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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 50 章 二周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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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绣原本想让奸商先回去的。
但奸商不知道为什么,还挺有做生意的原则:“我不走,我就留在这里,直到我把你的作业写完为止。”
定绣看了一眼他面前堆起来的草稿纸,她是学渣,但她不傻:“你这不是写完了吗?”
“我再复核检查一遍答案。”奸商坚持自己的原则。
好吧,她搞不懂学霸的原则和要求。
定绣一个人下楼,跑去一楼给沈观开门。
他自然而然地解开冲锋衣的外套,挂在智能衣架上。
定绣瞥了一眼,他的衣服上还沾着草屑,不过智能衣架可以帮助进行简单的清理和除味。
这家伙更像是在玩够了极限运动之后才过来找她的。
正这么想着,沈观抬起右手问她:“定小姐,你这里有外伤用药么?”
定绣有些诧异,他居然受伤了?她还以为沈观玩这种运动玩久了就不太容易受伤了。
她一边翻出药膏,一边凑过去看他磕破的骨节,伤口有些严重,擦伤面积挺大。
沈观这家伙是个人物,伤口这么大,居然还能一声不吭面带微笑。
定绣对他肃然起敬。
“极限运动当然不会是玩久了就不会受伤。”沈观笑吟吟的,“只要投身进入,就永远都会存在受伤和死亡的风险。”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牙齿咬开了药膏,试图用完好的左手上药。
大约是只能使用左手的缘故,他的动作磕磕绊绊的,看起来怪可怜的。
定绣权衡了一下,虽然她现在是个恶役千金,而且沈观也是个王八蛋,但是再怎么样,人道主义精神总归应该有的吧?
于是她哼了一声,把药膏从沈观手里抽走了:“你还是算了吧。”
沈观也没拒绝,从善如流地抬起右手,等着定绣给他涂药膏:“多谢,定小姐,没想到我们相处久了,我也能看到你善良的一面。”
定绣回敬:“我只是怕你死在我这里,坏我风水。”
顿了一下,她忍不住回归了之前的话题:“说起来,既然极限运动这么危险,你干嘛还要继续玩?”
难道富贵人家不都应该有相关的措施保证唯一继承人不会死亡的相关条例吗?
她记得之前还看到相关新闻,有钱人家的孩子连飞机都要分开坐,避免飞机失事,继承人全部死掉。
沈观垂下眼盯着缓慢渗血的伤口:“定小姐,在关心我?”
定绣没忍住,仰起头,在沈观看不见的角度翻了一个大白眼:“我只是关心你的精神状态,阁下。”
一个疯子可不适合成为盟友。
沈观笑了起来:“放心吧,定小姐,我不会发疯的。”
顿了一下,又道。
“这些伤口都处于可接受的范围,别担心,我的安全措施做得很足。”
他会定时检查更新运动护具,安全保障比定绣想得更充足。
定绣原本在给他抹药膏,听到这里,就举起他的右手故意地摇了摇,没用力。
“对,很安全的保障措施。”
沈观没再反驳她。
他轻轻地笑了起来。
末了,定绣给他的伤口缠上厚厚的绷带,打了一个丑丑的结。
沈观盯着那个简陋的伤口包扎看了一会儿,定绣很快就意识到他在看什么,她毫不客气地先发制人:“我不是专业的医护人员,少对我挑三拣四,阁下,你应该感恩!”
沈观从善如流:“我很感谢你,定小姐。”
顿了一下,又道。
“作为回报,我现在给你‘补课’,与元老院的见面会在一周后,你一定要做足充分准备。”
定绣有些好奇:“你打算怎么给我补课?”
沈观直接摸出了一个平板,里面是一份长长的电子版本流程,他直接发给了定绣。
定绣顺手点开了,发现里面是十二位元老院成员的生平、性格和喜恶。
以及见面会的一整个基础流程。
本质上,见面会就是元老院代表王室对于准王子妃的言行举止作出的考验而已。
定绣上周目了解得差不多了,只不过因为之前一直都是崔鸣玉帮她答题,所以她一直都在放空大脑而已。
元老院的十二位至高执政官并非全都会提出尖锐的问题,有些执政官性格温和,只会提问一些基础的问题。
譬如——
沈观开口:“您如何看待王子妃这个角色,您觉得您会适应得很好吗?”
定绣瞄了一眼沈观给她的答案,王子妃的定位包括但不限于辅佐王子,联合贵族,成为整个王国的表率,为民众谋取更好的福利等等。
沈观还很贴心地给她列了一二三,甚至还有小标题。
定绣两眼一黑。
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本来她的作业就写不完了还要背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王子妃真的不是人干的哦不对安诺能干那让她来干吧她真的不行了吧这究竟是什么苦日子啊她过不下去了!
沈观注视着她,笑得很玩味:“怎么这样就害怕了?难道你不爱崔鸣玉了吗?”
定绣一秒挺直了背脊,义正言辞:“你休想怀疑我对鸣玉殿下的爱!”
这王八蛋怎么到现在还在试探她!
她可以的她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她背过岳阳楼记滕王阁序琵琶行赤壁赋出师表这点小小挫折算什么她天赋不够努力来凑!
第一轮温和的基础预演过后,第二轮的预演就稍稍有些尖锐了。
有些很刻薄的执政官,言辞犀利,语言挑剔,沈观按照他们的性格准备了几个尖锐的问题。
第一个问题就把定绣打得猝不及防:“我听说准王子妃你对于平民出身的女孩有些太过严苛,这是否意味着,当你成为真正的王子妃后,你会对王国的百姓进行三六九等的划分?”
定绣:“……”
沈观还在对面等着她的回答:“定小姐?”
定绣瞄了一眼沈观给她准备的标准答案:
我要澄清,首先,这是一场栽赃嫁祸,我否认对她的针对,是她先弄伤了我,绊倒了我,难道元老院更希望有一个软弱的王子妃,对于别人的攻击也要保持忍气吞声的态度吗?
其次,我并没有歧视平民学生,我只是合法地维护我自身的权益,我不会忍让,也不会退缩。
定绣对沈观颠倒黑白的能力叹为观止。
他简直把她描述成了一整个受害者,把安诺变成那个偷袭贵族的凶徒了。
眼看着沈观还等着她的回答,定绣还是把答案认认真真地背了一遍。
然后下一个问题,沈观又把她的出身攻击了一遍:“听说你的家族并不那么历史悠久,而你的父亲前不久因为赌债饮弹自杀,对于你的身世,你要如何自处,定小姐?”
定绣刚要翻一下沈观给她准备的答案,下一秒,他突然倾身,靠近了她。
柑橘的香气扑面而来。
清甜、酸涩。
“定小姐,请不要误会,这只是我针对某些刻薄的执政官会提出的问题而进行的预演。”他的语气认真了些,“并不是我故意要揭开你的伤疤。”
定绣摆了摆手:“没关系,我不在乎这个。”
她确实不在乎,对于这个劣迹斑斑的便宜爹,她其实没多少感情。
比起便宜爹,她甚至更在乎定茗,他最近有没有搞事,会不会害得她去讨饭。
沈观笑吟吟的:“不在乎就好。”
话虽如此,但他还是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确定她真的没有生气,才重新坐了回去。
然后下一个更诡异的问题就来了:“定小姐最近和南境的百合公长子走得很近,可以解释一下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吗?”
定绣:“……?”
不对,你等一下。
她明明才上过园艺课,和羡宁的关系止步于加过好友进过群聊,怎么就变成走得很近了?
算起关系上的进度条,她和曹阳都走得比羡宁更近好吗?!
不过他俩报的专业课和选课都不一样。
定绣盯着沈观看:“这是元老院能问出来的问题吗?”
她又不傻。
沈观眨了一下眼睛:“嗯,这应该是我能问出来的问题。”
定绣:“……”
她就知道,这王八蛋!
“你真是多虑了,阁下,只是选课报在了同一门而已。”虽然她当初确实是出于人设扮演的要求才想和羡宁呆在同一门园艺课的。
但是早知道园艺课的日子过得这么苦,她还不如像上周目那样老老实实地报舞蹈课呢。
沈观移开了眼神:“我刚刚在半山公路骑行的时候,羡宁给我打了一个电话。”
在电话里,他语气礼貌地询问沈观,是否愿意在准王子妃见面会的时候带上他。
他当时拉足了摩托车的马力,听到羡宁的这个请求不免有些诧异,因为这短短的走神,超速的摩托开始失控,虽然他最后回过神来并尽力地减速控制方向,但还是摔了出去,有护具在,没受什么伤。
他很好奇。
为什么羡宁会提这样的要求。
虽然女王陛下据说很喜欢这位百合公长子,特意邀请了他假期的时候来王宫长住,但是他基本上和他们两个没什么交集和共同话题。
他上一次看到羡宁的时候,他正在王宫的藏书阁里翻阅一本枯燥无味的人体解剖学。
两个人之间的沟通只有简单的问候和礼貌的微笑。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以至于羡宁第一次破地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不免让他有些惊愕。
因为他还特意询问了他,是否会带着定绣一起。
他能问出这样的问题,一定是观察过定绣,知道他们走得近,甚至能够推断出见面会的时候他是开车的那个人,而他的车上一定会带着定绣。
因为崔鸣玉被制裁了,所以沈观会开车载他,而定绣,她在这个世界也还没空开始学驾照(其实也不必学,贵族基本上都是有代步车和专用司机的,沈观开车是他自己纯爱开)
所以确实,他也算是猜对了,他们到时候的确会坐同一辆车。
不过羡宁他之前因为和他们关系不怎么近,所以他基本上都是独来独往,车接车送的。
“他为什么会突然提出这个请求?”沈观看着定绣,“这中间发生了什么?——定小姐,我可以知道吗?”
他心底浮现出了些许怪异的情绪。
就好像你在啃食一颗没有熟透的青梅,它苦涩发酸,果核坚硬,还会找准一个适当的时机卡在你的喉咙里,不上不下,膈应极了。
羡宁就是那颗膈应人的果核。
他知道定绣张扬、任性、刁蛮无理,喜欢把所有心事写在脸上,她不贵族,不淑女,不聪明、不特别,她不讲道理,她不是什么能够引起百合公长子的注意的惊天动地的存在——
所以——
羡宁到底为什么要来询问,要来关注,要来接近?
他不理解。
也不接受。
也许他会破坏他们之间的合作。
他试图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北境和南境之间的确存在一些利益冲突。
定绣觉得莫名其妙。
她哪里知道羡宁为什么突然要和他们一起回王宫,难道是因为她这周目报了园艺课,他作为学生会会长义不容辞,要帮助小组同学进行课业上的成绩提升吗?
“我不知道。”定绣说着,又反将了他一军,“说起来,我们不也走得很近吗,阁下?”
相比元老院会不会问她和羡宁的关系,他不应该先预设一下他俩之间吗?
“嗯。”沈观弯起了眼睛,“我知道。”
他说完,看了看定绣,又道。
“但我觉得这之间是不一样的。”
他权衡了一下,给出一个合适的说辞:“我在帮助准王子妃练习马术。”
定绣差点都忘了还有这一茬,不过她也觉得这的确是个合适的理由。
她有点佩服沈观,这家伙还真的是应对什么样的问题都能给出合理的解释啊。
等到了将近十一点的时候,沈观才起身向她告别。
临走前,他晃了晃被她包扎过度的右手,再次向她道谢:“晚安,定小姐。”
定绣嘀咕道:“这段时间我不建议阁下你再去玩极限运动,到时候两条胳膊都受伤了的话就没人开车了。”
要当司机还是要注意一下行车安全吧。
沈观含笑应下了:“当然。”
定绣突然想起了什么:“话说,你答应羡宁的要求了吗?”
她之前光顾着背题了,差点忘了问。
沈观反问她:“你希望我答应吗?”
定绣呃了一声:“还行。”
沈观重复了一遍:“还行?”
定绣其实觉得羡宁对她而言没什么利益冲突,不过她总觉得他整个人都怪怪的。
不过沈观要载他也行。
倒是沈观听了她的回答后,笑了一下:“他确实不怎么与人往来,他的家族都是近亲结合,你如果觉得他很奇怪,不和他交谈就行了。”
大约羡宁是真的为了所谓的小组作业吧。
定绣听沈观这回答就知道他肯定是已经答应了羡宁了。
啧,孩子说要尿尿的时候,就肯定是已经拉裤子里了。
(╯‵□′)╯︵┻━┻那他特意跑过来问她还有什么意义!
等定绣气冲冲地重新回到二楼的时候,才发现朝北的窗户大开,奸商还不见了。
她四处翻找了一通,差点以为他掉马桶里了,最后才在作业本上找到了一张字条。
大意是说他等得太久有点困了,于是就先从窗户翻出去了,作业已经写好了云云。
定绣看了看大开的窗户,没有绳子没系床单,纯硬翻啊!
……也是见证了怪人的多样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