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4、烟火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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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朗已经对着电脑发了一个多小时的呆，天色将暗，他也逐渐被笼进了阴影中。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他醒过神来，看向门的方向，喊了声“进”。这才发觉，自己已经枯坐太久，以至于身体已经僵硬，猛然一动，酸胀感便涌了上来。
唐晴推门站在门口，反手按开了灯“还走吗？”
袁朗瞥了眼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这才惊觉距离他们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半小时。
“走，你坐那等我会儿。我敲完最后一点报告，发给铁大，咱们就出发。”
唐晴点了点头，便等在了一边。
袁朗看着屏幕上已经完成的报告，选中了关于战斗过程中的一整段长文，直接删除，然后快速敲击键盘，补上去了一节明显精简了不少的战斗过程。保存、发送一气呵成，而后关了电脑，起身看向坐在一边的唐晴“走吧。”
那场战斗已经结束，潜逃的目标已被捉拿，疲惫的A大队众人也都已经恢复了正常的生活。一切似乎都已经归于平静，可对于袁朗和唐晴来说，这并不是结束，而是一个开始。袁朗自认是个处理问题比较果断的人，但他没想到的是，率先摆出解决问题态度的，是唐晴。
在他们彻底控制了垄吉屯的那个晚上，如果忽视唐晴心中翻涌的恨和袁朗心中快要装不下的担心，其实一切的进展都无比顺利，只除了唐晴在这场战斗中，对个别当地人完全背离人道主义的“粗鲁”控制。
在非必要的情况下，A大队出任务是不会对非目标人物做出任何伤害行为的。但唐晴这次很不一样，简而言之，她做出了违背她当前职责的行为。但如果不考虑她军人的身份，只从她个人来说，她所做的一切甚至可以称之为仁慈。军人，是人，不是工具。如果要求他们不能做任何超出职责之外的事情，这本身是反人性的，这也是他最终决定将相关内容删除最重要的原因。
回来的那天晚上，袁朗故意拖延到了很晚才回宿舍。宿舍里漆黑一片，唐晴已经安躺在床上，呼吸平稳，似是已经睡熟了。袁朗蹑手蹑脚地进来，连口大气都不敢喘，结果刚躺好，旁边的人就开了口“我知道我违纪了，该怎么罚怎么罚，我认，不用顾忌。”
“不会。”
“嗯。”唐晴翻了个身，背对着袁朗，声音有些闷“很晚了，先睡吧。回头等你有空，咱们谈谈。”
袁朗登时心里一紧，一种即将要失去什么的恐慌让他根本无法入睡，只侧着头，看着背对着他的那个人影。正如此时，他坐在驾驶位上，侧头看着副驾驶上的人。
“走吧，买点菜，好歹是搬进新家的第一天，总不好冷锅冷灶地糊弄。”
唐晴蹙了蹙眉，坦白讲，她心情不太好，故而一点做饭的兴致都没有，颇有些赌气以为地反问“你做？”
她这样的态度莫名让袁朗产生了当初在军校里进修时天天被她怼的熟悉感，当初觉得她莫名奇妙，如今回忆起来倒是觉得那样相处的时光也是令人难以忘怀的。
“嗯，我做。”
“那走吧，先说好啊，我不吃青椒。”话未说完，人已经开车门下车了。
袁朗连忙跟上“那就不买青椒。”
这还是他们两个人第一次一起逛菜市场，这种地方总是人来人往、嘈杂喧闹又极具烟火气的。对唐晴来说，自从奶奶去世之后，她就很久都没有真实的体味这种烟火气了。那种认真生活的治愈往往就存在于这样的菜市场中、厨房的灶台和锅碗瓢盆之中。她总是充满效率的活着，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为好好吃一顿饭“浪费”时间了，骤然与袁朗置身其中，生活与婚姻似乎变得有形而带有温度。
“吃这个吗？”袁朗用网兜捞起一条鱼，期待地看着唐晴。
“你确定要挑战这么高难度的菜吗？”
“讨个好彩头。”他掏钱买单，叫老板顺手帮忙收拾了。水产店老板手脚麻利，手起刀落，三两下便将鱼鳞和内脏清干净，抄过一边的水管子几下就将血迹冲得干干净净，顺带将清洗后的鱼籽和鱼泡塞回了鱼肚子里装袋递过来。唐晴眼见袁朗手里已经大大小小五个袋子，刚才掏钱夹的时候都要先将手里的袋子放在地上。于是顺手将老板递过来的鱼接到了手里。感受到塑料袋提手上的湿意也没嫌弃，直接便抬步向前“走吧，还要买什么？”
“买点调料就好。”
唐晴看了下指示牌，便往目标拐去。做菜这事儿看起来繁复，但是最常用的调料几乎就那么几样，两人很快买齐，临走前，路过了酒水区。唐晴忽然觉得，也许他们真的需要点酒精，在酒意的助推下，也许很多说不出口的话，也能说出来了。
唐晴转头看向袁朗“要不，喝点？”
“我酒量不行。”
唐晴心说那就更好了，说不准在酒精的作用下他也能说出一些平时没说出口的话呢。
“搬进新家第一天，就当庆祝一下。”话毕，她直接拎了两瓶白酒。
袁朗有些惊讶“太多了吧！”
“喝不完就放家里，又不会变质。”
等两人大包小裹地踏进家门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两人将东西搬运到了厨房里，袁朗便将唐晴推了出去“四处转转吧，收拾完之后，你还没来过呢。”
唐晴也没客套，里里外外转了一圈，而后便有些无所适从绕回了厨房，站在门口看袁朗做饭。
“要帮忙吗？”
袁朗顺手丢过来了一头蒜，帮我剥点蒜吧。
唐晴一把接过，然后去找垃圾桶，结果在家里绕了一整圈，又回了厨房“外面没有垃圾桶。”
袁朗顺手递过来一个塑料袋“其实厨房也没有，先凑合下吧。”
两口子面面相觑，最后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原来房子不是装修好，收拾干净就可以入住……”袁朗叹了口气“没经验，要补的作业有点多。”
“我没经验正常，你没经验是怎么回事？”
袁朗耸了耸肩“啥用都不顶，当初一点没操心，全靠人家带，要不能叫人家踹了么？不过你先别忙着踹我，我觉得我现在主观能动性还是有的，属于修修还能用的那种。”
“那你修的还挺有针对性，刚刚绕了一圈，发现卧室寝具还算齐全，卫生间洗漱用品也都有，所以你那点注意力是不是全放在吃和睡上了？”
“你看看，其实还是有成效的，至少晚上不用住酒店。”
唐晴点点头“确实，做不到精致的活着，但能做到活着。”
“我就当你夸我了。”他拿过电子秤，垫了餐巾纸，非常严谨地按下了去皮，然后开始用食盐测试调料勺的容量。
唐晴迷惑“你在干嘛？”
“测试啊，这样以后看菜谱学习的时候，就知道该放几勺盐，几勺糖了。”
唐晴看着这些，忽然就失了神。她也不知道怎么会忽然想起那么久之前的一段往事。那还是她上高中的时候，那年她回L市过春节，专门与袁梦相约，去她家里给她做过一顿饭。袁梦说，她的父亲就是用量杯、量筒、电子秤这些东西做饭的。她期望唐晴也能试一次，说不定能做出父亲的味道。
袁梦已经离开很久了，从她离开，就一点消息都没有传回来过。她对于唐晴来说，就如她的名字一般，像是青春岁月里最美的一场梦。随着青春踏入尾声，她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忽然发现，你好像真的和袁梦的父亲，有很多的相同点……难怪她会移情，将自己对父亲的想象和期待放在你的身上。”
“我可生不出这么大的闺女！”
唐晴笑笑“我知道。说起来，临走的时候，她还送了我一个礼物。”
袁朗切菜的手顿了下，状似不经意地问道“什么礼物？”
唐晴摇了摇头“不知道，反正神神秘秘的。”
袁朗继续手上的动作，一边切菜一边说“也许在该知道的那天，自然就会知道了。”
他没告诉唐晴，他其实也收到了一份礼物，不过不是袁梦送的，而是袁醒。这份礼物的庐山真面目也是在前几天的那个任务中，在他冒险探入那处地下基地的时候，才露出“真容”，为他挡掉了一颗直冲胸口的子弹。
“你现在说话也跟小梦离开时那会儿似的，半藏半露的。”她打量着袁朗“有些时候我甚至怀疑，你说，会不会在某个平行时空里，你真的是小梦的父亲？”
“也许吧，但那就是另一种人生了，可不是你眼前这个人的人生。”
唐晴点了点头“确实，我也觉得。毕竟，依照你的情况，除非娶个天仙，否则很难生出像小梦和她哥那么好看的人来。”
袁朗：-_-||
袁朗将切了一半的西红柿递给唐晴“来，听话，塞上。”
唐晴接过西红柿，大大地啃了一口，觉得之前与他相处的那种感觉，似乎回来了。也许，只有在这种气氛下，才能展开今晚真正要说的那些话吧……
——本章完——
作者有话说
第164章 烟火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