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幻觉》今轲

8、第 8 章 是会让人上

　　晚餐订在一家十分高端的私厨。
　　城市中心的四合院，曲水流觞。包间里窗前的竹帘放下，隐私性极好。

　　餐食的味道淡雅均衡，很符合张寻现在的口味，但她没吃多少。
　　因为坐在她对面的单影，比这些食物，更符合她的口味。

　　单影今天没有做什么隆重的打扮，身上是简单的白t和西装裤，头发随意地束着一个低马尾。脸上没妆，脚上也没再踩高跟鞋。
　　张寻每每抬眸之间看见她，就觉得时光穿梭，回到了过去。

　　大学时的单影就是这样的，不太打扮，但有着直击人心的干净清爽的魅力。

　　“在看什么？”单影勾着唇角，明知故问。
　　张寻也不藏着，干脆放下了筷子，手掌拄着下巴，细细看，细细品。
　　“看赏心悦目的人啊。”她的语调柔软，像缠绵的水滑过。

　　张寻望着她，两人视线相对之间，一切声音都向后退去，四周静得仿佛真空。

　　眼睫眨动，缓慢地一下。
　　张寻的视线开始往下落，滑过单影那小巧而挺翘的鼻尖，黏在她的唇上。

　　单影的唇很薄，色泽也淡，以前和人争执起来，尖锐刻薄，不留情面。是很难让人产生什么旖旎的幻想的。
　　但张寻和所有的其他人都不同，张寻知道，再硬的嘴亲起来都是软的，再冷的性格做起来都是热的。

　　张寻觉得喉咙发干，桌上的水解不了的那种渴。
　　单影的唇瓣这时微微地动了，一个细微的开阖，轻轻的呼吸。

　　张寻起身，手撑着桌面，俯身过去。
　　两人餐的小桌，这距离刚刚好。

　　张寻如愿亲到了那嘴唇，将单影下一次的呼吸吞入自己的唇舌。
　　单影不动，但也不阻挡。她任由张寻长驱直入，裹住自己、纠缠自己。

　　吻，是会让人上瘾的。
　　吻，就像一道开关。打开之前，各自生长各自思索。打开之后，便忽而共享了同一种渴望。

　　数秒之间，呼吸连同皮肤，都变得湿黏炙热。

　　没人再想要吃饭了。

　　意识模糊，再清醒，已经是几个小时之后。
　　夜深人静，张寻坐在浴室的地板上，看浴缸里泡着的人。

　　单影的身体在水波之下，微微荡出柔软的涟漪。
　　她哪里都是湿的，头发贴着皮肤，眼角滑过泪光。
　　张寻的心脏随着水波一起晃，她轻声开口：“我帮你洗吧。”

　　单影的眼睛闭着，头向后仰时脖颈的线条清晰漂亮。
　　“半个小时前，你也是这么说的。”

　　声音发哑，语调虽然听着平静，但张寻知道，她有小小的不满和埋怨。
　　张寻笑起来，用撒娇的声音认错：“好啦，是我说话不算话~但这次我说的是真的，绝对不做了。你累了，我也累了。”

　　单影睁开了一只眼睛，打量她。
　　张寻赶紧凑上前，用实际行动表达自己的决心。
　　她的掌心贴上单影的皮肤，利落的洗漱动作。

　　可滑过敏感区域时，都怪单影，突然溢出了一声轻吟。
　　张寻的手顿住，脑海里的弦被拨动。

　　她真是受不了单影这样，她一向受不了单影这样。
　　每次，这个高冷而倔强的人，在她的碰触下变得柔软泛滥，她的心脏便像被人攥住，她的理智仿佛被一枪处决。

　　“对不起~”张寻道。
　　她贴过去，让自己的整条胳膊也浸在了水里。

　　水波变得热烈，声音也开始在浴室里回荡。
　　赎罪一般，张寻交出了些内心的想法：
　　“我很想你。”她道，“在分开后的很多个夜晚，我都在幻想着这样的时刻。”

　　单影回答她的，是越来越重的呼吸，是抬手抓住了她的手腕，指甲深深地陷入她的皮肤里。

　　这一晚，单影大概是太累了。等张寻睡醒睁开眼的时候，她还在她身边。
　　呼吸平缓，身体温热，睫毛轻轻颤动，胸口有张寻留下的吻痕。

　　张寻感觉到愉悦而满足。她不叫醒单影，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直到单影自己睁开了眼。
　　目光对视的一瞬间，有轻微的晃动。
　　那是一种久别重逢的讶异，原来你也在这里。

　　“早，小影。”张寻道。
　　“早。”单影冲她笑。

　　两人一起醒来，张寻便也知道了，上次单影为什么那么早地离开。
　　从单影拿起手机的那一刻起，电话和消息几乎是不间断的。单影的思绪被工作占据，吃早餐都是机械的进食动作。

　　张寻完全理解她，她不要求单影在这种时候还有空和她交流。她的邮箱里也有很多待处理的工作，这么多年的生活习惯，这个时候是她的早间新闻时间。
　　戴上蓝牙耳机，各自忙自己的。

　　早饭结束，酒店门被敲响。
　　单影的助理送来了处理的一丝不苟的正装，单影接过衣服时顿了顿，转头朝张寻张开了双臂。
　　张寻靠过去，拥抱她。
　　单影：“对不起，要处理的事太多了。”
　　“没关系，我理解。”张寻拍拍她的后背，贴心地安慰她，“工作再忙也要照顾好自己，午饭要按时吃哦。”
　　“嗯。”单影道，“你也是。”

　　换好衣服再来到张寻面前的单影，昨晚的青涩模样消失不见。
　　她锐利得像一把让人不敢上前的剑，泛着疏离的冷光。

　　张寻拿起了自己的包：“我也要走了。”
　　单影的视线忽而将她从头到脚地扫过，唇瓣轻轻一碰：“我们下次……”

　　张寻的心情扬起，单影这么着急地和她确定下一次，说明这一次她很满意。
　　——尽管昨晚多次，她含混不清地说着：不要了。

　　张寻笑起来，给她确切而贴心的答复：“只要我们有时间。”
　　“嗯。”单影勾起了唇角。

　　她们之间亲密的交流，就这样定了下来。
　　在两人都有时间有兴致的时候，她们快速地见面，省掉许多前期流程，直奔主题。
　　最开始常在周末，后来单影会出现在张寻的公司楼下。最开始只在酒店，后来她们在车里，在深夜无人的办公室，还有一次，是在张寻的家。

　　毕业后攒了很久的钱，精挑细选的性价比极高的区域。买的一套一百平的两居室。
　　装修费了很大的心思，每每有朋友来家里，总会夸张寻很有品味。

　　单影来的那次，无心在意屋内的设计。她们只是从客厅做到卧室，又从柔软的床，换到冰冷坚硬的大理石岛台。

　　天气越来越热，她们一起流了很多汗。
　　窗外阳光刺眼，树木茂盛，热流从心脏涌向四肢百骸，让人为之欣喜，为之灿烂。

　　这种状态从只有和单影相处的时间，逐渐蔓延到张寻的工作和生活里。

　　小徒弟阿灵最近常看着她发呆，她问张寻：“姐姐，你是怎么样在这样的工作中，还能保持活力的？”
　　张寻眉梢上扬：“说了让你劳逸结合，要会给自己找乐子。”
　　阿灵：“您最近找的什么乐子？感觉很有趣。”
　　张寻的脸有些热：“大人的事，小孩子少打听。”
　　“我不小了……”阿灵瘫在办公桌上，有气无力，“多上一年班，感觉自己能老十岁……”

　　张寻当然不会告诉阿灵自己到底找的什么乐子。
　　但当好朋友打来电话，她的心情愉悦而放松，觉得还是可以透露一二的。
　　“对啊，就校友会联系上的。”张寻走到了休息室的窗前，看着烈日炎炎下的城市。

　　小路：“怎么个联系，联系了几次？”
　　张寻低头笑：“就是时不时地见个面啊。”
　　“啊啊啊——！”小路尖叫起来，“时不时地就见面，有戏！绝对有戏！”
　　何止有戏啊，张寻心里想，最具有戏剧张力的事情，她们都快做完了。
　　“咳。”张寻轻轻清了下嗓子。
　　“你这什么意思？”小路很敏锐，“你们不会已经复合了吧？！”

　　“啊，那没有。”张寻赶忙否认。
　　小路：“那就是在搞暧昧！和前任搞暧昧！刺激啊！”
　　张寻这次不否认了，她笑着，觉得小路为了这事吵吵闹闹的，还挺好玩。
　　小路：“妈妈啊！我磕的cp可算是要破镜重圆了！我等了这一刻等好久了，这一对璧人，就不该分开！”
　　张寻的心跳在轻轻地加速，她踟蹰两秒，还是忍不住问道：“路，你真的觉得我们俩很配吗？”

　　“天呐这还用说吗？不管是颜值还是性格还是专业能力，都配的要死好吗？两个人大学的时候就并肩携手一通乱杀，走向大学生的巅峰。现在更是两大御姐顶峰相见，实力和魅力共存，只有我等凡人仰慕艳羡的份……”
　　小路说起这些话来，嘴皮子利索的不得了，她语气果断滔滔不绝，仿佛张寻和单影的匹配，是毋庸置疑的真理。

　　张寻听着她说，心脏轻飘飘地上升，最后捂着脸笑道：“哪有那么夸张啊……”

　　打完电话一转头，发现阿灵就坐在不远处。
　　她眼神幽怨地望着她的背影，脸上是被工作和生活摧残的一塌糊涂的沮丧。
　　张寻走过去，在她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你这周末强制休假哦，什么工作都不用干，好好歇两天。”
　　阿灵：“师父我……”
　　张寻打断她的话：“歇两天就好了，都是这么过来的。”

　　这样说完，再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张寻加足了马力，处理工作。
　　因为她也要尽量腾出周末的时间，用来和单影约会。

　　假期再一次来临，周五晚上近十一点，张寻收到了单影发来的消息。
　　【很抱歉，寻。有一些紧急事态需要处理，明后两天我将在镇海市。】

　　张寻看着这消息，陷入沉思。
　　如果只是取消约会，那么单影不必说的这么具体。她们之前也有过这样的状况，约好了，但临时有工作要处理。只需要尽早地说一声就行。
　　她们都不是那种为了私事而影响工作的人。

　　但这次，单影具体到了时间和地点。
　　镇海，是一个以度假需求闻名的海滨城市。去这里的人，大多数都是为了修养和放松，而不是加班开会。
　　单影这样的工作狂大忙人，要去整整两天，大概率不是什么正式的工作场合。

　　最重要的是，单影没有在这条信息里明确取消约会。
　　以她那性格，就是留了口子，期待张寻进一步行动。

　　那张寻要不要进一步行动呢？
　　完全取决于张寻自己。

　　她已经将工作加班加点的完成，就是为了腾出这愉快的周末时间。
　　如果不和单影见面，去做别的事情，想象起来，好像都无法获得那样的快乐。

　　明天，本市的气温还是很高。
　　而纬度偏北的镇海，正是风景美丽，气候舒适的时候。
　　去一趟，怎么都不吃亏。

　　【好，知道了。】张寻这样回复单影。
　　只是接话，但不把话说死。

　　而后，她退出微信，便打开了购票软件。
　　明天一早，她将直飞镇海，给工作疲累的单影，一个大大的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