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蹄甲》丘上秋

20、天赐

　　当孩子出生的那一天，医院等候室门口却是空荡荡，只有我在那里等着。
　　“是个小男孩，恭喜你啊，当爸爸了！”护士抱着小孩跟我祝贺。
　　“爸爸？！”想想真是讽刺啊，看着眼前这个和我毫无半点关系的孩子，我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又转头看着躺在床上虚弱的陈妍，我内心百感交集。
　　陈妍也不肯看一眼这个小孩，她只是一直地哭着，还是无法释怀。
　　大姐过来帮我照看小孩。
　　“这孩子叫什么名字？”
　　“名字，我倒是没想过。”
　　“你给想个吧，虽然他生来不讨喜，就别去扰乱陈妍了，让她静静吧。”
　　“叫天赐吧，不过真是讽刺，明明是恶魔的产物，却要叫他天赐。”
　　“胡说什么呢，大人的罪要怪到小孩身上干什么，就叫天赐吧宝宝。”
　　“你去看看陈妍吧，这边我在就行。”
　　……
　　快到了出院的日子，陈妍还是静静地在那里躺着，这段日子除了我的家人朋友来看过她，也没有其他人来看过她。
　　“回家吧，妍！”
　　“家？哪里是家？”她又哭了起来，我才意识到我戳中了她的痛点。
　　“我们的家，我在的地方就是你的家！”我紧紧地抱着她，就像之前一样。
　　……
　　姐姐们都已经嫁出去了，母亲也搬到了老房子住，把这间小房子腾给我们住，所以我们两个人住还算宽敞。
　　接下来几年，虽然她很憎恶这个小孩，却还是尽心尽力的抚养着他。她总是要把家务抢着干完，不让自己歇息一会，想到她从小娇生惯养，现在成了这样，我心里也不好受。我一边勤勤恳恳地打着几份工，因为家里突然添了一个小孩，费用开销都多了许多，一边也小心翼翼地照顾着她的情绪。这两年她性情大变，总是不爱讲话，身上也落了很多病，我们也没有什么亲密接触，我怕激起她那些不好的回忆，有的，只有偶尔我会牵她的手出去逛逛。
　　……
　　“梓良，刚才又有人问我门口那棵羊蹄甲肯不肯卖，他说出价两万，我想着问问你怎么看的？”母亲这天又问起我
　　“两万块？嗯…还是算了吧，咱穷是穷点，留个念想也好吧。”我犹豫犹豫起来，想着留着也没什么用，可脑中却又出现那些羊蹄甲树下美好的回忆，卖掉它真是舍不得。
　　……
　　这天，我去参加了发小的婚礼，都这么大了，他还是那么幼稚天真，笑得没头没脑，但看着婚礼的现场，我不由得又感慨万分。
　　闲暇时间，他跑过来我旁边，硬要我陪他喝几杯。
　　“好快啊，没想到你这个傻小子都要嫁出去了，完还有点舍不得呢。”听完他像高中那样笑着锤起我来。
　　“你呢，你到底什么时候要向陈妍求婚啊？十多年了，我等了好久了都！”他醉醺醺地摇头晃脑，一手搭在我肩膀上，一手要和我干杯。
　　“我……我嘛，再等等吧。干杯！”

　　……
　　年末，母亲的身子逐渐虚弱，我照顾了两三个月后她还是没有抗住，在一个安静的夜晚永远地睡着了。忙完了母亲的葬礼后，我悲痛欲绝，可又无人倾诉。一天夜里，深夜无人的街道上，我漫无目的的走着，走着走着，脚布不由自主地迈进了一间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