作时间的问题，你放心，不用固定上下班，你就维持你现在的生活不用变，研发岗也有专人辅助你，你每天就像现在一样，没空就不用做，有空就工作一两个小时就好了。其实，这些天看下来，我觉得，你也许是喜欢这些工作内容的吧？”

　　林业说的没错，很久很久以前，余温以为的体面的工作，就是借助计算机进行设计，在高科技的办公楼里，接触最前沿的科技，当年高考报的志愿也是计算机。

　　但是，那些生活对现在的余温来说，都太遥远了。

　　这段时间，通过接触环境设计，余温一点一点地接触了一些设计方面的内容。绘图建模，效果渲染，数据辅助，矢量数据，犀牛参数……他好像一点一点做起了以前梦寐以求的工作。

　　虽然，既不在办公楼，也不算正经上班族，但那种学习的快乐，余温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了。

　　做环境设计，不仅学习技术，甚至还要收集大量数据，而且还极富人文关怀，在设计的时候，充分体会适用人群的需求，不仅有技术，还有人情味。

　　如果，老板不是林业就好了。

　　现在签这份工作，可能只是因为和林业这不清不楚的关系。

　　医生说了，林业没有器质性病变，总有一天是会复明的，他和林业的牵绊，又能维持多久呢？

　　一开始，是为了钱来做这份陪护的工作，后来可能也是为了林业的康复治疗，自己还有点能让他愉悦的用处。

　　也可能，余温是为了自己的一点私心。

　　但，看不见未来的关系，总是要结束的。也许，就像十年前一样，一切都可能断崖式地戛然而止。

　　是他自己在该保持距离的时候唯唯诺诺，该划清界限的时候纠结不清，现在一步一步陷得越来越深。

　　而林业……他随时可以像十年前一样，轻易地离开。

　　余温可以继续现在的陪护，但他也清楚地知道，他有家人有孩子，作为一个父亲，不应该再继续胡闹下去。

　　“林业，其实我……”

　　“余温，你可以不用急着回答我，其实，今天我还有很多话想跟你说。”

　　气氛突然变得严肃起来。其实，他们今晚一直在聊工作，已经很严肃了。但不知为什么，余温感觉林业的语气里除了严肃还带着一点沉重。怎么会这样？

　　“余温，你右手边文件夹的第三层，还有一个文件，你拿出来看看。”

　　余温听从林业指挥，把文件拿过来打开。今天的文件，怎么一个接一个？而且还都放在不同的位置，像是林业专门准备好似的。

　　这份文件着实有点让余温震惊，是一个清单。还没翻几页，他就快速地翻到底，才发现一份清单和一份财产赠与声明，而赠与受益人，清清楚楚写着余温的名字。

　　“林业，这是什么？”

　　“余温，我其实想了好久，一直想找个合适的机会，跟你谈谈。但是时间拖得越久，我就越不明白，合适的机会到底是什么？我只知道继续拖下去，我会疯掉的。”

　　“什么意思？”

　　“这份文件，是我现在名下所有的财产，我想把它分一半给你。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让你对我产生信任，而我们也不可能拥有法律上的证明。但是我想，那些结婚了的人，他们的婚后财产都是夫妻双方共有的，我也想跟你共有我的一切。我不知道该怎么给我们的关系开这个证明，我才想到了这个办法。对不起，我说得有点乱。其实今天以前我想了好几个告白版本，真不知道为什么你在我身边的时候，我就全乱了。总而言之，余温，如果我刚才说的不够清楚的话，那我就说简单点儿。”

　　林业摸索着，握住身边余温的手，他看不到余温的表情，他只知道，余温现在没有说话，呼吸好像也没有特别的起伏，他摸不清楚余温的反应，也无法读到他的心情。

　　“余温，我还是喜欢你，我想跟你，像正常夫妻一样过一辈子，除了结婚证，其他的一切我都可以给你。”

　　余温甩开了林业的手，站起身，一直后退，椅子顺着轮子滑到房间角落。

　　林业有些慌张了，也随之站起身，胡乱地向余温的位置摸索，差点被自己坐过的椅子绊倒。

　　余温本来是想和林业保持距离，好仔细消化他刚才说过的话，但看到林业手足无措，又险些被椅子撞到的画面，他又于心不忍地向前伸出手，任由林业紧紧握住。

　　他恨自己这种懦弱，不够果断，又总是一步一步靠近林业的行为，在这几个月，反反复复地出现了无数次，折磨着他自己，也折磨着他们两个人的这一段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