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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 70 章 就在石原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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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石原神官话音刚落的瞬间,空气仿佛听到了什么命令,突然停滞了。
无形之间,有点像往煮开的沸水中投入了大量吉利丁粉,再送到冰箱里面冻成了一块坚实的果冻。绘里香如同果冻中间的水果夹心,被紧紧包裹着,动弹不得。
在瞬息之间,垂下来的锁链底部一只正常高度的蜡烛忽然诡异地被点亮了,无声无息地成为了锁链亮光的一部分。
“有点意思。”
鬼灯对生前被村民献祭,由于怨气太大,变成了恶鬼。所以他对负面的力量格外的敏感。
在蜡烛亮起的一刻,他就捕捉到了房间里暗潮涌动的阴暗气息。
白泽在房间里滴溜溜地转着,时不时弯下腰,踮起脚,东摸西摸,最后停在绘里香身边。他毫无形象地盘着腿,手肘架在小腿肚上,手掌托着自己的下巴,唉声叹气,“什么嘛,花了那么久的时间,结果放出这么小的灵力团。”
在石原神官看不见的视野范围内,一小团蜘蛛丝般的灵力丝丝缕缕地缠绕在一起,纠结成团,上下微妙的浮动,悬滞在锁链下方,两只茶具中间位置。
“呼——”
白泽凑过去,撅起嘴,对着弹珠大小的灵力团轻轻地吹了一口气,没曾想到,这团灵力立刻被吹到石原神官的脸上。
看着严肃的石原神官,前额中央顶着一团白花花的蜘蛛丝球,绘里香的笑意就要藏不住了,她连忙闷咳几下,掩饰住自己的笑容。
而石原神官什么都没有发现,他打开盒子,里面从左往右放了一碗清水,一块叠放整齐的纯白织物,一支狼毫毛笔,还有厚厚的一摞红绸缎。
石原神官正襟危坐,腰杆挺得直直的,他面色肃穆,抬起双手,将自己长至手背的宽大衣袖仔细折起,双手指尖朝下,伸入清水中,没过半指即抬起,不再碰触清水。
半截手指沾满水珠,不等它垂落,石原神官迅速掐出几个玄妙复杂的手势,在指与指的变化之间,无数水珠被抛射弹出,挥洒在房间各处,不少清水飞溅到了绘里香的脸部、脖颈、手臂和衣物上。
被击中后,绘里香感觉到全身的热量都在迅速的消散,一种阴冷的气息从水珠中侵袭而入,胸口开始反射性的疼痛,喘不上气的憋屈涌上心头。
“嘶——”
她倒吸一口冷气,这种感觉,有点像是刚到这个世界时,由于灵力不足而要昏倒的前兆。
仪式在汲取她的灵力!
该死的。绘里香暗骂一声,她原本笔挺的背部慢慢佝偻下来,我得做点什么,打断石原神官。绘里香眼神闪烁,目光落到身前喝了一口,还剩下不少澄净茶汤的茶具。
石原神官似乎注意到绘里香的不适,他向上掀了掀眼皮,忽然像是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一样,原本红润的脸庞一下子变得雪白,血色丧失殆尽。
即便如此,石原神官依旧坚持掐完口诀,颤抖着拾起那块叠好的白色织物,一寸一寸擦干净自己手上的水渍。
虽然石原神官极力掩饰,但是鬼灯还是发现了。
“你看得见我们了?”
一只巨大的狼牙棒被鬼灯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迅速地掏出来,“咚”得一声砸到了桌面上,把结实的桌子砸成了两半,茶水、盒子全都倒在了地上,盒子里的毛笔滴溜溜滚到了角落里,黑漆漆的,看不见了。
狼牙棒棒头上的尖刺几乎是擦着石原神官的鼻尖过去的,要不是他的头发全部束在了高帽中,只怕前额的刘海都要被削去大半。
密密麻麻的冷汗从石原神官的脑门上冒出了来。
“你真的能看得我们了耶!”白泽把自己的头伸到石原神官面前,好奇地打量着他,像看珍稀动物似的,“这个仪式的作用原理是什么?明明那么没有用,只聚集出弹珠一般大小的灵力团,还不纯……”
“不过能让原本没有灵感的人,暂时拥有灵感,它的作用机理是什么?”
此刻的白泽研究癖犯了,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兴奋地捡起地上凌乱的物件,又招呼鬼灯把坏掉的桌子修修好,他要让石原神官再重复一次刚才的操作。
一样样物件全被白泽从犄角嘎达里找了回来。
他也不嫌弃上面的水渍和灰尘,扯着自己的衣角把东西擦拭得一干二净。
至于无法擦干净的红绸缎和白色织物,他也有好好的回忆刚才它们是如何摆放的,照着记忆里的样子,尝试重新叠回去。
被浮现在眼前的白泽和鬼灯打乱了心神的石原神官自然是无法继续安稳地将仪式进行下去。
事实上,他的心自从看到了白泽和鬼灯就一直在蹦蹦乱跳。
鬼!是鬼!
作为能够在北海道神宫担任较高职务的神官,他对神道文化十分熟悉,加上他这个岁数,眼睛度数保持良好,将鬼灯脑袋上的尖角看得一清二楚。
原本看不到,现在突然出现的、张着尖角的家伙。是鬼呀!石原神官的舌头被冻住了,含在嘴里的话进退不得,憋死在狭小的口腔之中。他的手僵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幸亏有这起意外,绘里香才感觉到有喘息的余地,她顾不上形象,手脚并用地从软垫上挪开,随便找了块地,往上面一躺,双手双脚撑开,整个人呈现出大字型,大口大口的喘气。
这种缺失灵力的情况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果然,她还是不喜欢这种感觉!
绘里香平躺着,眼睛自然而然地望向天花板,心里决定接下来要多参加几次拍卖会,或者去一些宝石展看看。
她虽然一直把寻找灵力源放在心上,但是将本丸半降落到现世后,许久未发作的灵力缺乏让绘里香放松了警惕。
放空了一阵大脑后,绘里香感觉自己的身体缓缓变暖,缺失的灵力好似逐渐回复过来了,她眨巴眨巴眼睛,将迷蒙的视野调整至清晰。
无人注意的天花板模模糊糊的穿入了绘里香的视线。
“那里是什么?”
绘里香保持着躺平的姿势,举起手,指向天花板的顶端。
这座屋舍从外面来看,屋顶是平的,奇异的是,从绘里香这个角度来看,里面的天花板竟然呈现出金字塔的内部造型,是高高的凸出
顺着绘里香的手,鬼灯抬头向上看去,他平淡地说:“没有什么特别的。”
怎么会呢?天花板的顶端明明挂着什么东西。可惜上面实在是太黑了,绘里香只能隐隐约约地看到似乎有东西,但是看不清到底是什么东西。
她皱着眉,“上面有东西。”
鬼灯再次往上望去,并没有发现任何异样。他一把抓过缠着石原神官不放的白泽,伸手握拳,顶在白泽的下巴下面,迫使他往上看去,“有东西吗?”
“唔——”白泽被他抓过来,也不生气,顺着他的力道往上,“没有东西呀!”
为了证明自己,白泽还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
“怎么会呢?”
绘里香不相信,她从地上爬起来,站到白泽和鬼灯的位置上,仰着脑袋,从眼底浮现出疑惑,真的不见了!
该不会是姿势角度的问题吧?
绘里香不死心地躺了回去,果然天花板上的东西又出现了。
“快过来,躺在这里。”
鬼灯和白泽将信将疑地走过来,绘里香往边上挪了挪。她的动作看上去像一块抹布在擦地。
三人祥和的并排躺着,眼珠子都盯着上面不放。
石原神官看着这三个人,心里毛毛的,他忍不住张望紧闭的房门。
在仪式开始之前,这道房门是用来防止绘里香逃离的,现在却成为了阻止石原神官逃离的监狱大门。
就在石原神官想要悄悄站起来,跑掉的时候,鬼灯抡起狼牙棒,往上用力一扔。
“轰隆——”
绘里香吓得脸都变青了,差点鲤鱼打滚跳起来,以为天花板都要被他砸穿了。
屋顶晃动了几下,抖下来不少灰烬,噗得满屋子都是。
“呸呸——”
有不少陈年老灰落到了绘里香的眼睛和嘴巴里,她今天没有带手帕,只好用手背胡乱抹去,一边咳嗽着,吐出嘴巴里的灰。
呕——
一想到这些灰不知道在上面呆了多久,可能有各种小动物爬过,绘里香就觉得一阵恶心。
鬼灯一脸淡定地从地上爬起来,左手往前一张,稳稳地接住了飞回来的狼牙棒。
狼牙棒的一根刺上面挂着一串红绳子,红绳子五花大绑着一颗黑不拉几的“煤炭粒”。
原谅绘里香贫瘠的想象力,它看起来实在是像大冬天烤炉子里塞的、黑漆漆的煤炭渣滓。
白泽手里捏着石原神官准备的狼毫毛笔,他翻了个身,趴在“煤炭粒”下面,用毛笔的毫毛刷了刷这块黑东西。
“石原神官,这块丑东西是什么?”
本以为狼毫会扫下来不少碎屑,没想到它外表粗糙毛躁,像是附着着不少碎屑的样子,实际上却十分的坚硬结实。
被提问的石原神官一言不发。经历过鬼灯的几处武力演示,他发现自己根本打不过这帮人。于是,他利索地闭上了眼睛,眼不见为净,看不到就不会害怕了。
他们不敢杀我的。
石原神官安慰自己,如果杀了我,警察一定会找到藤原绘里香的!
一个神道的人,在面对灵异之事时,却要依赖俗世的警察保护。
说起来,真是讽刺啊!
“快点说哦,石原神官,”绘里香有白泽和鬼灯在身边,感受到了充分的安全感,扯起虎皮作大旗,笑眯眯地威胁道,“我们的耐心可是有限的。”